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起夜上厕所，经过客厅时听见有陌生男人的声音。
屏住呼吸，贴在门边往外看。
客厅灯开着，小叔子赵家辉正陪着一个中年男人在屋里转悠，那人手里拿着罗盘，嘴里念念有词。
"主卧朝南，采光足，这是全屋最旺的财位。"男人压低声音说，"你要结婚了，必须住这间。住进去，你的运势就能压过你哥。"
赵家辉点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捂住嘴，手心全是冷汗。
这三年他住在我家，表面上是省房租，原来背地里在打这种主意？
那个风水师说完话，转身要走。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卧室门。
01
三年前的事，现在想起来还挺清楚。
那天下午婆婆王婉清打电话过来，声音里带着商量的意思："静芳啊，家辉刚毕业，在市里找了份工作，你看能不能让他在你们那儿住一阵子？外面租房太贵了，他一个月工资也就四五千。"
电话那头顿了顿，又补了句："就住个半年一年的，等他攒够钱就搬出去。"
放下手机，转头看老公赵家宝。
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婆婆的话，他挠挠头："要不让家辉住客卧？反正那间房也空着。"
"你弟弟多大了？"
"二十四了吧，刚毕业。"赵家宝说，"妈一个人拉扯我们俩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
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让他搬过来。"
客卧确实空着，平时就堆些杂物。收拾一下，添张床和桌子，住人没问题。
赵家辉搬来那天是周六。
推开门，他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门口，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笑得挺乖："哥，嫂子，麻烦你们了。"
赵家宝拍拍他肩膀："自家兄弟，客气啥。"
帮他把行李搬进客卧，赵家辉环顾四周，眼神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主卧门口，停了两秒。
"嫂子，这间是你们的房间？"
"嗯，主卧。"我说，"你住客卧，卫生间在走廊尽头，随便用。"
他笑笑，没再说话。
晚上做了四菜一汤。赵家辉吃得挺香，夹菜的时候还夸我手艺好。饭桌上赵家宝问他工作怎么样，他说刚入职，还在熟悉业务，挺累的。
"累就对了，年轻人得多吃苦。"赵家宝说。
赵家辉点头，埋头扒饭。
那顿饭吃得挺和气。收拾碗筷的时候，赵家辉主动帮忙端盘子，我心想这孩子还挺懂事。
头一个月确实没啥问题。
每天早上他起得比我们早，出门上班也不吵。晚上回来就窝在客卧里，偶尔出来倒杯水，见了面打个招呼。周末他有时回婆婆家，有时在房间里打游戏。
赵家宝说："看吧，家辉挺省心的。"
我笑笑，没接话。
02
半年后，赵家辉开始变了。
那天我下班回家，推开门就看见他站在我卧室门口，手里拿着我的化妆品。
"你干嘛？"
他愣了一下,赶紧把东西放回梳妆台："嫂子，我就找个东西。"
"找什么？"
"呃……"他挠挠头，"我女朋友生日，想看看你用啥牌子的护肤品，给她买一套。"
这理由听着勉强说得过去,但心里总觉得不对劲。梳妆台在卧室里面，他怎么进来的？
"下次想看跟我说一声,别乱翻。"
"哎,好的好的。"他赔着笑走了。
晚上跟赵家宝提这事，他正在刷手机,头也不抬："家辉大大咧咧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他随便进咱们卧室,你不觉得不妥？"
"哎呀,自家兄弟,哪有那么多讲究。"赵家宝说,"再说他也不是故意的。"
话说到这份上,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没过几天，又出事了。
那晚我刚躺下准备睡觉，门突然被推开。赵家辉探头进来，手里拿着手机充电器："嫂子，我充电器找不着了，能借你们的用用吗？"
"你不会敲门？"
"哎呀，我以为你们睡了呢。"他嘿嘿笑着，"我就拿个充电器，马上就走。"
床头柜上确实有根充电器。他走过来拔了就走，临出门还回头说了句："谢谢嫂子啊。"
门关上后，我盯着天花板半天没睡着。
赵家宝在旁边打呼噜,翻个身继续睡。我推推他："你弟弟这样不行，得说说他。"
"嗯……"他迷迷糊糊应了声，"明天说，明天说。"
第二天他当然没说。
赵家辉照样该干嘛干嘛。吃完饭碗一推就回房间，客厅茶几上的水果皮也不收，垃圾袋满了也不主动换。
我跟赵家宝提了好几次，他每次都说："等等，我找时间跟家辉聊聊。"
可这个"等等"一直没等到。
有天晚上我加班回来晚，经过客卧门口，听见赵家辉在打电话。
"嗨，我哥就是个老好人，嫂子也拿我没办法。"他声音挺大，"住在这儿挺爽的，不用交房租，还有人做饭洗衣服。"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笑起来："那当然，我妈说了，我是家里最小的，他们得让着我。"
站在门外，手捏着包带，指甲都快掐进皮里。
深呼吸几下，推开主卧门。赵家宝正在看电视，见我进来："今天加班挺晚的？饿不饿，我给你热饭。"
"不用。"坐到床边，脱鞋的动作停了停，"你弟弟在客厅说什么你听见了吗？"
"啥？"他一脸茫然。
算了。
脱了鞋躺下，闭上眼睛。
03
赵家辉在家越来越放肆。
早上起来，客厅沙发上堆着他的衣服。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外卖盒，筷子随便扔在上面，酱汁滴得到处都是。
周末我收拾客厅，他窝在沙发上玩手机，脚搭在茶几上。
"家辉，你衣服收一下。"
"哦。"他应了声，眼睛没离开手机。
过了十分钟，衣服还在那儿。
"赵家辉。"
"哎呀嫂子，我马上就收，等我打完这局。"
又过了半小时，他回房间了，衣服还在沙发上。
深吸一口气，把衣服抱起来扔进洗衣机。
赵家宝从卧室出来，看见我在洗衣服："你干嘛帮他洗？让他自己洗。"
"我不洗，这衣服能堆一星期。"
"那你就别管，堆着就堆着，他自己会收的。"
我没说话，把洗衣液倒进去，按下开关。
洗衣机嗡嗡响起来，震得地板都在抖。
