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陷入了梦境。

在新疆喀什的夜市里,一个少年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地锁在我身上。

那张脸庞,那双清澈的眼眸,还有他手腕上那条熟悉的蓝绳手链……

“妈……是你吗?”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过去了!

我的儿子小杰,我以为他早已……

可眼前这个在夜市卖烤饼的少年,为什么会喊我妈妈?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直到我看到从摊位后方走出的那个男人,我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那个人的脸,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1

十五年前,当医生告诉我小杰患有先天性智力障碍时,我感觉整个天空都塌了下来。

比天空塌陷更让我心寒的,是丈夫张强明的反应。

“智力障碍?”他站在医院产房门口,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医生,你确定没搞错?”

“检查结果很清楚,孩子确实有重度智力发育迟缓。”医生语气温和,试图安抚他,“不过,通过早期干预和康复训练,孩子的情况可以得到很大改善。”

“改善?能改善到什么地步?”张强明的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他能像正常孩子一样上学、找工作、结婚生子吗?”

“强明,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虚弱地抱着怀里的小杰,声音里带着恳求,“他才刚出生,我们得给他时间和机会。”

张强明冷笑了一声:“机会?林雪,你清醒一点!养一个这样的孩子,我们得花多少钱?得操多少心?我们这辈子算是完了!”

听到他这话,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碎成了片。

小杰似乎感受到了父亲的冷漠,在我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是我们的儿子!”我压低声音,但语气坚定无比,“不管他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放弃他!”

“你不放弃?”张强明盯着我,眼中满是怒火,“林雪,你知道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吗?我一个大男人,连个正常的儿子都生不出来!”

“这不是谁的错!”我紧紧抱住小杰,“更不是小杰的错!”

“不是我的错?”张强明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让我生疼,“林雪,智力障碍是遗传的,你们林家有没有这种病史?”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震惊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心里清楚!”张强明松开我的手,声音冷得像冰,“我们张家祖祖辈辈都是正常人,这孩子的问题肯定出在你们林家!”

从医院回到家后,张强明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主动抱小杰,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每次小杰哭闹,他都会暴躁地摔门而出:“又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正常孩子哪有这么闹腾的?”

“他还是个婴儿,哭闹很正常。”我一边哄着小杰,一边无力地解释。

“正常?什么叫正常?”张强明甩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这家我待不下去了!”

那时候,我天真地以为他只是需要时间接受现实。

我相信他会慢慢爱上小杰,就像每个父亲应该做的那样。

可我完全错了。

小杰渐渐长大,他的发育迟缓越来越明显。

同龄的孩子已经会跑会跳,会喊爸爸妈妈了,可小杰连站稳都很困难。

我坚持带他去医院做康复训练,但张强明总是找借口推脱。

“我得上班赚钱。”这是他最常挂在嘴边的理由。

“强明,医生说父亲的陪伴对孩子很重要,小杰需要你的爱和鼓励。”我苦口婆心地劝他。

“爱?鼓励?”张强明冷哼一声,“林雪,你让我怎么爱得起来?看着他那个样子,我只觉得心烦!”

“他是你的儿子!”我愤怒地喊道。

“儿子?”张强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林雪,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再看看我们的,这叫儿子吗?这简直就是个累赘!”

这样的争吵在我们家变得越来越频繁。

张强明对小杰的嫌弃毫不掩饰,甚至当着邻居的面说出伤人的话。

“小杰怎么还不会说话啊?”邻居王阿姨关切地问。

“他脑子有问题,天生的。”张强明面无表情地回答,“可能这辈子都学不会了。”

“强明!”我怒瞪着他,可他已经转身进屋了。

王阿姨看着我,眼中满是同情:“小雪,这孩子……”

“他会学会的。”我咬紧牙关,“我相信他一定会的。”

但内心深处,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坚持是否真的有意义。

为了让小杰融入社区,我带他参加了一次社区的儿童活动。

小杰笨拙地试图和其他孩子玩堆积木,笑得特别开心。

可一个家长无意间的评论刺痛了我:“这孩子看着不太对劲啊,是不是有点问题?”

