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 追问nextquestion
追问快读
（1）内稳态感受具有一种奇妙的双重属性：它们既是心理的，又属于内脏运动范畴。它更像是身体与大脑之间的双向对话，而非从身体发往大脑的单向电报。
（2）意识的产生需要三个条件：第一，源于生命有机体各处的内感受；第二，对同一有机体周围环境的感知，这一感知由我们的思维活动组织而成；第三，这两者必须在单一实体中并行且同步地处理。
（3）感受的本质是驱使生命体采取行动的生存机制，它绝非温文尔雅的问候卡片……它们的建议或请求可能升级为命令，其传达力度之强让人无法忽视，更无法否认。
（4）内稳态感受及其携带的意识如同舞台上的光源。在这独特而强烈的光芒下，所有布景与演员都在恰当的位置被照亮。这里没有奇迹，心智中常规的非感受性内容之所以成为意识，源于它们通过与内稳态感受的生理连接而获得的光照。
内稳态感受的双重属性
在那个美好的进化阶段，意识悄然显现。我们无从知晓它是瞬间迸发还是逐步成形；只要我们正在考察的那些生物当时是清醒的，具体形式便不再重要。我认为意识源于两个必须协同运作的核心机制：内稳态感受，以及描述周遭世界并对此进行反思的心智表征。这类感受也被称为内感受或内稳态，它们是对有机体内部多样活动与状态的丰富描绘。
在本章，我将详细阐述这些内稳态感受的生成机制及其生理细节，但此刻我们需要明确一个重要事实：内稳态感受或内感受所直接表征的，是有机体内各类生理活动所产生的功能性结果。它们以或精确或简略的方式，勾勒出内脏系统的运作图谱，其中最显著且具有影响力的特征有两点：一是表征生理过程的性质与强度，二是必然包含内脏运动的成分。内稳态感受使我们无需任何中介，就能在心智中直接体验这些性质、强度与运动。
因此，内稳态感受具有一种奇妙的双重属性：它们既是“心理的”，又属于“内脏运动”范畴。值得指出的是，传统术语如“效价”和“唤醒度”也常用来描述这种性质与强度的融合。但我们更倾向于不使用这些旧术语，因为它们无法充分唤起我们试图描述的生理过程。
以体温为例。虽然能用温度计客观测量体温的变化，但在被测量之前，人们早已通过感受来认知体温，产生的体验可以为愉悦或不适，轻微或剧烈。心跳同样如此，客观上可被描述为快慢、规律与否，但我们实际体验的却是幸福、兴奋或焦虑，以及强弱不同的感受强度。任何时刻发生的器官功能障碍或局部创伤，无论大小，都会引发疼痛，这种感受可被归类为轻微或剧烈，但永远不可能令人愉悦。而持续运行的内脏活动，既可能带来舒适与和谐的感觉，也可能引发恶心反胃感，从而形成截然不同的主观体验。
一个心理主体之所以成立，离不开其物质基础——而这一基础的核心，正是其有机体内部完整的内脏系统。这个物质基础在中枢神经系统(大脑)中持续不断地被表征。该物质基础由大量信号构成，这些信号源源不断地从我们身体各个不同的内脏区域发出。它们通过遍布全身、无处不在的、如哨兵般时刻警觉的周围神经来传递，分布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此外，还通过一条“特立独行”的神经主干，即迷走神经，进行传递。
哨兵收集的所有这些信号，首先会被传递到与内感受相关的几个神经系统区域，并在这些区域以“图谱”的形式首次完成空间映射。如图11-1所示，这些区域包括：沿着脊髓和脑干纵向排列的周围神经节；脑干、下丘脑和丘脑的主要神经核团；大脑皮层中的一些区域，如体感皮层和岛叶(又称赖尔氏岛)。
