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次出差……是跟她一起去玩吗?”

林晚悠一边替丈夫整理领带,一边笑着随口问。

江景琛已经走到门口,脚步却猛地顿住。

下一秒,他缓缓回头,脸色煞白。

九年婚姻,她陪他从一无所有到公司副总。

而他所有的“出差”,都在周五。

购物车里的情侣腕表、消失的六万项链、袜子里藏着的计生用品——

每一样,都不属于她。

她早就知道了。

只是今天,她不想再装。

江景琛死死攥着行李箱,声音发紧:

“你……什么意思?”

林晚悠轻轻一笑,眼底却冷得像冰——

“临海城的机票,是两张吧?”

01

“两件白衬衫都给你熨得平平整整,就在箱子最上头搁着呢。”

林晚悠慢悠悠地从衣帽间走出来,手里捧着两件叠得方方正正的衬衫,嗓音稳得很,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像这九年里的每一次送行,她的贤惠从来都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

江景琛窝在客厅的真皮沙发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得飞快,头都没抬,只从嗓子里含混地应了一声 “嗯”

他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眼角眉梢都透着藏不住的欢喜,林晚悠太熟悉他这副模样了,只有遇上让他心花怒放的好事,他才会这样。

“这回打算在外头待几天啊?”

林晚悠把衬衫小心翼翼地塞进行李箱,转过头,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怎么也得四五天吧,那边的项目挺棘手,得看进度。”

江景琛终于抬起头,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眼,连两秒都没停留,又被手机屏幕牢牢吸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次去的是临海城,有个新客户,非得我亲自去谈。”

“临海城啊,那可是个好地方,听说这时候那边的海岸线美得很。”

林晚悠蹲下身子,开始收拾那些瓶瓶罐罐,电动剃须刀、须后水、精华霜,一样样往洗漱包里放,她的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闭着眼睛都能摸准每样东西该放的位置。

这套熟练的活儿,她兢兢业业干了九年,从领证的第一年开始,江景琛就被她惯坏了,出门前的行李要是没她经手,他连袜子都找不着。

“也就那样吧,我是去干苦力的,哪有闲工夫看风景。”

江景琛说着站起身,晃晃悠悠走到窗户边,“啪” 的一声点着了打火机,青白色的烟雾在清晨的光线里慢慢散开,把他的侧脸映得有些模糊。

林晚悠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一会儿,手里的活儿没停,顺手把叠成卷的袜子塞进箱子侧面的网兜里,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证件夹。

身份证、驾照,还有那几张常用的白金卡,都安安稳稳待在老地方。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林晚悠心里清楚,江景琛这次所谓的出差,日子选得和过去大半年里的七次一模一样,都是雷打不动的周五。

这算盘打得精,正好能在临海城顺道过个周末,周一再找借口多赖一天,非得拖到周三晚上才肯回家。

林晚悠以前也纳闷过,怎么现在的客户都喜欢挑周末谈生意,江景琛那时候的借口多得是,一会儿说客户平时忙只有周末有空,一会儿说是公司的死命令,后来问得多了,他就满脸不耐烦,嫌弃她是全职太太,不懂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

“行了,东西都给你置办齐了。”

林晚悠把行李箱的拉链拉到底,站直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江景琛把烟屁股掐灭在烟灰缸里,走过来扫了一眼地上的箱子,最后才把目光落在林晚悠身上,那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安全隐患。

“老婆辛苦了。”

江景琛这话讲得顺溜极了,带着一股子习惯性的、不走心的敷衍温柔,他伸出手想抱她,林晚悠身子微微一侧,借着转身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咖啡刚煮好,趁热喝两口再走,反正离出发还有一会儿。”

林晚悠转身进了厨房,熟门熟路地从橱柜里拿出江景琛专用的黑瓷马克杯,全自动咖啡机轰隆隆地响着,深褐色的液体一点点注满杯子。

她的手指在大理石台面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乱得很,外头的阳光格外刺眼,照得厨房的地砖白晃晃的,让人眼晕。

林晚悠盯着那片光,忽然想起九年前,他们刚领证的时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那时候江景琛还是个跑断腿的小业务员,出差只能坐高铁二等座,住两百块一晚的快捷酒店。

每次临走,他都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还会在她脑门上亲一下,说老婆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如今江景琛混成了运营副总,飞机坐商务舱,酒店非五星级行政套房不住,那个温柔的吻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连带着那份真心,也凉透了。

“端着吧,小心烫。”

林晚悠端着杯子回到客厅,江景琛已经套上了笔挺的高定西装外套,他接过去抿了一口,眉毛立刻拧成了疙瘩:“怎么一点甜味都没有?忘放糖了?”

