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格・哈夫达尔、凯莉・弗洛伦斯

上映年份:2018年

导演:大卫・戈登・格林

编剧:丹尼・麦克布赖德

主演:杰米・李・柯蒂斯、朱迪・格雷尔

制作预算:1000万美元

票房:2.537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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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遭人尾随跟踪是恐怖题材作品里十分常见的经典桥段。

如果你看过1978年的原版《月光光心慌慌》,片中诸多片段想必会让你深有共鸣:冷峻又萦绕不散的配乐、沉默不露脸的杀人魔,还有劳丽・斯特罗德(杰米・李・柯蒂斯饰)永不屈服的抗争。

很多年轻观众看完这部影片后,印象最深的设定便是保姆这一身份。大多数年轻女孩一生中都有过做保姆的经历,当这一身份以惊悚又贴近现实的方式被搬上大银幕,我们很多人在独自照看孩童时,总会忍不住对周遭传来的异响心生忌惮。

本书合著者梅格还记得,自己12岁第一次做保姆的经历。而我(凯利)当初是跟着姐姐一起接保姆的活,每次总忍不住脑补迈克尔・迈尔斯正潜伏在门外。所幸我们做保姆的经历大都平安无事,顶多就是多换了几次沾满粪便的尿布而已。

“保姆”这个说法于20世纪30年代开始在美国流行。当然,照看孩子的工作由来已久,只是彼时人们将其称作育儿看护、保姆照料或是专职家政育儿。过去需要找人照看孩子的家庭,大多可以拜托住在附近的亲友帮忙,或是家中本就雇有佣人、专职保姆。二战后的婴儿潮时代,城郊地区对临时保姆的需求才开始大幅上涨。当时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想要赚取零花钱,做保姆便成了这个群体最主要的谋生方式。

诸多都市传说以及后续改编的影视作品,都围绕着杀人魔尾随保姆及其照看的孩子这一经典桥段展开,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楼上的神秘男人》这个都市传说。一名年轻女孩不断接到骚扰电话,对方一遍遍让她去楼上看看孩子们的情况。女孩报警对来电进行追踪后,警方给出了惊悚警示:“电话就是从这栋房子里打出来的!”

1974年的《黑色圣诞节》与1979年的《惊呼狂叫》都沿用了这一经典设定。这则都市传说或许源自一桩真实惨案。1950年,密苏里州哥伦比亚市,13岁的少女珍妮特・克里斯曼在一户人家做临时保姆。当晚10点30分左右,当地警局接到一通求救电话,电话里的女孩陷入极度恐慌,不停尖叫着让警方火速赶往现场。在来电显示技术尚未问世的年代,警方无法锁定来电位置。直到凌晨1点30分,雇主夫妇回到家中,才发现少女惨死在客厅地板上,夫妇俩三岁的儿子正在楼上熟睡,侥幸逃过一劫。

正是这段真实的保姆惨案经历,给联合编剧黛布拉・希尔带来灵感,将保姆设定融入了《月光光心慌慌》的剧情之中。女主角劳丽・斯特罗德受托照看汤米・多伊尔(布莱恩・安德鲁斯饰),而迈克尔迈尔斯(尼克・卡斯尔饰)始终对她穷追不舍:

普遍观点认为,诸多万圣节传统起源于古代凯尔特人的丰收节庆,尤其是盖尔人的萨温节;这类节庆带有浓厚的异教根源,早期教会将萨温节加以基督教化改造,最终演变成如今的万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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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丽・斯特罗德在第一部影片中从迈克尔・迈尔斯手下侥幸逃生,2018年的续作将故事背景设定在四十年之后。杰米・李・柯蒂斯坦言,这个角色的人生始终被当年的创伤与创伤后应激障碍所裹挟:

“我设想事发两天后她就重返了高中。惨案发生在10月31日,或许父母允许她在11月1日、2日在家休养,但到了11月3日,她就不得不回到校园。可想而知,她成了旁人眼中的异类——虽然她是那场屠杀里唯一的幸存者,可她原本就是个敏感内向的孤独女孩,经此一事,她变得更加孤僻。她将所有创伤深埋心底,从未接受过任何心理疏导。所以我很喜欢这部影片去深挖这些年间劳丽・斯特罗德究竟经历了怎样的人生。”

