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姐晏嫆低着头,拨弄着手腕上的玉镯。
三姐晏姌冷哼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只有刚从大不列颠留学归来的二姐晏婉,微微红了脸。
因为谢玄度接下来说的话,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我与婉儿妹妹在学术沙龙上多次交流,深觉契合。”
“若是世伯愿意,谢家愿以双倍聘礼,迎娶二小姐。”
谢玄度的声音依旧温文尔雅。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达一个体面的通知。
母亲柳氏坐在主位旁边,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了一眼二姐,又看向角落里灰头土脸的我。
“玄度,杳杳毕竟是你的未婚妻。”
母亲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只是......只是不爱说话,心眼是极好的。”
“柳伯母,心眼好,管不了谢家庞大的产业。”
谢玄度微笑着打断了母亲的话。
他迈开修长的腿,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在我面前蹲下,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只是画里的人,是个他不屑一顾的废物。
“杳杳。”
他唤我的名字,声音里仿佛淬了蜜。
我没有抬头,继续用改锥拧下一颗微小的螺丝。
螺丝掉在手心,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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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轻轻按住了我的手腕。
“把这些脏东西放下。”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稚童。
我不动。
他微微加重了力道,强行从我手里抽走了改锥
然后,他拿出一块崭新的真丝手帕。
一点一点,极其耐心地擦拭着我指尖的机油。
“你看看你,弄得像个小花猫一样。”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
“这台德国产的收音机,可不是你用来发泄情绪的玩具。”
“我知道你心里有委屈。”
“但人要认清自己的位置,对不对?”
我终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张挑不出瑕疵的脸,每一寸表情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
他不骂我。
他不打我。
他只是用最温柔的刀,一点点剔除我作为人的尊严。
“杳杳,婉儿比你更适合我。”
他把擦完机油的手帕,轻飘飘地扔在地毯上。
“你乖一些,去后院玩你的旧闹钟可好?”
“改天,我让洋行给你送几箱子废旧机械过来,让你拆个痛快。”
我看着地上的手帕。
又看了一眼他那双纤尘不染的皮鞋
我半天崩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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