我强颜欢笑,解释小杰只是发育慢一些。

回到家,我忍不住抱住小杰哭了。

他不会说话,却用小手轻轻拍我的背,像是在安慰我。

“妈妈没事,小杰真乖。”我亲了亲他的额头,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

我还加入了一个家长互助会,和其他有特殊孩子的妈妈们分享经验。

她们告诉我,只要有耐心,孩子总会有进步。

这些鼓励让我重新燃起希望,我开始给小杰录视频,记录他每一点进步。

他第一次自己拿起勺子时,我激动得整晚没睡。

可这些小小的幸福,却无法改变张强明的心。

2

小杰三岁时,我们的婚姻已经摇摇欲坠。

张强明经常夜不归宿,衣服上总带着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强明,你昨晚去哪儿了?”我抱着刚哄睡的小杰,忍不住问。

“公司加班。”他低头换鞋,语气敷衍。

“加班到凌晨?”我盯着他,试图寻找一丝真相。

“怎么?我连工作的自由都没有了?”张强明不耐烦地反问,“家里这情况,我不拼命赚钱,怎么养你们?”

我还想争辩,可看到他疲惫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但他衬衫上的口红印和那股香水味,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

终于有一天,我鼓起勇气问:“强明,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胡说什么?”

“那你身上的香水味怎么解释?还有衬衫上的口红印?”我声音发抖。

“口红印?香水味?”张强明强词夺理,“那是跟同事吃饭时不小心蹭上的,公司那么多女同事!”

“强明,我们是夫妻,你别骗我。”我强忍着泪水。

“我骗你什么?”他眼神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变得理直气壮,“林雪,你最近是不是疑心病太重了?”

“我不是疑心病,我只是怕我们的家……”我哽咽了。

“怕什么?怕我不要你们了?”张强明打断我,声音突然放大,“林雪,我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他……”他指着客厅里玩积木的小杰,“我早就离开这个家了!”

这句话像雷劈中了我。

原来,在他眼里,我和小杰只是他的负担。

“强明,小杰是我们的儿子,我们得……”我试图挽回。

“我们的儿子?”张强明冷笑,“林雪,我现在严重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我的!”

“你说什么?”我震惊得几乎站不稳。

“我说,我怀疑这个孩子根本不是我生的!”他的话像刀子一样刺进我的心,“我张强明身体健康,智商正常,家族里也没有这种问题,怎么可能生出这样的儿子?”

“张强明!”我气得浑身发抖,“你怎么能怀疑我?怀疑自己的儿子?”

“我为什么不能怀疑?”他瞪着我,眼中满是厌恶,“林雪,要么是你家有问题,要么……这孩子根本不是我的!”

就在这时,小杰突然大哭起来。

他虽然智力有障碍,但能感受到父母的愤怒。

“妈妈……妈妈……”他哭着伸手要我抱。

我挣脱张强明的目光,抱起小杰:“小杰别怕,妈妈在这儿。”

张强明看着我们,脸上露出更深的厌恶:“又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烦死了!”

“他是被你吓到的!”我怒视着他。

“吓到?”张强明指着自己,“林雪,我都没碰他,他哭什么?就是脑子有问题,才这么爱哭!”

那一夜,我抱着小杰在他的房间里待到天亮。

我无法相信,那个曾说要和我白头偕老的男人,竟变成了这样。

更让我绝望的是,我意识到我们的婚姻已经无药可救。

我开始偷偷观察张强明的行踪。

一次,他洗澡时忘了锁手机,我看到一条微信弹出来。

“亲爱的,昨晚真的太开心了,我们什么时候能正式在一起?”消息来自一个叫周丽的女人。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聊天记录。

