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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稻葵
最近我去了趟美国,有一个特别直观的一个感受。
街头肥胖人群占比极高,且呈现明显阶层差异——贫民区低收入群体肥胖率远高于其他阶层。
美国每年因肥胖引发慢性病的死亡人数,是枪击死亡人数的数倍,作为综合国力全球第一的国家,为何会出现集体发胖,且穷人更胖的现象?从经济学角度可找到答案。
1980年,美国肥胖率仅约15%,如今已超过40%,数值翻了近3倍,这一变化并非偶然,背后是美国制造业空心化引发的社会结构巨变。
二战后至70年代,美国制造业处于黄金期,普通蓝领工人单靠工资就能支撑单职工家庭,妻子有充足时间采购新鲜食材、烹制家常菜。
后来资本为追求更高利润,将制造业岗位大规模转移至人力成本更低的亚洲地区,蓝领收入优势消失,传统单职工家庭模式的经济基础瓦解。
越来越多家庭转为双职工,甚至需打多份零工维持生活。
时间越稀缺,做饭的机会成本就越高,夫妻双方高强度工作后,疲惫不堪,做饭意味着牺牲加班挣钱、照顾孩子或休息的时间。
购买10美元快餐,实则买回1~2小时自由支配时间,这种“有钱买食物却没时间做饭”的状态,被称为时间贫困,底层群体时间贫困更严重,吃快餐成了最务实的选择。
同时,美国产业结构从制造业转向服务与金融业,工作从消耗热量变为积攒热量。
过去工人流水线作业、搬运物料,体力消耗极大;如今多数岗位为格子间白领工作,无需消耗过多体力,却常摄入高热量快餐,体重自然攀升。
美国高热量食品泛滥,并非市场自然形成,而是数十年农业补贴催生的结果。
上世纪30年代大萧条时期,美国建立农业补贴制度,向玉米、大豆、小麦农户发放补贴,导致玉米产能严重过剩。
过剩玉米被加工成高果糖玉米糖浆,成本低于蔗糖且保质期长,迅速成为加工食品标配。
产能过剩直接压低高热量食品价格,美国快餐店常推出“加1美元升级大杯可乐、大份薯条”活动,且可乐无限续杯。
这是边际成本递减效应——糖浆与土豆成本极低,增加分量仅需几美分,却能多赚1美元利润,消费者易因“占便宜”摄入更多卡路里。
反观需人工采摘、冷链运输的新鲜蔬果,成本居高不下,形成扭曲的热量价格差,高热量加工食品是穷人预算约束下的理性选择。
面对有限预算,穷人潜意识追求每一美元能买到的最大热量,一份新鲜蔬菜沙拉约20美元,而牛肉汉堡仅需五六美元,性价比差距明显。
此外,食品企业通过研究人类味觉,将食品做得更甜更油,刺激大脑分泌多巴胺,逐步调教消费者口味,蜜雪冰城进入美国后,为适配当地口味大幅提高甜度,仍有消费者反馈不够甜。
当前美国精英阶层已开始使用一款原本治疗糖尿病、却能有效控制体重的药物,但该药价格高昂,多数穷人无力承担,让肥胖成为经济不平等的表现。
肥胖带来的巨额医疗成本,并非由肥胖者独自承担,而是全社会共同分担。
美国每年肥胖相关医疗支出超千亿美元,部分来自公共医保,消耗纳税人资金;部分来自雇主医保,最终以保费上涨、工资降低的形式摊到每个劳动者头上。
肥胖的负外部性:收益私有化,成本社会化,企业靠卖高热量食品赚取利润,治病成本却由全社会承担,这是典型的经济学负外部性现象。
美国的肥胖问题,对正经历产业升级、生活节奏加快的中国具有警示意义。
如今国内双职工家庭同样面临时间贫困,外卖、预制菜日益普及,本质与美国当年快餐普及逻辑一致——用工业化方式降低吃饭时间成本。
我们不能否定工业化食品的便利,但需看清背后的结构性力量。
在经济规律与商业营销的双重作用下,个人自律显得脆弱,当不健康食品更便宜、更便捷,且随处可见时,仅靠意志力抵抗难度极大。吃饭从来不是单纯的个人选择。
2024年国家卫健委等16部门联合制定体重管理活动实施方案,号召全民减肥,相关部门也从农业生产、食品定价、公共健康引导等环节进行指导。
控制体重无需复杂操作,做好两件事就能完成80%的工作:一是睡前少吃,睡眠时代谢能力较弱;二是远离油炸淀粉类食物,油与淀粉结合最易导致发胖。
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体重管理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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