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是一种真实存在的心理健康病症,在过去常被称作“弹震症”。任何经历过创伤事件的人都有可能患上这种病症,仅在美国,受其困扰的人数就超过三百万。病症表现包括侵入性想法与创伤回忆、令人痛苦的梦境或噩梦,以及强烈的情绪和躯体不适。这些症状可能在创伤事件发生后立刻显现,也可能时隔数年才逐渐发作。经历过被杀人魔彻夜追杀的恐怖遭遇后,劳丽的人生态度必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在2018年版影片中,劳丽成为了一位打破传统设定的“最终幸存女孩”。首先,她清楚自身处境,也十分了解这个潜在凶手的特点。因为亲身经历过当年的惨案,她有充足时间做好准备,为最坏的情况制定应对方案。她已是步入中老年的女性,银幕上很少出现五六十岁的最终幸存者女性。她的一生都笼罩在过往创伤的阴影之下,过往的所有经历,最终将她推向此刻,让她再度成为自己人生故事里的绝境幸存者。从演员年龄来看,2018版《月光光心慌慌》创下影史纪录,成为首部由55岁以上女性主演、首映票房成绩最高的电影。

1978年原版影片里的劳丽,则是典型的“落难少女”形象。面对凶手追杀,她虽然凭借本能顺利逃生,却没能依靠智谋或武力彻底制服对方。最终是卢米斯医生(唐纳德・普利森斯饰)开枪击倒迈克尔・迈尔斯救下了她。在我们的《恐怖回溯》播客节目中,我们常把这段情节称作“抢走女主角风头的高潮戏份”:女主角奋力抗争到最后,最终却依靠男性获救。

谈及2018年这部影片,导演大卫・戈登・格林表示:“恐怖电影里充斥着太多陈词滥调、经典套路,不管你怎么定义,我们选择接纳这些经典设定,再对其进行颠覆性改写。如果你期待看到一位落入险境、等待拯救的传统幸存者少女,那你在这部电影里不会看到这样的情节。”

正如杰米・李・柯蒂斯所说:“创伤具有代际传递性,如果得不到医治,它会彻底改变人的一生,直到当事人重新掌握自己的人生话语权。”这一点在影片中得到了充分体现。靠着坚韧的意志与强大的力量,劳丽在自己的故事里化身施救者与守护者。

代际创伤带来的影响远比人们想象的更为深远。该现象最早于20世纪60年代在一群大屠杀幸存者的子女身上被发现,但其根源可以追溯至非裔美国家庭,源于奴隶制与种族歧视带来的世代创伤。创伤事件造成的长久影响会延续下去,一代又一代地波及后代。

儿童创伤研究领域的临床观察表明,专家们“通过实证研究发现了心理代际传递的内在机制……根源在于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父母需要不断进行情绪自我调节,而这会潜移默化影响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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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丽・斯特罗德在自家房子里打造了一间设施完备的紧急避险密室。带避险密室的住宅均价超过160万美元。

《月光光心慌慌》里的这段创伤,无疑彻底改变了劳丽的人生,也波及了她整个家庭。随着剧情揭开这四十年间她的经历,我们得知她经历了两段失败的婚姻,与女儿、孙女关系疏远;她将毕生精力投入枪械训练,打造了配有安全密室与各类陷阱的封闭式安防宅院。

影片还探讨了一个较少被影视作品挖掘的议题:受害者与施暴者之间的羁绊。尽管2018版影片摒弃了系列续作里“二人是兄妹”的剧情设定,劳丽・斯特罗德与迈克尔・迈尔斯之间依旧存在特殊联结。他是尾随、袭击、险些夺走她性命的施暴者,而她是那场屠杀里唯一的幸存者。

我们或许永远无从知晓,也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驱使迈克尔・迈尔斯不断行凶。不得不说,倘若无法从心理学、科学角度剖析他嗜血杀戮的动机,反而更令人心生恐惧。毫无缘由的暴力与谋杀,才是这个世界最真实的恐怖,永远无从解释。

虽然深陷创伤阴霾,劳丽却不愿被“受害者”的标签定义,支撑她走下去的是坚韧的意志,以及绝不任由悲剧重演的坚定信念。昔日绝境幸存的少女,已然蜕变为绝境求生的女性。我们能从劳丽・斯特罗德身上领悟到深刻的道理:哪怕眼前的阻碍看似难以逾越,我们依然可以做好万全准备,拼尽全力抗争、冲破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