“丽丽,我老婆生了个有问题的儿子,我现在确定这都是她的错。”张强明写道。

“那你为什么不离婚?”周丽回复。

“她威胁我,说离婚就不让我见儿子。虽然那孩子有问题,但法律上我还有责任。”张强明回道。

“那怎么办?我不想一直偷偷摸摸的。”周丽的语气带着撒娇。

“别急,我会想办法。等我证明这孩子的问题出在她身上,我就名正言顺离婚了。”张强明的话让我心寒。

“我们的孩子会正常吗?”周丽问。

“当然!丽丽,你这么聪明漂亮,我也没问题,我们的孩子肯定健康正常,绝不会像现在这个废物一样。”张强明回复。

看到“废物”这两个字,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原来,在他心里,小杰只是个废物。

原来,他出轨是为了证明生出有问题的孩子是我的错。

原来,他早就计划抛弃我们。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抱着小杰坐在沙发上。

小杰正在玩他最爱的积木,发出开心的咿呀声。

“妈妈。”他突然抬头叫我,伸出小手摸我的脸,“妈妈……哭?”

我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小杰虽然智力有障碍,但他能感受到我的悲伤。

“妈妈没事,小杰真乖。”我抱紧他,“妈妈永远不会离开你。”

“妈妈……爱……小杰。”他奶声奶气地说,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那一刻,我下定决心:不管张强明怎么对待我们,我都要保护好我的儿子。

我开始带小杰参加更多社区活动,希望他能感受到爱。

一次公园野餐,孩子们围着小杰玩,他笑得特别开心。

可张强明却在旁边冷嘲热讽:“笑什么?连话都说不清楚,有什么好笑的?”

我强忍怒火,带着小杰离开人群。

回到家,我对小杰说:“别听爸爸的,你是妈妈的宝贝。”

小杰不会回答,但他紧紧抱住我,像在给我力量。

3

几个月后,我的怀疑得到了证实。

张强明确实和周丽在一起,她是个比我小五岁的护士。

我是在他出差时发现的。

他忘了带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老公,今晚我们去吃西餐吧?”

老公?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点开聊天记录,看到他们计划着未来的生活。

“丽丽,我老婆的问题孩子让我抬不起头,我受够了。”张强明写道。

“那就离婚吧,我不想再等了。”周丽回复。

“我在等机会,证明这孩子的病是她家的问题。”张强明回道。

看到这些,我的心彻底碎了。

我开始暗中收集证据,想在离婚时保护自己和小杰。

我找到一个律师朋友,咨询了抚养权和财产分割的问题。

她告诉我,法律会偏向母亲,但我要做好心理准备。

与此同时,张强明的态度越来越恶劣。

他开始当着小杰的面说伤人的话:“看看你,四岁了连鞋都穿不好,真丢人!”

“别人家的孩子都上幼儿园了,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他吼道。

小杰害怕地躲到我身后,小声说:“爸爸……凶……”

“小杰别怕,妈妈保护你。”我总是这样安慰他。

但我能保护他多久?我自己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

张强明开始不让小杰在餐桌上吃饭:“他吃得那么脏,影响我胃口。”

“他才四岁!”我抗议。

“正常四岁孩子不会把饭洒一地!”张强明不耐烦地说,“让他去厨房吃!”

我看着小杰困惑的眼神,心如刀割。

他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讨厌他,他只是想和我们一起吃饭。

更过分的是,张强明开始带周丽回家。

“强明,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看着站在门口的女人,怒火中烧。

“这是我同事周丽,来家里坐坐。”张强明面不改色。

周丽看着我,眼中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她比我年轻,穿着时尚,学历也比我高。

“你好,我是周丽。”她伸出手,声音甜得发腻。

我没理她,转向张强明:“这就是你的女人?”

“什么女人?”张强明装糊涂,“林雪,她是我同事,来家里有什么问题?”

“同事?”我冷笑,“张强明,你当我是傻子吗?”

这时,小杰从房间跑出来,看到陌生人,他害怕地抱住我的腿。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周丽看到小杰,脸上露出明显的嫌弃:“这就是你儿子?”

她的语气带着轻蔑,像在看一件次品。

小杰被她的态度吓到,抱我更紧了。

“他看起来……确实不太正常。”周丽毫不掩饰地说。

“他有智力障碍,天生的。”张强明语气冷漠,像在介绍一件破损的货物,“治不好。”

“真可怜。”周丽摇头,“不过这也怪不了孩子,估计是基因问题吧。”

她说着,瞥了我一眼,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明白了,张强明已经把他的“理论”告诉了周丽:小杰的问题是我的错。

“你们可以滚了。”我冷冷地说,“这里不欢迎你们。”

“林雪,这是我家,我想请谁来就请谁。”张强明护着周丽,“你没资格赶我的客人。”

“我没资格?”我气得发抖,“张强明,这也是我的家,是小杰的家!”

