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退役后开小饭馆,岳父带战友来聚餐,曾经的特战旅长拍桌:谁敢怠慢我的救命狙击手?
林峰今年三十岁。
退役三年,他在老城区开了家“峰味小馆”。
饭馆不大,也就六张桌子,主打家常菜。
每天早上六点,林峰准时起床去菜市场采买。
新鲜的蔬菜要挑带露水的,猪肉得选前腿肉,鲫鱼要现杀的,这些都是他从部队带出来的习惯,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上午十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一天忙下来,净利润也就几百块。
这点收入,在岳父林建军眼里,根本拿不出手。
林峰和妻子林秀结婚两年,一直住在老城区的老房子里。
不是买不起新房,林峰退役时,部队给的抚恤金、任务奖金加起来,足够在市区全款买两套大三居。
但他没动这笔钱。
钱是用命换来的,更是用战友的命换来的。
他不敢乱花,也不想用这笔钱去彰显什么。
六年前,西南边境“猎狐行动”,他是特战旅“孤狼小队”的狙击手。
任务是渗透敌后,摧毁敌人的军火库。
行动成功撤离时,遭遇敌人伏击。
战友石头为了掩护他和其他队员撤退,抱着炸药包冲进了敌群。
最后一刻,石头趴在他耳边,声音断断续续:“峰子,活着回去……别再干这个了……开个小馆子,娶个好姑娘……安稳过一辈子……”
那天,林峰抱着石头残缺的遗体,在海拔四千多米的雪山上,跪了四个小时。
直到救援部队赶到,他才被冻得失去知觉。
伤愈后,他以“重伤不适合继续服役”为由,提交了退役申请。
他销毁了所有公开的特战档案,只保留了一张和石头的合影,然后用一个普通退伍兵的身份,回到了家乡。
他遇见了林秀。
林秀是社区医院的护士,温柔、踏实,从不追问他胸口那道从锁骨延伸到腰侧的疤痕,也从不计较他偶尔在梦里喊出的“隐蔽”“装弹”。
每次他从噩梦中惊醒,林秀都会默默递上一杯温水,轻轻拍着他的背说:“没事了,我在。”
林峰很珍惜这份平静,他觉得,这就是石头希望他过的日子。
可林秀的家人,始终看他不顺眼。
岳父林建军,退休前是某军分区的营长,一辈子好强爱面子,总觉得林峰开个小饭馆,没权没势,配不上他的宝贝女儿。
岳母张桂芬,典型的市井妇人,张口闭口都是“谁家女婿开公司”“谁家女婿年入百万”,看林峰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没出息的窝囊废。
妻弟林浩,刚毕业一年,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实习生,眼高手低,天天在林峰面前摆谱,说他“没文化没本事,只能守着个小破馆子混日子”。
这天晚上,林峰收完摊,刚把桌椅擦干净,林建军就带着张桂芬和林浩来了。
“林峰,跟你说个事。”林建军坐在门口的桌子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林峰解下围裙,倒了三杯茶:“爸,您说。”
“下周六,我老首长赵刚组织战友聚会。”林建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赵刚你知道吧?当年的特战旅旅长,现在虽然退休了,但人脉广得很,好多老战友现在都是领导,还有不少混得好的后辈。”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
赵刚。
这个名字,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当年“猎狐行动”,赵刚就是前线总指挥。
他没想到,岳父竟然是赵刚的老部下。
“老首长特意说,让带家属,热闹。”林建军继续说,“我已经跟老首长说了,到时候带你们去。”
张桂芬立刻接话:“林峰,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别穿你那身洗得发白的迷彩服,也别总想着你的小馆子,丢不起那个人。”
林浩跟着嘲讽:“就是,姐夫。赵刚旅长是什么人物?当年手下全是特战精英。你到时候别张口闭口就是买菜做饭,让人笑话我爸找了个厨子女婿。”
林峰没说话,指尖微微收紧。
他不想去。
他怕遇到认识他的人,怕被揭开过去的身份,怕好不容易得到的平静生活被打破。
“爸,我那天饭馆可能走不开,要不我就不去了,让林秀跟你们去。”林峰低声说。
“走不开?什么走不开?”林建军猛地放下茶杯,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老首长的聚会,比你的小馆子重要一百倍!你今天必须答应我,去!而且要给我争点气!”