“哎呀,忘了。”

林晚悠淡淡地说,“我去给你拿。”

“算了算了,来不及折腾了。”

江景琛随手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搁,玻璃撞击的脆响,听着就透着心浮气躁。

他一手拉起拉杆箱,一手去拎门口的公文包,动作利索得很,玄关的大镜子里映出他光鲜的身影,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那块二十几万的腕表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那是去年他过生日,林晚悠掏空了自己攒了很久的设计稿酬买的礼物,当时江景琛感动得一塌糊涂,抱着她说老婆最懂我,这辈子都不摘下来。

可后来,林晚悠在他手机的购物车里,看见了一块一模一样的腕表的下单记录,收货人名字写着 “苏曼晴”,地址是江景琛公司的写字楼,她当时什么都没戳破,只是默默删掉了那条浏览记录,就像删掉自己心里最后一点念想。

“那我先走了啊。”

门已经被拉开了一半,江景琛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急得像火烧眉毛。

“江景琛。”

林晚悠突然喊了他一声,声音不大,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却让江景琛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僵住了。

他回过头,脸上的不耐烦藏都藏不住:“又怎么了?真赶时间,飞机十二点起飞不等人。”

林晚悠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跟前,伸手帮他正了正领带,她的手稳得很,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江景琛滚动的喉结。

“领带有点歪,给你正正。”

她嘴角挂着笑,眼皮一掀,视线直直撞进江景琛的眼睛里,那眼神太静了,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这一趟,打算带那小情人去哪儿潇洒啊?”

这话问得太随意了,语气轻松得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可江景琛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拉箱子的手僵在半空,握门把手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在晨光里剧烈收缩,嘴巴微微张开,愣是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玄关顶灯的光线打下来,在他脸上投出一片阴影,平日里那个自信从容的成功人士,此刻狼狈得很,脸惨白得像张纸。

“你…… 你说啥?”

02

江景琛的声音干涩得像喉咙里卡了沙子,挤都挤不出来,他眼珠子乱转,视线在林晚悠脸上来回扫,试图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迹象。

可惜,林晚悠眼底清明得很,除了那种让人发慌的平静,没有半分其他情绪。

“我问你,这次跟情人去哪浪。”

林晚悠好脾气地又说了一遍,语调依旧轻快,“临海城是吧?我刚查了,那边这个季节不冷不热,确实适合度假,浪漫得很。”

“你…… 你听谁瞎嚼舌根了?是不是有人挑拨离间?”

江景琛的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亮晶晶的,在灯光下看得清清楚楚,他松开箱子想拉林晚悠的手,被她退后一步,嫌弃地躲开了。

“这还用听别人说吗?”

林晚悠歪了歪脑袋,模样甚至带点天真,“你衬衫领口那口红印子,虽然你心虚洗过一遍,但大太阳底下一照还是现原形,迪奥 999 吧?挺正的红,一般人压不住。”

江景琛慌得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的衬衫领子。

“还有你手机里那个叫苏曼晴的小姑娘,朋友圈发的合照虽然没露脸,但那只手上的表,我可太熟了。”

林晚悠指了指他手腕上的表,“同款限量版买两块,一块是老婆送的生日礼物,一块送小三,你倒是挺懂雨露均沾。”

“不是,晚悠,你听我解释 ——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

江景琛的声音开始发抖,腿肚子都在打颤。

“还有,上周四晚上你说加班,但我打车路过你们公司楼下,正好看见你牵着个小姑娘从西餐厅出来。”

林晚悠的声音依旧稳得可怕,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那姑娘看着也就刚大学毕业,长发飘飘,穿条白裙子,确实是你一直喜欢的样子。”

江景琛的脸从白转灰,难看得像死人,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林晚悠压根没给他机会。

“哦对了,你白金卡上个月有一笔六万的消费,商户是国贸那家高奢精品店,我特意去查了,那家店专卖女包和高级珠宝。”

林晚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怼到他眼前,照片上是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条心形钻石项链,闪得人眼晕。

“这是我在你办公室抽屉里翻到的,发票日期正好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也就是上个月十七号。”

林晚悠顿了顿,盯着江景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那天你回家送我的礼物,是一束两百块的玫瑰,还快凋谢了。”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 “嗒、嗒、嗒” 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江景琛紧绷的神经上。

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像条缺水的鱼,快要喘不上气,后背的衬衫早就湿透了,深灰色的布料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汗渍。

“晚悠,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景琛终于找回了声音,却虚弱得很,“苏曼晴就是公司新来的管培生,我作为领导照顾一下新人,那些礼物都是正常的人际往来……”

“正常的人际往来送六万的项链?”