“小杰的家?”张强明冷笑,“林雪,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的婚姻也不会变成这样!”

“什么意思?”我追问。

“意思是,这个孩子毁了我们的人生!”张强明终于说出真心话,“我受够了这个家,受够了别人看笑话,受够了有个这样的儿子!”

小杰听不懂,但他感受到爸爸的愤怒,哭了起来。

“爸爸……小杰……乖……”他抽泣着说。

可张强明看都不看他一眼:“又哭!烦死了!”

我抱起小杰,心彻底凉了。

我知道,我们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

我开始偷偷存钱,准备离婚后的生活。

我还带小杰去了一个乡村动物园,想让他开心些。

他看到小兔子,兴奋地拍手:“妈妈……兔兔!”

我笑着鼓励他:“对,小杰真聪明,那是兔兔。”

那一刻,我觉得只要有小杰,我什么都能承受。

4

从那天起,张强明更加肆无忌惮。

他经常带周丽回家过夜,完全不顾我和小杰的感受。

“强明,你这样做合适吗?”我试图最后一次和他讲道理,“为了小杰,你收敛点。”

“为了小杰?”张强明嗤笑,“林雪,你想过没有,因为他,我们承受了多大压力?花了多少钱?我的前途都被他毁了!”

“你的前途怎么被毁了?”我反问。

“单位里谁不知道我有个这样的儿子?”张强明怒道,“领导提拔时会选我吗?同事都在背后笑话我!”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我试图辩解。

“我想的?”他打断我,“林雪,每次家庭聚会,别人都在炫耀自己的孩子多聪明,我们呢?只能躲在角落里!”

我无言以对,因为他说的确实是现实。

每次亲戚聚会,我和小杰都像被孤立。

“可他是我们的儿子。”我坚持说,“血浓于水,我们不能因为他有缺陷就放弃他。”

“放弃?”张强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林雪,我告诉你,我从没真正接受过他!从他出生那天起,我就知道他会毁掉我的人生!”

这句话像匕首一样刺进我的心。

我不敢相信,一个父亲能对自己的儿子说出这样的话。

“还有,”张强明继续说,“周丽怀孕了。”

虽然我早有预感,但听到他亲口说,我还是天旋地转。

“你想怎么样?”我强忍痛苦问。

“我想要这个孩子。”张强明说,“周丽的孩子会是个健康的宝宝,他会证明问题不在我。”

“那你想离婚?”我问。

“林雪,我们好聚好散吧。”张强明看着我,“小杰你带走,房子也给你,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自由。”

“你就这么急着抛弃我们?”我声音颤抖。

“不是抛弃,是解脱。”张强明说,“林雪,我们都需要解脱,你继续照顾小杰,我去过新生活,对大家都好。”

那天晚上,我们谈了很久。

最终我们达成一致:离婚,小杰归我,房子也归我,他净身出户。

但我没想到,在离婚手续办好之前,会发生那么可怕的事。

一个周末,我要去医院看望重病的父亲。

小杰最近有点咳嗽,我不想带他去医院,怕他感染。

“强明,你在家看着小杰,我去医院一趟。”我收拾着东西。

“我下午约了周丽去看房子。”张强明一边换衣服一边说,“我们准备租个新地方,搬出去住。”

“那小杰怎么办?”我皱眉。

“带他出去走走吧,闷在家里也不好。”张强明不耐烦地说。

我犹豫了一下。

小杰确实需要出去透透气。

虽然张强明不喜欢他,但他毕竟是小杰的父亲,应该不会出事。

“那你们早点回来,我晚上给小杰做他爱吃的南瓜粥。”我说。

“知道了。”张强明穿好外套,“小杰,跟爸爸出去玩。”

小杰听到出去玩,高兴地拍手:“出去!玩!”