事实证明，除了通过神经结构传递的这些身体信号之外，身体还会通过血液循环向中枢神经系统传递信号!这也就打破了所谓神经系统相对于身体是“独立存在”的看法。
▷1.导水管周围灰质( periaqueductal gray , PAG )
2.背侧中缝核( dorsal raphe nucleus , DRN )
3.脚桥核( pedunculopontine nucleus , PPN )
4.蓝斑核( locus coeruleus )
5.臂旁核( parabrachial nucleus , PBN )
6.孤束核( nucleus tractussolitarius , NTS )
图11-1内脏信号的中枢映射区域
来自身体各个内脏系统的信号会通过脊髓神经和迷走神经传递至后脑干中的若干神经核团。图中标出了这些主要的接收核团的大致位置。
令人遗憾的是，这些重要的解剖结构、生理机制以及我刚刚描述的生理过程，在关于感受的讨论中尚且常被忽视，更遑论意识研究的领域了。更糟糕的是，即便偶尔被提及，相关的描述也往往遗漏一个关键的事实：这些内感受信号绝非单向输入。我们将在下一节填补这一重要空白。
身体与大脑的双向对话
传统的内感受描述忽略了一个事实：大脑在接收内脏信号后，会通过发出指令来尝试调整身体运行的参数，这对维持生命过程的持续至关重要。当调整完成后，信号会发生变化，身体会“请求”大脑停止干预，而大脑也会照办。因此实际上，内稳态感受更像是身体与大脑之间的双向对话，而非从身体发往大脑的单向电报。同样重要的是，构成内感受过程的这种身心对话机制，并不存在于我们第7章讨论的外感受系统之中，这套系统负责感知外部世界而非内在世界。正如前文警示的，感受心智过程的解剖结构与生理基础，与支撑感知/反思/语言心智过程的机制存在显著不同。
这种不对称且长期被低估的生理机制结构，能让我们得出真正突破性的结论。
我们可以这样理解：由于内感受提供的信息对有效管理生命至关重要，我们的智能本质最终使得主体能够真正感知到身体与大脑之间的双向交流，换言之，使得这种交流进入了意识层面(见图11-2)。
▷图11-2感受心智与整合心智的分工及意识的生成
感受心智持续生成主观性，与此同时，整合心智则不断生成感知、反思、推理及语言转译。意识正是从这两种持续进行的过程中涌现而出的。这两个过程虽然源自神经系统在空间上彼此分离的不同组成部分，却是同时发生的。
这种功能安排再自然不过了，我们将其视为意识过程的深层基础与存在依据。这揭示了一个明显却长期被系统忽视的事实：内感受或内稳态感受自发地具有意识。生命的延续依赖于此类内稳态感受传递的信息，也就是说，这些信息必须持续可靠地在有机体心智中得到呈现，并促使心智过程做出反应。
与生命相关的信息自发地具有意识，是生命在展开过程中面对种种问题时，能够产生创造性与智能性回应的前提条件。当这类感受信息被有意识地感知到时，即当生命过程被纳入意识范畴，忽略关键生存警告的概率就会显著降低。反之，若这些信号，特别是那些带有紧迫警示内容的信号，未被有意识地识别并视为重要警报，被忽略的风险就会大幅增加。
心智依赖的意象模式
内稳态感受的出现，是神经生物学取得的一项非凡进展。但正如前文所述，我们意识体验的疆域，远不止于内稳态感受的产生。这些珍贵的内稳态感受，需要在我们心智的殿堂中产生共鸣，方能真正发挥其指引生命方向的作用。自然智能以感知心智过程与反思/语言心智过程的形式，为内感受配备了一个强有力的搭档。这些心智过程持续生成关于有机体外部世界(而非内部)的心智意象，同时也生成关于有机体自身自主行为的意象，继而引发关于这些心智意象的反思并将其转化为语言表达。