“爸,你别逼林峰了。”林秀从里屋走出来,拉住林峰的手,“饭馆确实离不开人,而且林峰他……”
“你别替他说话!”林建军打断林秀,“我告诉你林峰,这不是商量,是命令!我林建军这辈子从没在老战友面前丢过脸,这次也不能!你要是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就是看不起我这些老战友!”
林峰看着林建军激动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担忧的林秀,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林建军的脾气,说一不二。
这个聚会,他躲不掉。
“爸,我去。”林峰抬起头,语气平静,“我会好好准备,不给你丢脸。”
林建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答应,随即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记住,到时候少说话,多听多看,别乱插嘴。”
张桂芬站起身,走到林峰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这才对嘛。明天我带你去买身西装,再给你弄个发型,别让人家觉得我们家寒酸。”
林浩凑过来,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姐夫,到时候跟紧我。我跟你说,跟那些领导说话,得注意分寸,别像个闷葫芦似的,让人觉得没见过世面。”
林峰没理会林浩,只是轻轻握了握林秀的手。
林秀的手有点凉,带着担忧。
“别担心。”林峰低声说,“我没事。”
接下来的一周,林峰的日子过得并不安生。
张桂芬天天拉着他买东西。
西装买了一身,花了两千多,是张桂芬挑的,款式老气,面料也一般。
皮鞋买了一双,黑色亮面,走起路来硌脚。
张桂芬还特意给他找了一堆“敬酒话术”,让他每天收摊后背诵。
“‘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这句要大声点,有气势。”
“‘感谢您的栽培,以后还请多多关照’,这句要谦虚点,态度要诚恳。”
张桂芬站在一旁,像个监工似的,只要林峰背错一句,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林浩也没闲着,每天下班就来饭馆“指导”林峰。
“姐夫,你走路姿势不对,太拘谨了,要抬头挺胸。”
“姐夫,你说话声音太小了,像蚊子叫,到时候老首长都听不见。”
“姐夫,你可别跟人说你开饭馆的,就说你在做餐饮管理,听起来高级点。”
林峰大多时候都不说话,任由他们安排。
他不想跟他们争吵,更不想让林秀夹在中间为难。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拿出那张和石头的合影,看很久。
照片上的石头,笑得一脸灿烂。
他想起石头的嘱咐,心里一阵难受。
他只想安安稳稳开个小饭馆,陪着林秀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聚会前一天晚上,林秀帮林峰熨烫西装。
“明天要是有人为难你,别往心里去。”林秀轻声说,“实在不行,我们就早点回来。”
林峰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放心吧,我没事。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让爸有面子的。”
“林峰,”林秀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总觉得,你不是一个普通的退伍兵。”
林峰心里一紧。
他瞒了林秀三年,关于他的过去,关于他的身份。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那些血腥的画面,那些生死离别的场景,他不想让林秀知道,不想让她担心。
“没有。”林峰勉强笑了笑,“我就是个普通的退伍兵,只是在部队待的时间长了点,不太会跟人打交道而已。”
林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抱住他:“不管你是什么人,我都相信你,陪着你。”
那一晚,林峰又做了噩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西南边境的雪山。
枪声、爆炸声、石头的呼喊声,不断在他耳边回荡。
他猛地惊醒,浑身是汗。
林秀被他惊醒,连忙递上温水:“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林峰喝了口温水,抱着林秀,久久没有说话。
聚会当天,林峰早上七点就起床了。
张桂芬早就做好了早餐,煎蛋、牛奶、面包。
“赶紧吃,吃完穿西装,我再给你检查一遍。”张桂芬催促道。
林峰快速吃完早餐,穿上西装。
西装有点紧,肩膀和腰部都不舒服。
张桂芬走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又把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好了,这样看着精神多了。记住,到了那里,少说话,多听我和你爸的。”
林建军也收拾好了,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胸前别着几枚勋章,看起来精神矍铄。
“走吧。”林建军说完,率先走出了门。
他们坐的是林浩刚买的二手车,十万出头,林浩一直当成宝贝。
“爸,你放心,今天有我在,保证让你在老战友面前有面子。”林浩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已经查过了,赵刚旅长虽然退休了,但好多老部下现在都是大官。要是能搭上关系,我以后升职加薪就容易多了。”
“你知道就好,到时候少说话,多听多看,别乱出风头。”林建军叮嘱道。
“知道了爸。”林浩答应着,又转头看了林峰一眼,“姐夫,你到时候别乱说话,跟着我后面就行。要是有人问你做什么的,你就说你在做餐饮管理,别说是开小饭馆的,丢我的人。”
林峰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车子驶离老城区,朝着郊区的“战友山庄”开去。
这个山庄是赵刚特意选定的,环境清幽,专门用来接待老战友。
“林峰,当年我在部队,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林建军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自豪,“那年边境维稳,我带领战士们坚守了七天七夜,立了二等功。你说你,也是当过兵的,怎么就混得这么普通?”