林晚悠笑了,嘴角的嘲讽更浓,“江景琛,咱俩结婚九年了,你送我超过六千的东西,有几件?你摸着良心数数。”

江景琛彻底哑了,嘴唇哆嗦着,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直视林晚悠的眼睛。

“还有,你说你去临海城出差,但我昨晚不小心看见你的机票订单了。”

林晚悠收起手机,双手抱臂靠在墙上,姿态放松得像在闲聊,“两张商务舱机票,跟你名字并排的就是苏曼晴,酒店订的是海景大床套房。”

每多说一个字,江景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用不用我把订单截图发你微信看看?还是说,你想看我手机里,你们在酒店大堂搂着进电梯的监控录像?”

最后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江景琛胸口,他整个人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门框才站稳。

“你…… 你哪来的监控……”

他的嗓子彻底哑了,像破风箱。

“这你就别管了,我有我的办法。”

林晚悠直起身子,走到行李箱旁边,轻轻拍了拍箱面,“行了,行李都给你收拾好了,该带的都带了,包括你藏在袜子里的那盒计生用品。”

江景琛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滚圆,一脸不可置信。

“别这么惊讶。”

林晚悠笑了,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情绪,是彻骨的嘲讽,“睡一张床九年,你身上哪里藏东西我能看不出来?你那点小心思我门儿清。”

她走到江景琛面前,伸手最后替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动作温柔得像个体贴的贤妻。

“去吧,再磨蹭飞机真要晚点了。”

林晚悠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好好玩,记得做好安全措施,别回头搞出人命来,那就不好收场了。”

江景琛像被烫着一样,猛地甩开她的手,表情从惊恐变成愤怒,惨白的脸因为激动涨红了。

“林晚悠!你居然跟踪我?你调查我?你凭什么!你有病吧!”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嗡嗡回荡。

“凭我是你法律上合法的妻子。”

林晚悠平静地说,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凭你这大半年来,拿着我们共同账户里的钱,给别的女人买包买首饰订酒店,凭你一边睡在我的床上,一边在微信里喊别人宝贝。”

她顿了顿,看着江景琛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可笑,九年婚姻,原来就换来这样一张丑陋的脸。

“江景琛,我给过你机会的。”

林晚悠的声音低了下来,刻意维持的平静有了一丝裂缝,“第一次发现口红印的时候,我告诉自己可能是误会,第一次看到你和她的聊天记录,我骗自己说只是逢场作戏,甚至上周看到你们手牵手,我还在想,也许你只是一时糊涂……”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酸涩得厉害,却强行把眼泪压了下去,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这个恶心的男人面前哭。

“但你越来越过分了。”

林晚悠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无懈可击的微笑,“带她去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送她和我同款的手表,甚至在我们结婚纪念日那天,你陪她逛街到晚上十点,回来只给我带了一束快凋谢的玫瑰。”

江景琛的愤怒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狼狈的难堪,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林晚悠却没给他机会。

“不用解释,我也不想听,嫌脏。”

她转身走向客厅,背对着江景琛挥了挥手,“滚吧,别误了飞机,至于我们的事,等你回来再算账。”

江景琛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像个傻子,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行李箱就立在他脚边,里面装着他为这次出差精心准备的一切,那两件熨烫平整的衬衫,那套昂贵的护肤品,还有那盒他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东西,所有一切,都在林晚悠平静的目光下被剥得干干净净。

“晚悠,我们可以谈谈……”

江景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谈什么?”

03

林晚悠回过头,眼神冰冷得像刀子,“谈你怎么一边说爱我,一边睡别的女人?谈你怎么用我们共同的钱养小三?还是谈你计划什么时候跟我离婚,好把苏曼晴娶进门?”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耳光,扇在江景琛脸上,他的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江景琛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只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就更难看了,他下意识按掉电话,动作慌乱,反而欲盖弥彰。

“接啊。”

林晚悠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不接?是不是你的小情人等急了,催你快点去机场?”