支撑这些心智过程的意象，主要包含以下几类：第一，由负责视觉、听觉、味觉、嗅觉和触觉的周围感觉器官生成的朴素且直接的感官模式；第二，来自受自主意识控制的肌肉与关节的相关模式；第三，基于这些模式进行的思考、反思和创造活动所形成的意象。来自眼睛或内耳等周围器官的感官模式，会被传递到大脑皮层中负责对应特定感觉模态的区域。这些模式在大脑皮层中形成神经图谱。正是这些图谱，构成了所有可被意识体验为“自我”的心智意象的解剖与功能基础。
值得注意的是，当我们从感知心智模式切换到反思/语言心智模式时，会产生一种互补过程：此时心智产生的意象，除了反映当下环境，还会有其他来源，例如那些表征着构成创造性思考的种种事实与观念的意象。这些意象有些是即时生成的，甚至是全新创造的，有些则可能源自久远记忆，此刻正被提取并整合到主要思考过程中。这种反思过程的实现，得益于大脑突然切换至默认模式。
最后需要强调的是，所有意象模式都会被大量转化为语言表达，这使得我们描述的心智过程成为一种真正的混合体，其中一部分明显以意象为主，另一部分则主要以语言为载体。颇具讽刺意味的是，语言成分本身也带有意象属性，因为丰富我们心智过程的词语，其听觉、视觉或体觉模式都建立在意象的基础之上。
无论是借助纯粹的心智意象，还是将意象转化为语言，心智都依赖于意象模式。
本体感觉与内感受的互补
内感受有个重要搭档，即本体感觉( proprioception)。
这个术语既不特别吸引人也不够透明，但这无损于本体感觉所实现功能的重要性。它探查的是内感受通常忽略的身体结构部分：四肢、躯干、腹部和面部的横纹肌、关节与骨骼。²我们身体的外部活动，例如行走、奔跑、进食、书写、说话、歌唱，都依赖这些结构。这些活动产生的信号会被精细而准确地传至大脑，并以神经图谱的形式呈现。这一过程，与表征有机体周围世界的过程，以及映射内脏中内感受世界的过程，都颇为相似。然而，这些不同感知通道的具体运作方式存在着微妙差异。
与内感受信号一样，本体感觉信号也源自体内，并与大脑持续对话，以便在需要时调整功能参数。这种动态调节机制让我们能根据人流量调整步速，能追赶即将离站的列车，能练习乐器或做运动项目。更微妙的是，本体感觉还暗藏着“专属的内感受区域”。肌肉系统调节失序，可能会引发抽筋，甚至损伤肌纤维或撕裂韧带，这些意外会导致或轻或重的疼痛，而这些疼痛信号会通过隐藏在肌肉骨骼系统中的内感受传导器进行传递。
具体来说，外感受在本体感觉的辅助下，构成了我们通常所说的当前心智过程的基础之一。这个过程往往呈现为一幅复杂、多模态、“电影般”的全景。它主要由两部分构成：首先，是此刻环绕我们的“素材”,但这些素材中混杂着来自过去、已被存入记忆、在需要时被调取的片段。与此同时，还有一股与之并行、持续存在的补充流，即来自两个平行源头的内稳态感受：一个是生理生命活动本身，另一个是当前在第一个部分中感知到的、需要进入意识层面的心智意象。这些感受性元素如同合唱团的和声，持续对主旋律中的行为意象进行着注解。
需要特别指出外感受的一个关键特征：在外感受中不存在内感受中那些直接的交叉信息传递机制，即某些内脏信息会立即引发至少部分的修正反应，也就是我们之前提到的双向对话。而在外感受过程中，大脑是真正的信息接收者，利用这些信息构建起我们习以为常的“环绕式剧场”般的心智投射。这是因为归属于机体内部、负责内感受及部分本体感觉的神经系统区域，与负责监测机体周遭外部世界、主导外感受的神经系统区域，在解剖和生理特性上存在显著差异。正是基于这种持续监测，我们得以构建起对外部世界的概念认知，并将相关概念存储于记忆。