我亲了亲小杰的额头:“小杰听爸爸的话,乖乖的。”

“小杰乖!”他笑着,露出几颗小牙。

那是我最后一次亲吻我的儿子。

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他叫我妈妈。

我从没想过,那次告别会成为永别。

我带小杰去过一次游乐园,他特别喜欢旋转木马。

那天他坐了好几圈,笑得像个小天使。

我拍了很多照片,想着以后给他看。

可这些照片,成了我唯一的安慰。

5

晚上八点,我从医院回到家,家里黑漆漆的,空无一人。

我给张强明打电话:“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还在外面,晚点回去。”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背景还有嘈杂的音乐。

“小杰还好吗?有没有闹?”我担心地问。

“挺好的,在……在玩。”他停顿了一下。

“早点回来,别让他太累,他还咳嗽呢。”我叮嘱。

“知道了。”他匆匆挂了电话。

我开始准备晚饭,特意做了小杰爱吃的南瓜粥。

九点,十点,十一点……他们还没回来。

我再打张强明的电话,已经关机了。

我开始慌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凌晨三点,我听到楼下汽车的声音。

我冲到窗边,看到张强明一个人从出租车里下来。

“小杰呢?”我一开门就急切地问。

张强明的脸色很怪,眼睛红红的,衣服也皱巴巴的,身上还有股奇怪的味道。

“小杰……小杰走丢了。”他低着头说。

“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去游乐园玩,我去买冰淇淋,回来就找不到它了。”张强明不敢看我,“我找了好久,也报了警,但……”

“报警?”我脑子嗡的一声,“你说小杰走丢了?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被人带走了,也可能是他自己跑丢了。”张强明声音很低,“警察说会全力找的。”

“不可能!”我抓住他的衣领,“小杰胆子那么小,从不乱跑!你到底带他去哪儿了?”

“真的在游乐园,我没骗你。”张强明说,“警察已经在查了,会有消息的。”

那一夜,我彻底疯了。

我冲出家门,跑到附近的游乐园,喊着小杰的名字。

“小杰!小杰!妈妈来找你了!”我的声音在夜里回荡,凄厉得让人心碎。

可只有风声回应我。

第二天,我冲到派出所。

“警官,我儿子昨天丢了,他爸爸说已经报案了。”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林女士对吧?”民警翻看记录,“昨晚确实有人报案,说孩子在游乐园走失,我们已经调了监控。”

“查到什么了?”我紧张地问。

“监控显示,你丈夫昨天下午带孩子进了游乐园,但……”民警停顿了一下,“后面只看到他一个人出来。”

“所以小杰真的在游乐园丢了?”我心跳加速。

“是的,我们怀疑可能是拐卖案件,已经发了寻人启事。”民警说,“但你儿子有智力障碍,人贩子可能会……”

他没说完,但我明白。

有智力障碍的孩子对人贩子没用,可能会被抛弃,甚至更糟。

我当场崩溃,跪在派出所里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你们,找到我儿子!”我哀求,“他那么小,什么都不懂,他会害怕的!”

警察安慰我,说会全力搜寻。

但从他们的眼神,我知道他们不抱太大希望。

接下来的日子,我像疯了一样。

我贴寻人启事,去每个可能的地方找,联系了电视台和志愿者。

我甚至找到游乐园的摊贩,得知张强明那天在打电话,像是和周丽吵架。

可这些线索,都没找到小杰。

张强明表现得很“着急”,陪我去了几次派出所,贴了寻人启事。

“小雪,你保重身体。”他假装安慰,“小杰一定还活着,我们会找到他的。”

我以为,在找儿子这件事上,我们至少是同心的。

我又错了。

我开始怀疑张强明的故事。

我找到游乐园附近的监控,发现他离开时神色慌张。

我把这些告诉警察,可他们说证据不足。

我还组织了社区志愿者,挨家挨户问。

但小杰就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6

一个月后,张强明突然提出离婚。

“小雪,我们还是分开吧。”他说,“小杰的事让我们太痛苦,分开是解脱。”

“分开?”我不敢相信,“儿子还没找到,你就要离婚?”

