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没有。
因为我一喊,孙有田就会立刻改口。他会说"哦那我记错了,是我捡的",他会缩回去,这条线就断了。
我要的不是洗清这一封信。
我要的是站在这封信后面的那个人。
我要让他自己走出来。
所以我把喉咙里那句话咽回去了。
我抖着手,红着眼圈,用一种慌得没了主意的声音说:
"这信……你从哪儿来的?"
孙有田眼里的得意更浓了。
他把信一抖:"你自己给我的,你忘了?"
"我什么时候给你的?"
"你自己想。"
"我问你,"我提高声音,"我什么时候,在哪儿,给你的?"
孙有田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
我看见了。
他在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候,因为这信不是我给他的,他心里没这个日子。他得现编。
而编日子的人,一定会出错。
我低下头,让眼泪掉下来一颗。
那一颗掉得刚刚好,砸在我手背上,前排好几个人都看见了。
刘大爷叹了口气:"巧云啊……"
我抬起袖子擦了擦,接着问,声音更抖了:"你说啊。你说你什么时候给我……不,我什么时候给你的。你说出来,说清楚了,我认。"
我把"我认"两个字说得特别轻,特别可怜。
孙有田果然上钩了。
他清了清嗓子,扬起下巴,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
"上个月,就在你这屋里,你亲手塞我兜里的。"
我把手背上的泪擦干净。
心里那根弦,"啪"地一下松了。
4
"上个月?"我抬起头。
"上个月。"孙有田说,"七月,你自己屋里,我记得清清楚楚。"
"你记得清清楚楚。"我重复了一遍。
"清清楚楚。"
我伸出手:"信给我,我念给大家听。"
孙有田往后一躲:"你想撕了它?"
"我念。"我说,"当着这么多人念,我撕得了吗?宋姐,你识字,你来念。"
宋秀兰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孙有田。
"念啊。"刘大爷说,"念清楚了,是非曲直大家伙儿听听。"
宋秀兰接过信,清了清嗓子。
"'明……'"她卡了一下,"哎这第一个字有点花,看不清。"
我心里跳了一下。
沈明礼的"明"字,被人涂了。
涂得很仔细,涂成一团墨。
我不动声色:"那从第二句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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