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癌症疫苗将近50万美元一针”的话题刷遍全网,很多人看到新闻,第一反应是癌症终于被攻克了,打一针就能远离癌症。不少短视频大肆渲染,说这是万能抗癌神针,普通人以后有希望告别肿瘤。
但当大家仔细了解才发现,这款前沿疗法预估价格接近5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三百多万元,高昂的价格,直接把绝大多数普通家庭挡在了门外。一边是医学里程碑式的突破,一边是高到离谱的费用,巨大的落差,值得我们好好把这件事讲明白。
这款引发全网热议的疫苗,是莫德纳联合默沙东研发的Intismeran个性化mRNA癌症疫苗。在今年8月19日,对外公布了三期临床试验的阳性结果,也是全球第一个三期临床取得成功的mRNA治疗性癌症疫苗。
这里首先要纠正一个最大的认知误区:它不是给健康人打的防癌预防针,不能普通人打一针就不得癌症。
很多人会把它和HPV宫颈癌疫苗混为一谈,二者完全不是一回事。HPV属于预防性疫苗,健康人提前接种,阻断病毒感染,降低得癌概率。而这款mRNA癌症疫苗,属于治疗性疫苗,服务对象是已经得过癌症的病人。
现阶段临床试验当中,它的适用人群,仅仅是做完手术切除肿瘤之后的高危黑色素瘤患者。黑色素瘤恶性程度很高,即便手术切干净,复发风险依旧很高。这款疫苗的作用,就是激活患者自身免疫系统,清除身体里面残存的微小癌细胞,降低术后复发、远处转移的概率,它必须搭配PD‑1药物K药联合使用,单独打疫苗是没有效果的。
一千一百多名受试者参与三期试验,数据显示,联合用药之后,患者复发和转移风险出现明显下降。这个结果,在肿瘤医学领域确实意义重大,也给其他实体瘤的治疗打开新思路,目前药企也正在针对肺癌、膀胱癌、肾癌等癌种开展临床试验,但其他癌症到底有没有效果,还需要等待后续数据验证,现在还不能直接套用在别的肿瘤患者身上。
即便试验数据亮眼,现实难题接踵而至。华尔街投行测算,这款疫苗的批发采购成本大约47.5万美元,接近5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18万,这还没有算上配套联合使用的K药的花费,整套疗程下来,总开销会更高。
很多人会疑惑,同样是mRNA技术,新冠疫苗可以做到平价普及,为什么这款癌症疫苗贵到这种地步?核心根源就是:它没有办法大批量流水线生产,属于真正的“一人一药”定制疗法。
普通疫苗,工厂一次性生产几百万上千万剂,成本可以被巨大的产量摊薄。但这款个性化癌症疫苗流程完全不一样。患者做完手术之后,要取出肿瘤组织做完整基因测序,找出这个病人癌细胞独有的基因突变;再依靠AI算法,从海量突变里面筛选出可以激活免疫的靶点;再专门为这一个病人合成专属的mRNA序列,完成包裹、全套严格质检。
每一位患者,都要走完一整套独立完整的生产流程,从取样到疫苗制作完成,就要耗费6‑9周时间,全程无法批量复制。再加上mRNA物质本身性质很不稳定,生产、运输、储存,都需要严苛的低温冷链,进一步拉高供应链成本。再加上创新药前期动辄上百亿元的研发投入,研发失败率居高不下,这些成本最终都会折算进药品定价当中。
还有一个现实问题,黑色素瘤在我国属于少见肿瘤,国内每年新发病例不到九千例,受众群体有限,也很难靠庞大的患者数量把单价压下来。
也有不少网友幻想,等上市之后能不能进医保。客观来讲,短期之内实现医保报销几乎没有可能。就算未来技术迭代,成本下降,一款几百万元的药物,想要纳入医保,还要面对医保基金承受能力的现实考量。对于绝大多数国内老百姓来说,短时间内,普通家庭根本负担不起这种疗法。
但我们也不用就此完全悲观。这款疗法给整个行业指明了方向。国内多家医疗机构,也已经启动国产个性化mRNA癌症疫苗的临床试验,覆盖胃癌、肝癌、胰腺癌等多种国人高发肿瘤,现阶段处于临床早期阶段,暂时还不能商业化使用,但给未来留下了期待。随着AI设计、生产工艺不断迭代,未来定制化流程简化之后,成本理论上存在下降空间,只是这个过程,需要比较漫长的时间。
我们还要清醒看待,就算以后价格降下来,它也不是万能抗癌神药。它只针对术后防复发,不能用来对付已经大面积转移的晚期肿瘤,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不再复发,依旧存在治疗失败的可能性。网上很多自媒体夸大宣传,渲染“一针消灭癌症”,这种说法本身就是不严谨的。
医学进步不断突破人类对抗疾病的边界,但是顶尖的医疗技术,如何让普通老百姓也能够触手可及,是摆在全世界面前的共同难题。我们见过太多案例:有新疗法效果很好,但价格高高在上,最后只有少数富人能够享受。一边是科研不断取得突破,另一边,普通人面对重病,依旧要面对金钱带来的无力感。
近50万美元一针的癌症疫苗,是肿瘤免疫治疗的重大里程碑,值得所有人为之欣喜,但同时,天价的定价,也给我们泼了一盆冷水。
科技能够攻克疾病,却很难立刻解决公平的难题。我们期待医学不断向前,也更盼望技术发展的红利,不只是少数人的特权。
当然我们也要理性看待,不要被网络上的夸张宣传误导,不要盲目等待所谓“神药”。对于普通人来说,定期体检,早发现早治疗,依旧是对抗癌症最高效,也最现实的手段。
科研的终点,不只是攻克疾病,更要让先进医疗,真正惠及更多普通人,这才是医学发展最该追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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