江景琛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手机又响了一声,是微信消息的提示音,屏幕亮起,锁屏界面弹出一条消息预览:“景琛哥,我已经到机场了,你在哪呀?”

发送人:曼晴。

那行字停留了几秒,然后暗了下去,却足够让林晚悠看清每一个字,也足够让江景琛最后一点侥幸心理彻底破灭。

“我……”

江景琛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却觉得吞咽都困难。

“去吧。”

林晚悠从茶几上拿起一本时尚杂志,随手翻开,头也不抬地说,“别让人家等急了,对了,记得帮我带点临海城的特产回来,听说那边的海产干货不错。”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在嘱咐出门旅游的丈夫,可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江景琛的耳朵里。

江景琛站在门口,僵了一分钟,大脑飞速运转,却想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最终,他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逃离。

“…… 我回来再跟你解释。”

江景琛扔下这句话,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关门的声音很重,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

林晚悠坐在沙发上,保持着翻看杂志的姿势,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她的目光落在杂志页面上,视线却涣散着,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直到门外电梯 “叮” 的一声响起,然后是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电梯间。

直到整个房子里,只剩下挂钟的 “嗒嗒” 声,和她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林晚悠才慢慢放下杂志。

她的手指在颤抖,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她紧紧攥住自己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试图用疼痛压制心底涌上来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恶心感。

不能哭,她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像念咒语一样,为这种垃圾男人哭,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可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热,视线开始模糊,世界都在旋转。

林晚悠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试图把眼泪倒回去,那盏灯是他们装修房子时一起挑的,江景琛说她喜欢水晶灯,就咬牙买了最贵的那款。

当时安装师傅说这灯太沉,怕吊顶承受不住,江景琛搂着她的肩膀说:“怕什么,掉下来我替你挡着,砸不死你老公。”

多可笑啊,现在灯还好好地挂在那里,那个信誓旦旦说替她挡着的人,却搂着别的女人远走高飞了。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兽。

林晚悠抹了把脸,拿起手机,是江景琛的母亲打来的电话,她盯着屏幕上闪烁的 “婆婆” 两个字,看了足足十秒,才按下接听键。

“喂,妈。”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异常,像是戴上了一张完美的面具。

“晚悠啊,景琛是不是又出差了?”

婆婆张桂兰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的语气。

“嗯,刚走没一会儿。”

林晚悠淡淡地说。

“你说这男人啊,事业心重是好事,但也不能总这么不着家,把你一个人扔着。”

张桂兰叹了口气,那叹气里,没有多少真心实意的关心。

“你得多体谅体谅他,他在外面打拼不容易,都是为了这个家。”

林晚悠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对了,这周末你小姑子带孩子过来吃饭,你也过来吧,一家人聚聚。”

张桂兰继续说,“景琛不在,你一个人在家也怪冷清的,不如来妈这儿热闹热闹。”

“好,我到时候过去。”

林晚悠嘴上应着,心里却毫无波澜。

“记得早点来,帮我打打下手,你小姑子江雅嘴刁,就喜欢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你多做点,买点好肉。”

“知道了。”

又闲扯了几句有的没的,张桂兰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林晚悠放下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这个家是她和江景琛一起设计的,每一处都透着他们的心血。

当时江景琛说,要一个大大的客厅,周末可以躺在沙发上抱着看电影,要一个开放式厨房,她做饭时他可以从后面搂着她的腰捣乱,要一整面墙的书架,放他们俩都喜欢看的书,打造书香门第。

现在客厅很大,沙发也很舒服,但江景琛已经大半年没陪她看过电影了。

厨房是开放式的,但江景琛已经很久没有在她做饭时从后面搂过她的腰了,连进厨房都懒得进。

书架倒是塞满了,但江景琛的商业管理书,和她的小说散文,泾渭分明地占着不同区域,就像他们两个人的生活,早就分道扬镳了。

林晚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从这个三十楼的窗户看出去,能看见大半个城市的景色,高楼大厦像钢铁森林,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为了生活奔波。