林峰当过兵的事,是他刚和林秀处对象时说的。
不过他只说自己是后勤兵,服役三年就退役了。
“爸,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我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的。”林峰说道。
“挺好?什么叫挺好?”林建军提高了音量,“一个月挣几千块钱,守着个小破馆子,这叫挺好?我告诉你,男人就得有追求,就得有出息!你看看我那些老战友的后辈,哪个不是事业有成?就你,窝在一个小饭馆里,能有什么前途?”
“爸,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要努力就行。”林秀说道。
“努力?他努力吗?”林建军反问,“我看他就是安于现状,没本事!当年我要是像他这样,早就被部队淘汰了!”
林浩在一旁附和:“就是,爸说得对。姐夫,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没上进心了。我同学老公,有的自己开公司,有的在大厂当总监,年薪都上百万。你再看看你,开个小饭馆,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姐过上好日子?”
“凯凯,你别说了。”林秀皱眉说道。
“我这都是为了我姐好。”林浩说道,“姐,你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要我说,你就该找个有本事的,像我同学那样的,多有面子。”
林秀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林浩,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下车了!林峰是我老公,我觉得他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林浩没想到林秀会发这么大脾气,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气氛很压抑。
林峰看着窗外,心里一片平静。
林建军和林浩的话,虽然难听,但比起石头牺牲时的痛,比起在雪山上啃冻硬的压缩饼干、靠雪水充饥的日子,这些言语上的敲打,实在算不得什么。
车子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战友山庄。
山庄门口站着两名穿着迷彩服的安保人员,身姿笔挺,目光锐利,不像普通的保安,倒更像经过专业训练的军人。
林浩把车停在停车场,刚熄火,就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拍照:“爸,你看这地方,真气派!我得发个朋友圈,让我同事们看看。”
林建军皱了皱眉:“别瞎发,这里不是普通地方,注意点分寸。”
“知道了爸。”林浩不情愿地收起手机,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
林峰和林秀、林建军、张桂芬跟在后面,朝着山庄大门走去。
离门口还有五米远,两名安保人员就迎了上来,其中一人客气地问道:“您好,请问是参加赵刚旅长战友聚会的吗?麻烦出示一下邀请函。”
林建军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邀请函递过去。
安保人员仔细核对了上面的信息,又抬头看了看他们,确认无误后才侧身放行:“请进,聚会在主楼的‘战友情’大厅。”
走进山庄,里面的装修简约而庄重。
地面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墙壁上挂着几幅描绘军旅生活的油画,角落里摆放着几盆翠绿的松柏,处处透着军人的硬朗气质。
“这地方,比我之前参加的商务聚会场地还高档。”林浩小声嘀咕着,眼睛四处打量,脸上满是好奇。
林峰却没心思欣赏这些。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整个山庄。
入口右侧有一个隐蔽的监控探头,正对着大门方向。
大厅左侧的休息区,坐着三个看似闲聊的男人,手指却始终放在桌下,双腿微微分开,保持着随时可以起身的姿势——这是典型的警戒姿态。
通往主楼的走廊拐角处,还有一个穿着服务生服装的人,虽然手里端着托盘,视线却时不时扫过周围的人群,眼神里带着警惕。
这些细节,普通人或许不会在意,但对林峰来说,早已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在特战旅执行任务时,每到一个陌生环境,首要任务就是观察地形、识别潜在威胁、规划撤退路线。
哪怕现在退役了,这个习惯也改不了。
“姐夫,你看什么呢?跟个乡巴佬似的,没见过这么高档的地方?”林浩注意到林峰的目光,忍不住嘲讽道。
林峰收回视线,没理会他。
林秀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说:“别理他,我们赶紧上去吧。”
林建军也有些不耐烦:“别磨蹭了,老战友们说不定都到了。”
他们走进主楼,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两侧挂着一些老照片,都是赵刚当年在特战旅时的合影。
照片里的赵刚,穿着特战服,身姿挺拔,眼神锐利,透着一股铁血军人的威严。
走到“战友情”大厅门口,两名穿着旗袍的接待员立刻迎了上来,微笑着说:“欢迎各位参加赵刚旅长的战友聚会,请进。”
推开门,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大厅很大,中间摆放着十几张圆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餐具和鲜花。
不少人已经坐在座位上,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喝酒,还有的在互相拍照留念。
这些人大多穿着正式,男士们不是西装就是中山装,女士们也穿着得体的连衣裙。
他们大多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精神头都很足,说话声音洪亮,举手投足间还带着军人的硬朗气质。
林建军一进门,眼睛就亮了起来,快步朝着一群正在聊天的老人走去:“老周!老王!你们也来了!”