最后需要指出的是：由于主要外部感知器官位于头部，例如向前看的双眼和分别接收来自我们身体两侧声音的双耳，因此机体对外部世界形成的心智表征，不可避免地主要来自一种特定的以头部为中心的视角。著名电影剪辑师沃尔特·默奇(Walter Murch)深谙此道，并正是运用这一认识，为自己的电影创作出了臻于完美的音轨。
触觉是一个不完全的例外，虽然它可能源自身体任何部位，但感觉输入也主要集中在手部和面部区域，尤其是眼、口、鼻周围。不过，我们对外部环境构建的心智意象，其主要入口仍然是我们的头部，这正符合所谓的“头部视角”。
内脏表征的真正位置
初学脑科学时，我惊讶地发现整个身体都被倒置投射到中央沟的两岸：双腿和双脚倒挂在第4区①和第3、1、2区的顶端，手臂和双手则位于下方靠近头部表征区的位置。而头部本身却未倒置，正对着我们。
那时我还以为，内脏器官从心肺到肠胃的神经表征，按理说应该分布在对应于颈部、胸腹部的那些脑区之间。当时没人告诉我这个想法大错特错，后来我不得不自行修正。事实上，内脏的主要神经表征位于一个相距甚远的、更“底层”的地方，它们虽然仍在中枢神经系统内，却远低于大脑皮层中的相关表征。
它们始于脑干中的孤束核(见图11-3),其排列极为精细，不仅严格按照器官划分，甚至各器官之间的相对位置以及它们在身体中的垂直轴向，都得到了精确的对应。这在神经“不动产”本就稀缺的脑干区域堪称奇迹，尤其与中央沟两侧为骨骼肌保留的广阔皮层空间形成鲜明对比。当然，岛叶皮层确实为内脏活动留有一定空间，但内脏过程的核心表征仍位于皮层之下。
这种显著差异揭示了一个常见的误解：内脏在中枢神经系统的表征并非始于大脑皮层，而是始于脑干。因此，与内脏相关的内稳态感受主要源自皮层下活动，而非主要支持自主运动的躯体感觉皮层，也不是虽然参与内脏活动但仅起辅助作用的岛叶皮层。
▷图11-3内脏表征的脑干基础：关键核团及其连接
脑干区域的关键核团、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以及它们相对于身体本体和大脑皮层的主要输入与输出通路。该区域的严重损伤会对意识产生显著而深刻的影响。
这一现实并不妨碍这些皮层区域参与内脏信息的处理，尽管它们并非主要处理者。
传统观念认为内脏表征位于大脑皮层，这种说法实则是夸张与虚构的混合。正如前文所述，内感受首先是皮层下活动。大脑皮层对内感受活动的主要贡献，在于对与特定类别感受事件相关的内感受信息进行二阶加工和运用。我指的是由大脑皮层卓越功能所产生并与之关联的内稳态感受，具体包括：对外部世界的感知、推理、记忆、语言、想象。这些过程虽大量运用内稳态感受，但并非这些感受的“生产者”。
意识涌现的三个条件
经过这番非传统阐述，现在可以宣布好消息了：正如前文暗示，意识会自然而然地涌现，只要大脑能够将以下两者并置。其一，是丰富的身体内部感受，既包含根本的存在之感，也涵盖所有参与内稳态调节的其他感受。其二，是总体的心智过程，其中既包括身体周围世界的心智意象，也包括表征思考过程各个方面的意象；后者还包含从记忆中提取并以逻辑方式连接起来的意象。
这两个过程是并行展开的，但关键在于前者会对后者产生影响。由于源自身体的感受持续存在，我们得以“体验”后者中的总体心智事件。“身体感受”与“总体心智过程产生的心智意象”共同作用：一方面，在功能上整合出这个独特有机体当前状态的表征；另一方面，使这种功能整合的表征与该有机体在空间中所处的位置保持关联。
我的观点是：持续的内感受、外感受视角，以及基于二者的反思过程，三者相结合，便催生出了一种新颖而独特的产物：持续的主观体验。从现象学角度而言，这类持续的主观体验正是构建意识的基础要素。
