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加满一箱油多少钱？三百？五百？
我在委内瑞拉，加满一箱油，八块钱。八块。但这里的老百姓，扛着一麻袋钱，买不起一个鸡蛋。
2019年，我被公司外派到加拉加斯。
结果公司跑了，我机票买不起，只能开出租混饭吃。三个月，我拉过四种人。每一种人，都让我怀疑人生。
第一种人：扛钱买菜的。
委内瑞拉石油储量3030亿桶，全球第一，占全世界17%。沙特看了都眼红。但日产量只有103万桶，1970年代是345万桶。啥概念？你家地下埋着金山，你连铁锹都买不起。
联合国难民署数据，2015年以来，超600万人跑了。每5个人里就有1个用脚投票。我拉过一个大叔，每次上车背同一个破包，里面装着全家护照复印件。他说："我们国家有全世界最多的石油，我得去哥伦比亚刷盘子。"
你说荒诞不荒诞？
第二种人：整容赌命的。
委内瑞拉拿了多少选美冠军？7个环球小姐、6个世界小姐、9个国际小姐、2个地球小姐。全球第一，没有对手。选美在这里比高考还卷。
但最离谱的是2005年。总统查韦斯演讲中断了选美直播，就15分钟。全民炸了，有人朝天空鸣枪抗议。就为了一场选美比赛。
为啥？因为在这里，选美是底层女孩唯一的出路。夺冠意味着离开。不夺冠，意味着留下。而留下，有时候比死还难受。
我拉过一个姑娘，训练营待了两年，花光家里全部积蓄整容。最后没进前十。那天晚上，她去了夜总会。
你说，这是她的命，还是这个国家的命？
第三种人：白大褂换晚礼服的。
委内瑞拉性工作在2000年左右非刑事化。但据我观察，这里的管理形同虚设。深夜你站在任何街角，不超过三分钟，就会有人凑过来："Chico blanco，queres un amor？"
更离谱的是从业者的背景。我拉过自称教师的，拉过自称医生的，甚至拉过一个哲学系毕业的。她们不是天生想干这个。是失业率把她们逼到了墙角。
有一次，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上了我的车。儿科医生。白天在医院月薪不到20美元。晚上换身衣服去另一个地方，能挣30美元。
她问我："你觉得我脏吗？"
我没回答。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是你，白天救死扶伤，晚上做这种事，你会觉得自己脏吗？
第四种人：红灯不敢停的。
加拉加斯有多危险？Numbeo 2025年数据，拉美最不安全城市排名第一。福布斯顾问2024年更直接：满分100分，全球第一危险。每10万居民约120起凶杀案，破案率不足2%。
我师傅开了二十年出租，告诉我三条铁律。第一，红灯不要停，直接闯。停下来的车就是靶子。第二，后排乘客手伸进怀里，立刻刹车让他滚。第三，绝对不去佩塔雷贫民窟。去了，可能回不来。
最荒诞的一次，我拉了两个乘客。前排A突然掏刀让我停车。几乎同时，后排B也掏刀架在A脖子上。两个涉嫌暴力犯罪者，在同一辆出租车里撞车了。后来都跑了。我愣在驾驶座上，手心全是汗，却忍不住笑出声。
这地方荒诞到你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难怪Uber连夜跑路。
但最触动我的，不是这些。
是一个探监的老太太。她儿子因为偷了一块面包进去。三年没出来。她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攥着一袋我给她的饼干，眼泪掉在饼干袋上。
但下一秒，她把饼干掰成两半，分给了旁边排队的一个小女孩。
你看，这个国家烂到了根里，但普通人还在互相分一块饼干。
三个月后，我离开了加拉加斯。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透过舷窗往下看。晨光里的城市像一块打碎的镜子，有的地方闪着光，有的地方黑得彻底。
老天爷追着喂饭吃，这个国家把碗砸了，去要饭。
Venezuela，西班牙语里意思是"小威尼斯"。可这里没有威尼斯的水，只有石油的黑、鲜血的红、和无数普通人眼里，看不见底的绝望。
委内瑞拉穷，到底怪美国制裁，还是自己作死？评论区站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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