江景琛现在应该已经到楼下了,打车去机场,和苏曼晴会合,然后一起飞往临海城,住海景套房,吃浪漫晚餐,在沙滩上手牵手散步,就像他们九年前度蜜月时那样。

不,应该比那更浪漫,毕竟那时候穷,蜜月去的是临近小岛,住三百块一晚的民宿,吃路边摊,而现在,江景琛是公司副总,可以给苏曼晴订商务舱,住五星级酒店,买六万的项链。

多好啊,苦尽甘来了,可惜享受的人不是她。

林晚悠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觉得脸颊僵硬得像打了石膏。

她转身走回客厅,目光落在玄关的地板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闪着金属光泽的东西,是江景琛的备用钥匙,他刚才走得太匆忙,像逃命似的,从口袋里掉出来都不知道。

林晚悠走过去,弯腰捡起那把钥匙,触感冰凉,钥匙上还挂着一个皮质钥匙扣,是她去年送给江景琛的生日礼物,一个手工缝制的皮夹,里面可以放一张照片。

当时江景琛说很喜欢,每天都带在身上,还说要用到七老八十。

林晚悠打开皮夹,里面果然放着一张照片,是他们的结婚照,照片上的江景琛穿着西装,她穿着婚纱,两个人都笑得很灿烂,傻乎乎的,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那已经是九年前的事了,遥远得像上辈子的记忆。

林晚悠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用力合上皮夹,金属钥匙在她掌心硌出深深的印子,有点疼,但这点疼能让她清醒。

她走回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袋子里装着的,是她这大半年来收集的所有东西,是她心碎的证据。

江景琛和苏曼晴的聊天记录截图,每一句暧昧都像一把刀。

江景琛的白金卡消费账单,那些可疑的、金额巨大的支出都被她用红笔圈了出来,触目惊心。

苏曼晴的朋友圈截图,那些看似无意、实则处处炫耀的照片,每一张都在向她示威。

04

还有江景琛手机里的行程记录,他那些出差的真实目的地,全是谎言。

林晚悠一张一张翻看着,手指很稳,眼神很冷,像是在看别人的案卷。

这大半年里,每一次发现蛛丝马迹,每一次心碎,每一次自我欺骗,每一次在深夜独自流泪,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变成了这些冰冷的证据。

她曾经想过,也许是自己多心了,也许是自己太敏感,也许江景琛真的只是工作忙,压力大,也许那些礼物真的只是正常的商务往来,毕竟现在生意不好做,也许他还爱她,只是迷失了一小会儿。

但现实一次比一次更残忍地扇她耳光,把她的幻想打得粉碎。

直到上周四晚上,她亲眼看见江景琛牵着那个年轻女孩的手,从餐厅走出来,女孩笑得那么灿烂,江景琛看着她时,眼里是她很久没见过的温柔,那是只属于热恋期的光芒。

那一刻,林晚悠站在马路对面的网约车里,整个人冷得像掉进了冰窟,司机问她要去哪,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最后她只是摆了摆手,让司机继续往前开,漫无目的地开。

那天晚上江景琛回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是他常用的古龙水,甜得发腻。

林晚悠躺在床上装睡,感觉到江景琛轻手轻脚地上床,在她身边躺下,几分钟后,他发出均匀的鼾声,睡得像头死猪,而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了一整夜,眼泪流干了,心也死了。

从那一刻起,林晚悠就知道,这段婚姻已经死了,救不活了,她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为它举办葬礼,要怎么让自己体面地退场。

手机又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回忆,这次是微信消息,林晚悠点开,是江景琛发来的。

“晚悠,我们谈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曼晴只是同事,这次去临海城真的是工作,你要相信我。”

“你别胡思乱想,等我回来,我跟你好好解释,别闹脾气。”

一连三条,每条都透着浓浓的心虚,和那种试图掌控局面的自信。

林晚悠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很久,然后打字回复:“好,我等你回来。”“好好工作,注意身体。”

发送,完美无缺的、体贴妻子的回复,挑不出一丝毛病。

但江景琛那边,很久都没有回应,他大概在忙着安抚受了惊吓的小情人,或者在想新的借口,编更圆满的谎言。

林晚悠关掉手机,走到衣帽间,江景琛的那半边衣柜还开着,里面挂着他常穿的几套西装,还有他喜欢的休闲服,她伸手,一件一件地抚过那些衣服,触感熟悉。

这些衣服都是她买的,她熨的,她整理的,九年婚姻,她就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保姆,照顾着江景琛的饮食起居,打理着这个家的方方面面,而江景琛回报她的,是出轨,是欺骗,是把他们的共同财产拿去养别的女人。

林晚悠的手停在一件深蓝色衬衫上,那是江景琛最喜欢的一件,意大利设计师品牌,一件要七千多,当时江景琛说太贵了,舍不得买,是林晚悠偷偷攒了三个月钱,在他生日时买给他的。

