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三姐妹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她们当宝贝一样宠着的丁临,被同学们戏称为王子
学校论坛里天天都是她们的帖子。
我并不想看这些帖子。
可我的室友却非要同我分享。
报到那天和我走一块儿的男生叫周阳,现在也跟我同寝室。
他故作了然地撞撞我:
许年,我知道你那天为什么会说认识她们了。
可惜咱们不是丁临,只能远远地看几眼咯。
我推开他:我认错人了,以后和她们有关的东西不用给我看。
周阳撇撇嘴,没再说什么。
军训第一天。
中场休息时,忽然有个女生跑到男生队伍,大喊我的名字。
谁是许年?过来一下。
我不明所以,走了出去:有什么事吗?
女生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儿,莫名地啧了一声。
长得还挺好看......
她的态度挺轻浮。
我蹙起眉,不打算再搭理她。
她一个跨步挡在我面前:
别走啊,我是替顾小姐送东西过来的。
我愣了愣:谁?
女生朝操场那边指了指:
还能有谁,咱顾二小姐说报到那天态度不太好,要跟你道歉,但是呢,又不好意思开口,就叫我过来代她送个赔礼。
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顾薇站在篮球架下面,朝我轻轻挥了挥手臂。
顾晴双手插兜,迷彩服都变成了时装。
顾甜蹲在一旁,也冲我晃了晃手里的水瓶。
我的心头扑腾了两下:
她们突然跟我道歉。
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是不是觉得我很眼熟?
但我进第二所孤儿院的时候改了名字。
她们不确定我是不是年年。
所以在用这种方式试探我?
我越想越乱,双手把袖口揪成了一团。
女生从口袋里摸出瓶防晒霜。
笑嘻嘻递过来:
拿着吧,这是顾薇给你的赔礼。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周阳凑过来,羡慕地说:
哇,这个牌子的防晒霜,好几百块呢,我都只舍得买小样用。
旁边的同学也说:
对啊,我之前看丁临抹的就是这款,有股柑橘的香味,许年,你快打开试试。
那个女生说:许年,顾二小姐说了,你要是决定原谅她,就抹点防晒呗。
我又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不至于这点小事都放心上。
便拧开瓶盖,将防晒霜倒在胳膊上。
滋——
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伴随着呛人的气味冲了上来。
我下意识痛呼了一声,想要把涂抹防晒霜的手掌挪开。
可掌心的皮肤却紧紧贴在了手臂上。
扯动时都带着痛。
女生哈哈大笑:卧槽!这么大的味儿你都闻不到吗?还真往身上倒啊!
说完,她急切地转身,邀功般地冲走过来的顾家三姐妹招手:
成功了!这男的真把掺了502的防晒霜抹身上了!
掌心的皮肤还紧紧贴在手臂上。
我愣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靠近的几人。
顾薇勾着唇角,眼露不屑:真不知道你这又蠢又坏的男人是怎么考上京大的。
顾甜脸上带着笑,语气却很冷:
原来你就是以前总欺负小临的男生,难怪入学那天故意用行李箱蹭他。
顾晴面无表情地警告:这是给你一次教训,以后不要再打小临的主意,听到了吗?
心脏被狠狠攥紧,窒息感快要将我吞噬。
我知道必须做点什么,才能抑制住我此时想要歇斯底里哭喊的冲动。
于是,我不顾疼痛,将粘合在胳膊上的手掌狠狠撕了下来。
周遭的笑闹声蓦然一静。
送防晒霜的女生嘶了一声:靠,这么狠......
顾薇抿紧了嘴唇。
顾甜轻声嘀咕:也没让你这样啊......
顾晴盯着我血淋淋的掌心,皱起眉:
我们只是给你个教训,没叫你自残。
走吧,我送你去医务室。
她伸手想要来扶我。
我退开两步。
手心的疼痛已经盖过了心脏的抽痛。
连带着所有的不舍和期待。
都彻底抽离。
我冷冷地瞪着她们:滚。
顾晴怔了怔,收回手:随你。
顾甜拿着手机走过来:你的收款码给我,医药费我出。
我攥紧掌心,转身就走。
很多目光落在我的背后。
我绷着那一口气,背始终挺得笔直。
把长在心头多年的血肉剥除,是个很痛的过程。
但我必须适应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