简言之，意识的产生需要三个条件：第一，源于生命有机体各处的内感受；第二，对同一有机体周围环境的感知，这一感知由我们的思维活动组织而成；第三，这两者必须在单一实体中并行且同步地处理。这个实体正是我们的整个生命有机体，它包含两个核心组成部分：整个身体和恰好位于体内的神经系统。神经系统完全内嵌于身体的内部。因此，我们内心深处所感受到的、从环境获取的感知以及思维活动产生的信息，最终都汇聚于一个完整而独特的主体之中。这个主体不仅拥有鲜活的身体，还拥有一个虽然带有主观判断但大体忠实的“仆人”,那便是神经系统。
意识涌现的三个条件
有意识感受的存在，并不能确保内稳态调节功能的完美运行：体验到警示性感受的个体，仍可能忽视其明确的建议。但有意识感受的优势依然显著:它们不仅能帮助维持生命，更能强化维持手段，从而提升整体生存前景。
内稳态感受的职责是向有机体内的“当权者”传递一个信息：必须采取特定行动，生命才能延续。当身体过热需要降温，缺水需要补水，或单纯因能量不足需要进食时，感受就会发出信号。这些信号基于对有机体关键需求的持续评估，传递着生死攸关的信息。在此过程中，感受绝非随意触发，而是驱使你采取行动，以满足身体的迫切需求。
感受具有不可抗拒的强制力。这种力量的奥秘源于其独特的生理机制：它们不会像莫尔斯电码般冰冷地传递信息，而是直接搅动你的血肉、扰乱你的心智，直到你最终屈从于它们的诉求。顺带一提，有时感受只是敦促你放松心情、享受当下，并为了潜在益处去探索环境；它们也会驱使你行动起来，这种推动力虽温和却坚定不移。简言之，不论是建议还是诱导，吸引还是要求，感受都在促使你“行动起来”,而这些行动本质上都关乎生命，更准确地说，关乎如何以最高效的方式维持生命。听从感受的指引或服从其命令，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生存。
内稳态感受之所以成效卓著,是因为它们既承载着有用的知识与信息，又能以极高的效率进行传递。高效是它们的本质特征，这源于它们并非使用艰深语言，而是通过身体的直接变化来展现情感的质地与强度。它们揭示的是真实的生命状态。感受绝非温文尔雅的问候卡片。根据其调节的具体情境，它们的建议或请求可能升级为命令，其传达力度之强让人无法忽视，更无法否认。
感受提供的生存保障
我认为不存在缺乏意识成分的内稳态感受。试想：若这些感受本身不具备意识属性，我们又怎能觉察其存在?内稳态感受从诞生之初就具有意识特性，与所在有机体的生命活动完全交融，始终致力于成为危急时刻的拯救者。
它们或许是心怀善意的传道者，也可能是诱人堕入陷阱、并已在预先品味着胜利滋味的魔鬼。当内稳态感受浮现时，意识那广阔深邃的进程便迈出了第一步。心智中所有常规的、非感受性的内容，都会自然地被纳入一个共同背景，即特定生命体此刻感知的内稳态需求下。其结果是，心智中所有的非感受性内容都将受到影响。简言之，常规的非感受性心智内容之所以能同步呈现在生命体的心智中，是因为它们与生命体对自身存在的强烈感知同步呈现。此时，生命体正深切感受着自身的生命脉动，并被不断提醒着维持生命所需的条件。
想象一个舞台：内稳态感受及其携带的意识如同舞台上的光源。在这独特而强烈的光芒下，所有布景与演员都在恰当的位置被照亮。这里没有奇迹，心智中常规的非感受性内容之所以成为意识，源于它们通过与内稳态感受的生理连接而获得的“光照”。它们借用了感受心智持续产生并慷慨分发的感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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