那群老人看到林建军,也热情地迎了上来:“老林!你可算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要迟到呢!”
“怎么会迟到?老首长的聚会,我肯定得早点来。”林建军笑着说道,和老战友们一一握手拥抱。
林秀拉着林峰,找了个靠角落的空位坐下。
张桂芬则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熟悉的人。
林浩则拿着手机,偷偷给大厅拍照,嘴里还小声嘀咕:“这么多老兵,要是能认识几个有本事的,以后就好办了。”
没过多久,林建军就带着几个老战友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老人,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很和蔼。
林建军指着他介绍道:“林峰,这是周叔叔,当年和我在一个营,是我的老班长。”
林峰站起身,礼貌地说:“周叔叔好。”
周叔叔上下打量了林峰一番,笑着说:“这就是你女婿啊?看着挺稳重的。在哪儿工作啊?”
没等林峰开口,林建军就抢先说道:“在做餐饮相关的工作,工作挺稳定的,就是没什么大出息。”
这话一出,周叔叔身边的几个老人眼神里都闪过一丝轻视。
其中一个瘦高个老人说道:“餐饮啊?那确实挺稳定的,就是赚得少了点。我家女婿是做工程的,去年一年就赚了上百万,还给我买了套养老房。”
另一个老人也附和道:“我家孙子更厉害,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进了一家外企做高管,年薪几十万呢。”
林建军的脸色有些难看,勉强笑了笑:“年轻人嘛,慢慢来,以后会有出息的。”
林峰站在一旁,心里很平静。
这些人的轻视,他早就习惯了。
只要林秀相信他,别人怎么看,他并不在乎。
林秀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周叔叔,各位叔叔伯伯,你们当年在部队肯定很辛苦吧?我爸经常跟我们说,他当年边境维稳,连续坚守了七天七夜,特别厉害。”
这话果然有效,老人们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林建军身上。
周叔叔拍了拍林建军的肩膀:“老林,当年你可是我们营的骨干,边境维稳的时候,你第一个冲上去,我们都佩服你!”
林建军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当年的光辉事迹。
老人们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赞叹声。
张桂芬也凑了过来,和几位老人的家属聊了起来。
聊到家庭情况时,张桂芬又开始抱怨:“我家林秀就是太老实了,找了个做餐饮的,要是当初听我的,找个条件好的,现在也不用这么辛苦。”
一位穿着红色连衣裙的阿姨说道:“可不是嘛,现在的年轻人找对象,就得找有本事的,不然以后日子不好过。我家闺女找的是公务员,工作稳定,福利待遇也好,我就很满意。”
另一位阿姨也说道:“我家女婿是做生意的,虽然辛苦点,但赚得多,去年还给我们买了辆新车呢。”
林秀听不下去了,拉了拉张桂芬的胳膊:“妈,我们别说这些了,赶紧坐下吃饭吧,菜都快上齐了。”
张桂芬甩开林秀的手,不满地说:“我跟你阿姨们聊天,你插什么嘴?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林秀的眼圈有些泛红,却没再说话。
林峰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别难过。
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还有那细微的颤抖——她总是这样,受了委屈也不愿与人争执,只会默默自己扛着。
张桂芬还在和几位阿姨热络地聊着,话题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女婿”身上。
穿红色连衣裙的阿姨得意地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镯:“这是我女婿上个月带我去云南买的,说是老坑冰种,值不少钱呢。”
另一位卷发阿姨立刻接话:“我女婿更贴心,知道我膝盖不好,专门托人从国外带了进口的护膝,戴上之后膝盖就不疼了。”
她们说这些话时,眼神有意无意地往林峰这边瞟,那眼神里的轻视像针一样扎人。
张桂芬的脸越来越红,最后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是你们命好,能遇到这么孝顺又有本事的女婿。不像我家,唉……”
“妈!”林秀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林峰对我很好,他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上次我感冒发烧,他守了我一整晚,又是物理降温又是煮姜汤,比谁都细心。”
“细心能当饭吃吗?”张桂芬瞪了林秀一眼,“你感冒发烧,他能给你请个金牌护工吗?能给你买进口的特效药吗?就知道做这些没用的小事!”
