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晨一点,潮水漫到了灯塔二层。
锈蚀的铁门被海浪撞开,海水卷着碎石灌入楼道。
我将一张废弃木桌推到楼梯口。
木桌拦不住海水,只能暂时挡住被浪卷进来的杂物。
做完这一切,我靠着墙慢慢坐下。
胸口又开始疼了。
十六岁停药后,我晕倒过许多次。
福利院的老师偷偷带我去检查过。
医生说我的心脏有问题,必须长期吃药。
否则下一次病发,我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我没有接受治疗。
因为之前那名医生说过,让我永远别吃药。
后来的人告诉我,他没有资格替我作决定。
可一句话只要钻进我的脑子,就会变成一根拔不出的钉子。
除非说话的人亲口收回,否则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违反。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
我借着微弱的光,看见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应急示意图。
灯塔顶层存放着红色信号弹。
只要发射信号,附近的海事站就会派人前来救援。
我撑着墙站起来,沿楼梯向上走。
刚走到拐角,塔身猛地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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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一块松动的铁板坠落,狠狠砸中我的右腿。
我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尖锐的边角划开皮肤,血很快染透裙摆。
我扶住栏杆,试了两次,都没能重新站起来。
最终只能拖着伤腿,一阶一阶往上爬。
信号弹就锁在顶层的玻璃柜里。
柜门上印着四个醒目的红字。
紧急求生。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许久,没有砸碎玻璃。
我本来就不太想活。
乔婆婆去世后,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牵挂。
亲生父母找到我时,我以为自己终于又有家了。
所以他们说什么,我都认真照做。
母亲让我别抢沈嘉禾的房间,我便搬进一楼潮湿的储物室。
父亲让我别公开亲生女儿的身份,我便在记者面前承认自己只是沈家的远房亲戚。
沈砚川说顾临川只喜欢沈嘉禾,让我不要痴心妄想。
我便当着顾家人的面,主动取消了那份原本属于我的婚约。
可无论我让出多少东西,他们还是不喜欢我。
如今沈砚川终于明确地告诉我,让我死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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