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中期的成都,交谊舞厅刚刚火遍大街小巷,是当时最时髦的休闲去处。那时候的舞厅和现在不一样,没有专职陪舞,撑着场子大半人气的,都是周边普通上班、务农的年轻姑娘、少妇。
她们不为混圈子,只为贴补家用。一曲舞几块钱小费,五元、十元,干干净净凭时间挣辛苦钱,客人来消遣,姑娘们来谋生,明码标价,你来我往,所有人都默认:这只是生意,谈不上情分。
那年,二十八岁的唐国财,是厂里踏实本分的工人,性格老实木讷,平日里不爱玩乐,唯一的消遣,就是周末偶尔去老舞厅跳几曲舞。
也就是在1986年的夏天,他在舞厅里认识了二十出头的苏小琴。
苏小琴长相清秀,性子安静温柔,和场子里那些圆滑会来事的姑娘完全不一样。她家里条件差,父母体弱,弟弟还在读书,实在周转不开,才趁着晚上空余时间来舞厅跳舞挣点小费。
她从不主动搭讪客人,不会甜言蜜语哄人花钱,有人邀约就大大方方跳舞,跳完礼貌道别,守着自己的本分。
唐国财第一次和她搭伴跳舞,就觉得这姑娘干净实在,没有一点虚浮的样子。一来二去,两人熟络起来。别人去舞厅只为寻乐子,唐国财却真心实意惦记她的难处,偶尔会多照顾几句,从不轻佻,从不越界。
常年在声色场里见惯敷衍客套的苏小琴,第一次被人真心相待,心里慢慢动了真情。
两颗踏实的心,在喧闹的舞厅里悄悄靠近,慢慢走到了一起。
可在那个保守的年代,舞厅陪舞的身份,是旁人眼里的“不体面”。
两人恋爱的消息传开后,身边所有人都不看好。亲戚邻里闲话不断,身边朋友纷纷劝阻,都说舞厅里的人逢场作戏,都是演戏糊弄人,根本不可能有真心。
最抵触、最愤怒的,是唐国财的老父亲。
老爷子一辈子传统固执,觉得儿子正经工人,找一个舞厅跳舞的姑娘处对象,是丢人现眼、自毁前程。老爷子气得饭都吃不下,再三强硬阻拦,放了狠话,若是执意交往,就直接断绝父子关系,从此不认这个儿子。
压力铺天盖地压在两人身上,几乎所有人都逼着他们分开。
可苏小琴没有半点敷衍退缩。
她清楚知道别人的偏见,也明白自己的处境。为了不拖累唐国财,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心,她干脆利落选择金盆洗手。
从此以后,她再也没有踏进舞厅半步。
她找了一份踏实的手工零工,起早贪黑干活,本本分分过日子,彻底脱离了那个鱼龙混杂的圈子,用最实在的行动,回应了唐国财的真心。
唐国财也顶着全家的压力,始终没有松手,一心一意陪着她、照顾她。
岁月流转,几十年匆匆而过。
当年所有人都不看好、极力反对的一段缘分,稳稳走到了最后。两人婚后踏踏实实过日子,勤恳顾家,相互扶持,日子平淡安稳,比太多世俗般配的婚姻都要长久幸福。
这么多年过去,老成都舞厅的老伙计聊起这件旧事,都忍不住感慨。
世人总爱一刀切,认定舞厅的相遇全是交易、全是套路,不可能有真心。可苏小琴和唐国财的经历实实在在证明:场子是谋生的场子,人心却未必被环境定义。
只是舞厅浮沉半生,假意太多、真心太少,太多人戴着面具逢场作戏,才让真挚的感情显得格外稀缺。
也正因如此,但凡想要交付真心、奔赴感情的人,都该擦亮双眼,慢慢识人、细细品心,不盲目动情,不草率付出,方能避开套路,遇见真正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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