林秀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林峰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对着张桂芬沉声道:“妈,林秀说的是实话。我虽然赚得不多,但我会尽我所能对她好。钱和物质固然重要,但真心对她好,难道不比这些更重要吗?”
“真心?真心能当饭吃吗?”张桂芬冷笑一声,“你要是真有真心,就该好好努力,让林秀过上好日子,而不是让她跟着你受委屈!”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传入耳中。
林建军也走了过来,脸色难看地说:“家里的事回家再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林峰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林秀的背,帮她擦去眼泪。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石头曾经说过的话:“峰子,等咱们退役了,就找个安稳的地方,娶个好姑娘,每天回家能喝上一口热汤,比什么都强。”
那时他们在边境的雪地里,啃着冻硬的压缩饼干,望着满天的星星,畅想着退役后的生活。
可现在,他娶了心爱的姑娘,却连让她不受委屈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大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分散聊天的人们纷纷朝着门口望去,连正在争执的几桌人也停了下来。
林建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拉着林峰的胳膊就往门口走:“肯定是老首长来了!快,跟我去迎接!”
林峰只好扶着还在抽泣的林秀,跟着林建军往门口走。
刚走了几步,就看到林浩从人群里挤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爸,赵刚旅长来了吗?我准备了笔记本,想让他给我签个名,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呢!”
林建军瞪了他一眼:“就知道搞这些没用的!等会儿见到老首长,少说话,别给我丢脸!”
林浩撇了撇嘴,却还是紧紧攥着笔记本,眼神里满是期待。
很快,一群人簇拥着一位老人走了进来。
老人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深蓝色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枚金灿灿的勋章——那是“八一勋章”。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虽然年事已高,却依旧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正是赵刚。
赵刚的身边跟着几位穿着军装的人,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秘书和安保人员的年轻人。
他一边走,一边和周围的老战友打招呼,声音洪亮有力:“老同志们,好久不见了,身体都还好吗?”
“好!托老首长的福,我们身体好着呢!”老人们纷纷回应,脸上满是尊敬。
林建军拉着林峰挤到前面,激动地说:“老首长!我是林建军啊!当年在三营当连长的林建军!”
赵刚看了林建军一眼,点了点头:“记得,记得!三营的林建军,当年边境维稳表现很突出嘛!”
林建军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手都在抖:“谢谢老首长还记得我!我这些年一直记着您的教导,不敢有丝毫懈怠!”
赵刚笑了笑,目光落在林峰身上:“这位是?”
“回老首长,这是我女婿林峰,在做餐饮相关的工作。”林建军连忙介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赵刚的目光在林峰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探究。
林峰心里一紧,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他怕赵刚认出他,怕他提起当年的“猎狐行动”,怕他好不容易拥有的平静生活被打破。
“餐饮工作也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只要好好干,都能做出成绩。”赵刚说道,语气很平和。
就在这时,林浩突然挤了过来,举着笔记本:“旅长!我是林浩,林建军的儿子!我特别崇拜您,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赵刚也笑了,接过笔记本和笔,挥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收进包里,嘴里不停地说:“谢谢旅长!谢谢旅长!”
赵刚拍了拍林浩的肩膀,没再说话,继续和其他老战友打招呼。
林建军拉着林峰跟在后面,时不时凑过去说几句话,试图刷存在感。
林峰却没心思关注这些,注意力全在赵刚身边的一个安保人员身上。
那个安保人员穿着黑色西装,身材挺拔,眼神锐利,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的右手始终放在口袋里,手指微微弯曲——那是握枪的姿势。
而且林峰能看出,他的腰间鼓鼓的,应该别着一把手枪。
更重要的是,他看林峰的眼神很不对劲,带着一丝警惕和探究,就像在看一个潜在的威胁。
林峰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他认出自己了?