江景琛收到时很高兴,抱着她说 “老婆你对我真好”,这件衬衫他穿了很多年,领口都有些磨损了,却一直舍不得扔。

林晚悠记得,上周四晚上,江景琛穿的就是这件衬衫,和苏曼晴牵手时穿的这件,沾满了谎言的味道。

她用力把那件衬衫从衣架上扯下来,紧紧攥在手里,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就像她此刻的心。

但下一秒,她又慢慢松开了手,她不能失态,不能像个泼妇一样发泄,不能失控,至少在江景琛回来之前,她必须保持冷静,演好这场戏。

林晚悠把那件衬衫重新挂好,整理平整,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走出衣帽间,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阳光已经爬满了大半个客厅,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舞动,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林晚悠拿起茶几上的咖啡杯,是江景琛刚才喝过的那杯,杯沿上还留着他的唇印,有点刺眼。

她盯着那个印子看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到厨房,把杯子里剩下的咖啡倒进水槽,深褐色的液体顺着下水道流走,消失不见,转瞬即逝,就像她这九年的婚姻,就像她对江景琛所有的感情,都被倒掉了,冲走了,一点不剩。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水,林晚悠就站在那,看着水流冲刷着杯壁,直到杯子被洗得干干净净,直到那个唇印彻底消失,她才关掉水龙头,把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

转身时,她的目光落在冰箱上贴着的那张便签纸上,是她昨天写的购物清单:有机牛奶、土鸡蛋、全麦面包、江景琛爱喝的无糖酸奶、江景琛喜欢的进口水果。

便签纸最下面,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傻得可爱。

多讽刺啊。

林晚悠走过去,一把撕下那张便签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便签纸,拿起笔,在上面写下:第一,联系律师。第二,整理财产证据。第三,调查苏曼晴背景。第四,准备离婚协议。

她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清晰有力,透着决绝。

写完这四个条目,她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又在最下面加了一条:第五,让他付出代价。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力透纸背。

林晚悠放下笔,把便签纸贴回冰箱上,就贴在原来那张的位置,阳光照在那行字上,“让他付出代价” 那几个字,在光线下格外清晰,像是一道宣战书。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林晚悠点开,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林小姐,我是苏曼晴,我们见一面吧。”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是市中心一家很有名的顶层酒廊,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

林晚悠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足足一分钟,眼神越来越冷,然后她回复:“好。”

发送。

几乎是在她发出回复的瞬间,那个号码就打来了电话,林晚悠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等着对方开口。

“林小姐?”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点刻意的甜腻,“你收到我的短信了吧?明天下午三点,可以吗?”

“可以。”

林晚悠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是这样的反应,有点意外。

“那…… 那我们明天见。”

苏曼晴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确定,“林小姐,有些事,我觉得我们应该当面谈清楚。”

“我也觉得。”

林晚悠说,“是该谈清楚了。”

她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那是一张依然漂亮,但已有岁月痕迹的脸,眼角有了细纹,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嘴唇因为紧抿而显得苍白。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淬了火的刀锋,寒光闪闪。

林晚悠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地,扬起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浅,很淡,但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那就谈谈吧。”

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还未见面的苏曼晴说。

“看看是谁,该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窗外,一架飞机划过天空,留下一道长长的白线,划破了蓝天,那是飞往临海城的航班,江景琛就在那架飞机上,和苏曼晴一起,做着神仙眷侣的美梦。

林晚悠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架飞机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天际,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那是她大半年前偷偷装在江景琛手机里的定位软件,江景琛一直没发现,他太自信了。

屏幕上的红点正在移动,代表江景琛的位置,现在,那个红点正飞向临海城,飞向他的温柔乡,而她,要开始准备她的反击战了。

05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笼罩了城市,林晚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吞噬自己。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里幽幽地亮着,上面是苏曼晴发来的酒廊地址,“云顶酒廊”,林晚悠知道那地方,在市中心最高那栋地标大厦的顶层,可以俯瞰全城,一杯特调鸡尾酒的价格,够普通人家吃三天饭。

江景琛带她去过一次,是去年结婚纪念日,那天他说要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到了地方,接了个电话就说公司有急事,把她一个人扔在那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最后他自己回来时,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和今天早上在他衬衫上闻到的一样,这个味道,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晚悠退出短信界面,点开了另一个应用,那是一个文件加密软件,密码是她母亲的生日,里面分门别类地存放着这大半年来收集的所有东西,井井有条。