“正因为没找到,我们才该开始新生活。”张强明说,“你这样找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不离婚!”我坚决地说,“除非找到小杰!”

但张强明直接起诉了离婚。

他在法庭上说,我精神不稳定,婚姻无法继续。

最终,法院判了离婚,小杰的抚养权归我。

离婚后不到半年,张强明和周丽结婚了。

他们的儿子出生了,健康又聪明。

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一个小村庄贴寻人启事。

那一刻,我感到彻底地绝望。

张强明得到了他想要的:新妻子,新儿子,新生活。

而我,失去了我的全部。

我开始一个人寻找小杰。

我卖了房子,把钱都用来找他。

我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只要有一点线索,我都会去。

我做过清洁工、服务员、工厂工人,赚的钱都用来找小杰。

我还建了个博客,记录我的寻找。

有些网友会给我线索,但大多是假的。

一次,一个骗子说知道小杰的下落,骗走了我半年的积蓄。

我崩溃了,但一位好心人资助了我,让我继续找。

我收养了一只流浪猫,叫小宝,陪我度过孤独的夜晚。

朋友劝我放弃,说我太执着。

连我父母都觉得我该接受现实。

可我是小杰的妈妈。

如果我放弃了,谁还会记得他?

我把小杰的照片存在手机里,见人就问:“见过这个孩子吗?他现在应该十九岁了,有智力障碍,可能不记得自己是谁……”

大多数人摇头,偶尔有人会仔细看照片,说:“没见过,祝你找到他。”

十二年过去了,我的头发白了。

十四年过去了,我的身体垮了,得了心脏病和胃病。

十五年过去了,我从三十多岁的年轻妈妈,变成了满脸皱纹的中年女人。

但我从没绝望。

作为母亲,我总觉得小杰还活着。

去年,我听说DNA比对能找失踪的人。

我去公安局录了血样。

“如果有匹配的人,系统会通知您。”民警说。

我满怀希望地等着,可还是没消息。

今年夏天,我决定去新疆。

我反复梦见小杰在沙漠里对我挥手。

新疆路途遥远,旅费昂贵,但我感觉这是天意。

医生说我的心脏随时可能出问题。

如果这次找不到小杰,我可能再没机会了。

“姑姑,你身体不好,别去那么远。”侄女小晴劝我。

“我必须去。”我坚持,“小晴,如果我在新疆出事,把我的骨灰撒在那儿,也许就能找到小杰。”

“姑姑,别说这些……”小晴哭了。

“我不是丧气,我只是做最坏的打算。”我看着小杰的照片,“但在死之前,我要再试一次。”

小晴帮我报了个新疆旅游团。

出发前,我整理了小杰的所有照片。

“小杰,妈妈要去新疆找你了。”我对着照片说,“如果你在那儿,妈妈一定找到你。”

我拿起那条蓝绳手链,是小杰出生时我亲手编的。

他小时候总爱玩这条手链,咯咯地笑。

“妈妈,漂亮!”他奶声奶气地说。

“等小杰长大,妈妈给你编条更漂亮的。”我总是这样回答。

现在,我把手链放进包里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真遇到小杰,这手链也许能证明身份。

虽然,这希望渺茫得像沙漠里的一滴水。

在新疆,我还去了一个集市。

那里有小孩喜欢的糖葫芦,我买了一串,想着小杰。

我还遇到一个老奶奶,她说她也丢过孩子。

我们聊了很久,我感觉小杰离我不远了。

7

在喀什夜市,我被烤饼的香味吸引。

小杰小时候最爱吃这种饼。

我走进一个摊位,看到一个少年在忙碌。

他转过身时,我的世界静止了。

那张脸,虽然长大了,但我绝不会认错。

那双眼睛,依然像小时候那么清澈。

他手腕上的蓝绳手链,是我亲手编的。

“妈……是你吗?”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泪水。

我颤抖着点头,几乎站不稳:“小杰?真的是你吗?”

我注意到他额头上的小疤,是他三岁时摔倒留下的。

他的声音有些迟缓,但那语气,是我的小杰。

我掉下泪来,想冲过去抱他。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从摊位后走出来。

看到那张脸,我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脸,我这辈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