还是自己刚才的举动引起了他的怀疑?
林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现在是“林峰”,是一个开小饭馆的普通人,不是当年那个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孤狼”狙击手。
他不能慌,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接下来的时间,赵刚和老战友们一一寒暄,然后被众人簇拥着走到主桌坐下。
宴席正式开始,服务员们端着精致的菜肴依次上桌,酒水也摆满了桌子。
林建军端着酒杯,拉着林峰走到主桌:“林峰,快给老首长敬酒!祝老首长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林峰接过酒杯,刚要开口,坐在赵刚旁边的一位老人突然说道:“想给老首长敬酒,就得有诚意。一杯酒可不够,得连喝三杯才行!”
“对!连喝三杯!这才叫有诚意!”周围的人纷纷附和,眼神里带着一丝看热闹的意味。
林建军也跟着起哄:“林峰,快喝!别给我丢脸!”
林峰看着眼前的酒杯,又看了看赵刚。
赵刚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探究更深了。
林峰知道,他不能退缩。
如果他现在退缩,只会让人觉得他懦弱,会让林建军更没面子,也会让那个安保人员更加怀疑他。
林峰深吸一口气,说道:“各位叔叔伯伯,我酒量确实不好,一杯酒就够了。不过我可以保证,这杯酒我会一饮而尽,而且面不改色。如果我做到了,就请各位不要再为难我,怎么样?”
“哦?你小子口气不小啊!”那位老人笑着说道,“行,我们就跟你赌一把!如果你真能做到,我们就不为难你;如果你做不到,就得自罚三杯!”
“好。”林峰点头应道,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白酒滑过喉咙,灼烧感瞬间传遍全身。
这种白酒度数很高,至少有六十度。
普通人喝一杯,脸色肯定会变红,甚至会咳嗽不止。
但对林峰来说,这点酒精根本不算什么。
在特战旅执行任务时,为了抵御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他们经常喝高度白酒取暖,早就练出了一副“千杯不醉”的好底子。
林峰放下酒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丝红晕都没有。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那位老人更是瞪大了眼睛:“你……你没事吧?这可是‘闷倒驴’,度数很高的!”
林峰笑了笑:“没事,可能我天生对酒精比较耐受吧。”
赵刚看着林峰,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但林峰注意到,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那是一个暗号,他在特战旅时见过,是“注意观察”的意思。
果然,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安保人员立刻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走到林峰身边,低声说:“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林峰心里一紧,表面上却依旧平静:“不好意思,我还要陪我岳父敬酒,有什么事吗?”
“只是有些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安保人员的语气很平淡,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建军也看出了不对劲,连忙说道:“同志,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别吓着我女婿!他就是个做餐饮的普通人,没犯什么错!”
安保人员看了林建军一眼,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峰。
林峰知道,他不能拒绝。
如果他现在拒绝,只会让他更加怀疑自己。
林峰对林建军说:“爸,没事的,我跟这位同志去去就回。”
林秀也很担心,拉着林峰的手:“林峰,你……”
“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林峰拍了拍她的手,跟着安保人员走出了大厅。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安保人员推开门,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林峰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安保人员关上门,转过身看着林峰:“先生,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兵?”
林峰心里一紧,表面上却装作很惊讶:“当过兵啊,怎么了?我之前在后勤部队待过三年,后来因为身体原因退役了。”
“后勤部队?”安保人员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那你刚才喝酒的样子,还有你刚才观察周围环境的姿态,可不像是后勤部队出来的。”
“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峰故意装作很生气的样子,“我在后勤部队也接受过基础训练,观察环境只是本能反应而已。至于喝酒,我刚才都说了,我天生对酒精比较耐受。你这么问,是怀疑我什么吗?”
安保人员盯着林峰看了几秒,突然说道:“‘孤狼小队’,‘猎狐行动’,你还记得吗?”
林峰的心脏猛地一跳。
脑海里瞬间闪过当年执行任务的画面。
石头的笑容、敌人的枪声、炸药包的爆炸声,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
林峰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装作很茫然的样子:“‘孤狼小队’?‘猎狐行动’?我没听过啊,同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安保人员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林峰面前。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特战服的军人,站在雪山之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
最左边的那个人,留着短发,眼神锐利,胸前别着一枚“三等功”勋章——那是他,是六年前的他。
林峰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他知道,他再也瞒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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