第一类是聊天记录,大部分是江景琛和苏曼晴的微信对话截图,苏曼晴的微信头像是她本人的照片,年轻,漂亮,化着精致的妆,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着人畜无害。

从聊天记录的时间来看,他们的关系至少持续了九个月,刚开始只是工作上的交流,苏曼晴是公司新来的管培生,江景琛是她的直属领导,聊天内容也很正常,大多是 “江总,这个报表怎么做”“江总,客户资料发您邮箱了”

转折点发生在五个月前,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被引爆,那是一个周五的晚上,江景琛对林晚悠说要加班,聊天记录显示,那天晚上十一点,苏曼晴发了一条消息:“还在公司?好累啊,不想动。”

江景琛秒回:“我在楼下商务咖啡厅,要不要下来坐坐?请你喝一杯。”

后面是一个定位,是公司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苏曼晴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一只小兔子点头:“好啊,等我十分钟。”

那之后,对话的语气就开始变了,暧昧的气息扑面而来,从公事公办的 “江总”,变成了带着撒娇意味的 “景琛哥”,从讨论工作,变成了分享生活,甚至开始调情。

苏曼晴会发自己做的轻食早餐照片,江景琛会夸她 “手艺真好,看着就有食欲”,江景琛会抱怨工作压力大,苏曼晴会发一些安慰的话,配上可爱的表情包,说 “景琛哥最棒了”

再后来,就是赤裸裸的暧昧了,“景琛哥,今天开会你穿的那件衬衫真好看,特别显年轻。”“是吗?你喜欢的话我明天还穿。”“不要,我想看你穿那件深蓝色的,就是我上次说你穿起来很帅的那件,特别有男人味。”“好,听你的。”

林晚悠看着这些对话,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心像是被凌迟,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但她记得很清楚,每一个细节都记得。

那天江景琛回家时,穿的就是那件深蓝色衬衫,她问他怎么换了件衬衫,他说早上那件不小心洒了咖啡,脏了,临时去商场买的,她说这件挺好看的,他说随便买的,打折货,原来不是随便买的,是苏曼晴喜欢,是专门穿给那个女人看的。

林晚悠继续往下翻,越看心越凉,四个月前,他们的关系彻底突破了底线,苏曼晴发了条朋友圈,是一张手表的照片,配文:“谢谢某人的礼物,太喜欢了,爱你哟。”

那只表,和江景琛手腕上戴的那只一模一样,情侣款,江景琛在下面评论:“喜欢就好。”

苏曼晴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那天晚上,江景琛和苏曼晴的私聊里,苏曼晴发了好几条语音,林晚悠点开第一条,把音量调到最小,女孩的声音又甜又软,带着撒娇的意味,像是裹了蜜糖:“景琛哥,你对我真好,我同事都说这只表好贵,她们都羡慕我找了个好男人。”

江景琛的文字回复:“只要你开心,多少钱都值,你值得最好的。”

林晚悠关掉了语音,胃里一阵翻腾,她不想再听了,再听下去她怕自己会吐出来。

第二类是消费记录,林晚悠点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江景琛这大半年来所有的白金卡账单,她用红色高亮标出了可疑的项目,像是一道道血痕。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消费六万,商户是国贸那家高奢精品店,那天江景琛给她带回来的礼物,是一束两百块的玫瑰,还说是排队买的。

三月八日,妇女节,消费七千,商户是某轻奢女装品牌,那天江景琛说公司发福利,给她买了一条围巾,标签上写着一千块。

四月十六日,消费两万,商户是五星级酒店,那天江景琛说陪客户应酬,彻夜未归,连电话都没接。

五月二十日,消费五万,商户是某奢侈品牌,那天江景琛什么礼物都没给她带,说工作太忙忘了,让她别像小姑娘一样矫情。

每一笔消费,后面都跟着苏曼晴朋友圈的截图,严丝合缝,情人节那天,苏曼晴发了一张自拍,脖子上戴着那条心形钻石项链,妇女节那天,苏曼晴发了一套新衣服的照片,四月十六日,苏曼晴发了一张酒店房间的窗景,配文:“夜景很美,有你在更美。”