有天晚上，婆婆突然打电话过来。
"静芳啊，家辉跟你们住得还习惯吗？"
"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婆婉清顿了顿，"我听家辉说，他最近在谈对象，女孩挺不错的。"
"哦，那挺好。"
"嗯，女方家条件也不错，就是……"婆婆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女方家说了，结婚得有婚房。"
心里咯噔一下。
"妈，您啥意思？"
"我也没啥意思，就是想着……"婆婆叹口气，"家辉还年轻，买房压力大。你们家不是有两间卧室吗？要不结婚后让家辉住主卧，你们搬客卧？主卧大一点，住着体面。"
手机差点没拿稳。
"妈，主卧是我们的房间。"
"我知道我知道，可家辉要结婚了，总得有个像样的婚房吧？"婆婆说，"你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住哪间都一样。再说了，就让他住一阵子，等他攒够钱买了房就搬出去。"
"妈——"
"静芳，你就当帮帮家辉，他是你小叔子，你们是一家人。"
电话那头挂了。
我拿着手机坐在床边，半天没动。
赵家宝洗完澡出来，见我脸色不对："怎么了？"
把婆婆的话复述一遍。
他沉默了一会儿，坐到我旁边："要不……咱们就答应了？家辉结婚是大事。"
"你说啥？"
"我是说，让他住主卧又不会少块肉。"赵家宝说，"等他结了婚，肯定就搬出去了。"
"你确定他会搬？"
"肯定会啊，他都要成家了，哪能一直住咱家。"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行，那就让他住。"
赵家宝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能理解。"
理解个屁。
躺下，背对着他。
心里已经起了疑。赵家辉住了快三年，从来没提过要搬走。现在突然说要结婚，还要住主卧，这事透着不对劲。
04
第二天起来，赵家宝上班前特意跟我说："等家辉回来，我跟他说主卧的事。"
"随便。"
他笑笑，出门了。
整个白天都心神不宁。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文档打开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敲。
同事小李凑过来："静芳姐，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没事。"
"肯定有事，你脸色不太好。"小李压低声音，"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犹豫了一下，把事情大概说了。
小李听完，瞪大眼睛："你小叔子也太过分了吧？住你家三年，现在还要占你主卧？"
"我老公说让我答应。"
"那你老公也够可以的。"小李撇撇嘴，"我要是你，早把人赶出去了。"
苦笑一声，没接话。
下班回家，赵家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见我进门，他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嫂子回来了。"
"嗯。"
"我哥跟我说主卧的事了，谢谢嫂子啊。"他搓着手，"我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了，但我也是实在没办法。女方家要求有婚房，我总不能让她跟我住客卧吧？"
"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快了快了，订婚宴都定好了，下个月办。"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到时候请你们来喝喜酒。"
"那挺好。"我说，"结婚后你们就搬出去？"
他愣了一下："这个……再说吧，得看情况。"
"什么情况？"
"就是……"他挠挠头，"先住一阵子，等我们攒够钱再搬。"
"攒够钱要多久？"
"这个不好说，一两年吧。"
心里一沉。
果然。
晚上赵家宝回来，我把这话跟他说了。他皱皱眉："家辉说一两年？"
"你还信他？"
"也不是不信……"赵家宝说，"咱们再观察观察，说不定他结婚后真的会搬。"
"你就惯着他吧。"
转身进厨房做饭。
那天晚上做了三个菜，都是赵家辉爱吃的。他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夸："还是嫂子做的饭好吃。"
赵家宝也跟着附和："就是，你嫂子手艺好着呢。"
我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俩，一口都没动。
饭后赵家辉回房间了。我在厨房洗碗，赵家宝进来帮忙擦桌子。
"你今天怎么不吃饭？"
"不饿。"
"是不是还在生气？"他凑过来，"静芳，你就别多想了，家辉不是那种人。"
放下碗，转头看他："你了解他吗？"
"他是我弟弟，我能不了解？"
"那你知道他这三年都干了什么吗？"
赵家宝愣住："啥意思？"
擦干手，出了厨房。
05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赵家宝在旁边打呼噜，睡得很死。
凌晨一点多，起来上厕所。
走到卧室门口，突然听见客厅有声音。
脚步停住，贴在门边往外看。
客厅灯开着，赵家辉正陪着一个中年男人在屋里转悠。那人穿着灰色长衫，手里拿着个罗盘，走到主卧门口停下来，低头看罗盘上的指针。
"这间就是主卧？"男人问。
"对，我哥他们住这间。"赵家辉压低声音说。
男人点点头，推开主卧门往里看了一眼。我赶紧躲到门后，屏住呼吸。
"主卧朝南，采光足，这是全屋最旺的财位。"男人说，"你哥住这间，难怪这些年混得不错。"
"那我能住吗？"赵家辉急切地问。
"当然能。"男人笑了，"你要结婚了，必须住这间。住进去，你的运势就能压过你哥。"
赵家辉眼睛都亮了："真的？"
"我骗你干嘛？"男人说，"不过有个讲究，你得提前布个局。"
"怎么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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