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云城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里,广播声此起彼伏。
姜晚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她眯了眯眼睛,三年没见过这样的光了。精神病院的窗户全是防弹玻璃,透进来的光永远是灰蒙蒙的,像隔着一层洗不干净的脏水。
她瘦了很多。一米六八的个子,现在估计不到九十斤。米色风衣穿在身上有些空荡,锁骨凸出的弧度很明显。但她的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兴奋,是一种沉静的、计算好的光芒。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傅西洲发来的消息:“到了吗?我在B出口等你。”
姜晚没有回复,把手机塞回风衣口袋。她抬头看了一眼机场大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下午两点十五分。霍廷深应该已经带着他的阵仗等在A出口了。她太了解他了,他喜欢做表面功夫,喜欢在公众面前扮演深情丈夫的角色。三年前送她进精神病院的时候,他还对着媒体抹过眼泪,说“希望妻子早日康复”。
那时候姜晚躺在医院的床上,被绑着手脚,嘴里塞着纱布,看着电视里那个男人红着眼眶说话,只觉得胃里翻涌着一股酸水。
她收回思绪,推着行李箱往A出口走去。
远远地,她就看见了那一群人。
霍廷深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身后站着四个黑衣保镖,还有白薇。白薇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站在霍廷深身边,看起来比他还要紧张。
姜晚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了一些。
霍廷深看见她了,快步迎上来,张开双臂,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晚晚,欢迎回家。这三年,是我不对,没照顾好你。”
周围有几个路人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这一幕。有人认出了霍廷深,小声议论着:“那不是霍氏集团的霍总吗?”“是啊,听说他太太生病住院了,刚出院。”
姜晚没有躲开那个拥抱。
她走上前,任由霍廷深的手臂环住自己。他的怀抱还是那股熟悉的古龙水味道,混合着一点点汗味。姜晚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贴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霍廷深,那家医院的电击椅,坐上去真的很冷。”
霍廷深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继续收紧,也没有松开。姜晚感觉到他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他低声说:“晚晚,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又……”
“又犯病了?”姜晚替他把话说完,然后轻轻推开他,退后半步,保持着微笑,“没有,我现在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白薇这时候走上前来,眼眶红红的,声音哽咽:“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廷深哥这三年有多担心你,他每天都去医院看你,只是你那时候状态不好,不知道而已。”
姜晚转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白薇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去,用手背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白薇,”姜晚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这三年辛苦了。既要照顾廷深的工作,又要替他处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确实不容易。”
白薇的脸色变了变,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姜晚打断她,然后转向霍廷深,“廷深,我有东西给你。”
她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霍廷深面前。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纸张很新,边角整齐,显然打印出来没多久。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霍廷深皱眉,没有接:“晚晚,你刚出院,别闹。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
“我没有闹。”姜晚的声音依然平静,“廷深,我在医院里想了三年,想明白了一件事。是我的病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每个月花那么多钱给我治病,不用承受那么大的压力。所以我决定,放你自由。”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柔和,甚至带着一点歉意。旁边围观的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女人微笑着递文件,男人皱着眉头拒绝,以为是小两口在闹别扭。
霍廷深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姜晚,你够了。这里这么多人,你想干什么?跟我回家,好好治病,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他伸手想去拽她的胳膊。
姜晚没有躲,但她反手把文件拍在了他的胸口上,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
“治病?”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虽然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是再被你注射那些让我浑身发抖的镇静剂?还是再被锁进那个连窗户都是防弹玻璃的房间?”
霍廷深的手僵在半空中。
姜晚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霍廷深,这家‘精神病院’,你开的,病历是你造的。我这三年,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这笔账,该怎么算?”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旁边的路人听不见具体内容,只看见那个女人站得很直,眼神很冷,和她刚才微笑的样子判若两人。
白薇慌了,赶紧上前拉住姜晚的胳膊:“姐姐,你别激动!你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好,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姜晚甩开她的手,动作不大,但白薇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别碰我。”姜晚说,声音淡淡的,“白薇,你当年做伪证的录音,我也有备份。要不要,我现在就放给大家听听?”
白薇的脸瞬间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的嘴唇在发抖,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姜晚,也不敢看霍廷深。
霍廷深的脸也沉了下来。他盯着姜晚,目光变得危险:“姜晚,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凭这个就能扳倒我?”
姜晚没有回答他的话。
她把那份离婚协议书重新整理好,塞进霍廷深手里,然后从包里又拿出另一份文件。那是一份国际医疗机构的诊断报告,封面印着英文和中文双语标题。
“你看看这个,再跟我说‘为我好’。”姜晚把报告递过去。
霍廷深接过来,翻开看了几页。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关节泛白。
诊断报告的结论写得清清楚楚:患者姜晚,经全面检查,无任何精神疾病史,无精神分裂症状,无暴力倾向。同时,因长期不当药物治疗及物理治疗,造成不可逆的生理和心理创伤,包括但不限于:神经系统损伤、肝肾功能异常、应激障碍综合征。
报告的最后附了几张照片,是姜晚刚被救出来时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手腕上有明显的勒痕,后背有电击留下的疤痕。
霍廷深把报告合上,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姜晚,这份报告是谁给你的?是不是傅西洲?他在国外有点关系,但这些东西能说明什么?你在国内的治疗情况,国外的医生怎么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姜晚说,“你只需要知道,我现在手里有什么。”
霍廷深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和他平时在人前温文尔雅的样子完全不同。
“姜晚,你以为你赢了?”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你以为拿着这些东西,就能让我低头?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的身份还是一个‘精神病患者’,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被解释成‘妄想症发作’。你觉得谁会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
他说完,往前逼近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姜晚没有后退。
她站在那里,仰着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霍廷深,”她说,“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话音刚落,一辆银灰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驶入了上车区。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下了车。
傅西洲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外套,看起来随意又不失气场。他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截锁骨。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踩在某种节奏上。
他走到姜晚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然后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但那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霍廷深的脸色彻底变了。
“傅西洲!”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谁让你来的?这是我们霍家的家事!”