五月二十日,苏曼晴发了一个新包的图片,那是当季新款,所有的都对得上,所有的,一笔一笔,都是从她身上割下来的肉。

林晚悠关掉文件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

九年,她和江景琛结婚九年,她陪他从一个普通业务员做到公司副总,陪他住过漏雨的老破小,陪他吃过一个月速冻水饺,陪他在深夜改方案,陪他在酒桌上应酬到吐。

他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时,是她拿出自己的积蓄帮他还钱,连父母都瞒着,他父亲生病住院时,是她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没合眼,端屎端尿,他事业刚起步忙得脚不沾地时,是她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照顾双方父母,打理所有家务。

现在他成功了,有钱了,有地位了,然后他开始嫌弃她老了,嫌弃她不够漂亮,嫌弃她不会撒娇,嫌弃她变成黄脸婆了,嫌弃她带不出去,所以他找了一个年轻漂亮的,会撒娇的,会夸他帅的,会让他觉得自己还年轻的女人。

多俗套的故事啊,俗套得让人想笑。

林晚悠真的笑了出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听起来有些诡异,有些凄凉,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湿了一片,冰凉,但她很快止住了眼泪,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站起身,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看起来很狼狈,但她的眼神很坚定,透着股狠劲。

林晚悠对着镜子,一字一句地说:“林晚悠,你要争气,别让人看笑话。”

然后她回到客厅,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喂,晚悠?”

听筒里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出事了?”

“思雨,我需要你帮忙。”

林晚悠说,声音很平静,电话那头是她的大学同学兼闺蜜,陈思雨,现在是一名专门处理婚姻家事案件的资深律师,出了名的铁娘子,两人从大学就是好朋友,这些年一直有联系,无话不谈。

陈思雨听出林晚悠语气不对,立刻严肃起来:“怎么了?是不是江景琛那个混蛋欺负你了?”

“江景琛出轨了。”

林晚悠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想离婚,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陈思雨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什么时候的事?”

“至少九个月了。”

林晚悠说,“证据我都收集好了,聊天记录,消费记录,照片,录音,都有,够他喝一壶的。”

“好。”

陈思雨的声音里带着杀气,“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不用,电话里说就行,我现在很冷静。”

林晚悠说,“我需要你告诉我,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怎么才能保障我的权益。”

陈思雨深吸一口气:“首先,不要打草惊蛇,江景琛现在在哪?”

“去临海城了,和他的小情人一起,估计正快活呢。”

林晚悠说,“我早上当面拆穿了他,他吓得逃走了。”

“你当面拆穿了?”

陈思雨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晚悠,你太冲动了!这样他会提前防备的!转移财产怎么办?”

“我知道。”

林晚悠说,“但我忍不了了,再忍我就要疯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思雨的叹气声:“算了,拆穿就拆穿了,你现在要做的,是立刻开始整理财产证据,你们的共同财产有哪些,你清楚吗?”

“大概清楚。”

林晚悠说,“房子是我们婚后买的,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车子是江景琛的名字,但也是婚后财产,存款…… 我不太清楚,江景琛的工资卡一直是他自己保管,我的工资负责家庭开销。”

“典型的男人管钱模式,你糊涂啊。”

陈思雨冷哼,“晚悠,你太傻了,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结果连家里有多少钱都不知道。”

林晚悠没说话,心里一阵刺痛,她确实不知道,江景琛总说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打理好的”“你管好家里就行”,她信了,以为这就是信任,结果呢,结果就是他用他们共同的钱,去养别的女人,把她当傻子耍。

“这样,你明天来找我一趟,我带你去银行查流水。”

陈思雨说,“还有,房产证、车辆登记证这些重要文件,你都找出来收好,别让他藏起来,江景琛回来之前,我们要把所有证据都准备好。”

“好。”

06

林晚悠应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

“那个女孩,苏曼晴,约我明天见面。”

林晚悠说,“在云顶酒廊。”

陈思雨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晚悠,你不能去。”

陈思雨的语气很严肃,“那个女人现在约你见面,目的很明显 —— 要么是示威,要么是谈判,不管哪一种,你都占不到便宜,何必去受那个气?”

“我知道。”

林晚悠说,“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为了羞辱她?”

“我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让江景琛背叛我们九年的婚姻。”

林晚悠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想看看,她有什么底气,敢来约我见面。”

陈思雨叹了口气:“那你答应我,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要动怒,不要失态,记住,你是原配,是合法的妻子,她才是第三者,是见不得光的那一个。”

“我会的。”

林晚悠说,“我只是去看看,顺便送她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