傅西洲懒洋洋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霍总,你三年前亲手签字的‘强制医疗同意书’,我可是复印件都看过了。把一个正常人关进精神病院,这叫家事?这叫蓄意谋杀未遂。”
“你不要血口喷人!”霍廷深咬着牙说,“晚晚当时病情严重,我是为她好!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们家的事?”
“为她好?”傅西洲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一个笑话,“霍总,你要是真为她好,就不会在她被确诊为‘重度焦虑症’的时候,把她送进一家专门‘治疗’精神病人的私立医院。你要是真为她好,就不会在她住院期间,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她。你要是真为她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薇身上,声音里多了一丝寒意:“就不会让你的特助,每隔半个月就去一趟医院,叮嘱医生‘加大剂量’。”
白薇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霍廷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姜晚一直没有说话。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不正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三年了。
她等了三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她还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她三十一岁的生日,她下班回家,买了蛋糕和菜,想着和霍廷深一起庆祝。结果她刚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还有白薇。
霍廷深坐在沙发上,表情很沉重,说他找了专家来给她“看病”。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两个男人就冲上来按住她,给她打了一针。她挣扎着,喊着,但没有人理她。白薇在旁边哭着说:“姐姐,你就配合一下吧,你这样让我们很为难。”
她被送进了那家医院。
第一天晚上,她就被绑在床上,四肢被固定住,动弹不得。房间里没有灯,只有走廊里的日光灯透过门缝照进来一点微弱的光。她听见隔壁房间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有人在砸墙。
第二天,他们开始给她“治疗”。
所谓的治疗,就是电击。
她被绑在一张金属椅子上,头上贴满了电极片。医生问她话,她回答得稍微慢了一点,电流就从她的太阳穴传遍全身。那种感觉,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棍插进脑子里,然后搅动。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牙齿咬得咯咯响,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她求他们停下来,说她没病,说她愿意配合任何检查。但没有人听她的。
后来她才知道,那家医院是霍廷深投资的。里面的医生都是他的人。她的病历上写着“重度精神分裂症伴暴力倾向”,而这份病历,是白薇提供的“证词”。
白薇说她亲眼看见姜晚在家里摔东西、打人、自言自语。说姜晚有严重的幻听和被害妄想,总觉得有人要害她。
这些当然都是假的。
但霍廷深需要一个理由让她消失。因为他要和另一个女人结婚,而那女人的家族能给他的医疗集团带来更大的利益。同时,姜晚手上有一项心脏手术的专利技术,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遗产。霍廷深想要那项专利,但他不想分她一杯羹。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变成一个“疯子”。
一个疯子的话,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财产,可以由监护人全权处理。
这个计划,霍廷深筹划了很久。
他只漏算了一件事:姜晚没有被逼疯。
她在医院里待了三个月之后,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是国际医疗组织的志愿者,来这家医院做调研的。他发现了姜晚的情况不对劲,偷偷帮她联系了外界。三个月后,姜晚被转移到了国外的一家正规医院,接受了全面的检查和治疗。
在那里,她见到了傅西洲。
傅西洲是她亡故导师的儿子,他们以前见过几次面,但并不熟悉。傅西洲知道了她的遭遇之后,二话不说就承担了她所有的治疗费用,并且帮她收集证据。
“你不用谢我,”傅西洲当时说,“我欠你父亲的。他生前帮过我很多忙。而且,我看不惯这种事。”
姜晚用了两年半的时间恢复身体,同时收集了足够多的证据。她拿到了医院的监控录像,拿到了自己的病历原件,拿到了白薇和霍廷深之间的通话录音,甚至还拿到了一份霍廷深和白薇签署的秘密协议。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白薇负责提供“证词”,证明姜晚有精神病。事成之后,白薇将获得霍氏集团旗下三家医院的管理权。
这份协议,是姜晚最后的底牌。
现在,她站在机场的到达大厅里,面对着那个曾经把她推进地狱的男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让他也尝尝,从高处跌落的滋味。
霍廷深还在和傅西洲对峙。
“傅西洲,你到底想怎么样?”霍廷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你以为你能护着她一辈子?她现在还是个‘病人’,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她重新回到医院里去?”
“你可以试试。”傅西洲的语气很轻松,但他的眼神很冷,“不过在那之前,我建议你先看看今天的新闻。”
霍廷深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推送消息,标题写着:“霍氏集团股价暴跌,疑似与某私立医院丑闻有关。”
他点进去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新闻里写道:“据知情人士透露,霍氏集团旗下的‘友爱精神病院’涉嫌非法拘禁、虐待患者等多项违规行为。目前已有患者家属向有关部门举报,并提供了一份长达三小时的内部监控录像。录像中显示,多名患者被强行绑在电击椅上接受治疗,场面触目惊心。”
霍廷深的手指在发抖。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姜晚:“你做了什么?”
姜晚没有回答他。
她转身,从傅西洲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给霍廷深。
“这是我请律师拟的协议,”她说,“第一,离婚,财产我分文不要,我只要霍氏集团5%的原始股,作为我的精神损失费。第二,三年前在‘友爱精神病院’的详细治疗记录,我要求公开调查。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霍廷深,看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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