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瘫坐在搬空的客厅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离婚证,盯着墙角那圈电饭锅留下的灰印子,喃喃道:“她说要给我养老送终,结果连锅都不给我留一口。”
第1章 空了的家
“别找了,连菜刀我都带走了。”
李美玲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拖到门口,回头冲老周笑了一下,嘴角弯得像把月牙刀。她穿着那件大红色的羽绒服,是去年冬天老周花两千八给她买的生日礼物。
老周站在客厅中央,脚上还趿拉着那双补了三次的棉拖鞋。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发干,想说你把我那口电饭锅留下吧,那是我闺女买的,可话到嘴边,变成了:
“你……你真走啊?”
“不走留着过年?”李美玲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吹得茶几上一张旧照片翻了个面,那是三年前他俩在海南拍的,她搂着他的脖子,他笑出满脸褶子,“老周,咱俩两清了,你情我愿的事儿,别搞得我欠你似的。”
门“砰”一声关上。
楼道里高跟鞋“噔噔噔”往下踩,一声比一声远,踩得老周心里那根弦一根根断。他今年六十三了,血压高,心脏也不太好,这会儿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扶着沙发扶手慢慢坐下来。
沙发是真皮的,三万八,李美玲说要换,他就换了。茶几是红木的,一万二,李美玲说配客厅,他就买了。墙上那幅十字绣“家和万事兴”是李美玲亲手绣的,走的时候她没带走,但老周知道,那玩意儿值什么钱呢?值钱的都在她箱子里了。
他慢慢站起来,一间屋一间屋地看。
主卧的衣柜空了一半,他给她买的羊绒大衣、貂皮坎肩、三双百丽皮鞋,全没了。梳妆台上她的瓶瓶罐罐也没了,只剩一面镜子,映着他花白的头发和耷拉下来的眼角。次卧堆着一些旧箱子,他打开一个,里头是他前妻赵秀兰留下的毛线团,已经结了灰网子。
厨房最惨。碗柜里连个勺子都没剩下,灶台上光秃秃的,就剩一圈电饭锅底座留下的黑印子。老周盯着那圈印子看了半天,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电饭锅是他闺女周婷婷去年过年买的,苏泊尔的,三百多块钱,闺女说“爸你一个人也得好好吃饭”。李美玲走的时候连这个都拿走了,她用得着吗?她新找的那个男人家里什么没有?
老周在空荡荡的厨房里站了十分钟,最后从冰箱角落里翻出半瓶老干妈,又找到一包挂面,用电磁炉烧了水,把面煮了。没有碗,他就端着锅吃,一口面一口辣酱,眼泪啪嗒啪嗒掉进锅里。
手机响了,是老邻居王姐。老周接起来,王姐在电话那头嗓门大得像广播:“老周,我刚看见你家那位拖着一大堆箱子上了辆黑车,咋回事儿?”
老周咽下嘴里的面,喉咙哽得厉害,半天才说:“王姐,她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老周把锅放下,抹了把脸,“王姐,我离了婚娶了她,她走的时候连电饭锅都拿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姐叹了口气:“老周啊,你说你当初……算了,我不说了。你吃饭没?我给你送点?”
“不用了,我吃着了。”
挂了电话,老周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盯着电磁炉上那锅剩面汤发呆。窗外是腊月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盖在头顶。他想起来三年前也是腊月,他跟赵秀兰提离婚那天,秀兰也是这么个表情,灰灰的,没哭没闹,就说了句“老周,你后半辈子别后悔。”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我有什么可后悔的?我这是追求幸福。”
幸福。老周现在想想,这三个字像三根针,扎得他心里密密麻麻地疼。
第2章 春风吹进了修车铺
三年前的老周还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那时候他在城东开着一家修车铺,铺子不大,六十来平,但位置好,挨着两个老旧小区,生意一直不错。他手艺好,干了三十多年汽修,从大修厂下岗后自己单干,一年能挣个十来万。赵秀兰在铺子隔壁开了间小卖部,卖点烟酒饮料,两口子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稳稳当当。
老周六十岁生日那天,赵秀兰在小卖部门口支了张桌子,炒了六个菜,叫了几个老邻居。老周喝了二两白酒,脸红扑扑的,正跟大家伙儿吹牛说“我这修车的手艺,再干十年没问题”,门口就停下一辆宝马车。
车门一开,下来个女人。烫着大波浪卷,穿一件米色风衣,高跟鞋“嗒嗒嗒”敲着水泥地,跟电视里走出来的似的。
“师傅,我这车打火总抖,您给看看?”
老周抬头一看,整个人愣了一下。那女人三十出头,皮肤白得反光,一双眼睛笑盈盈的,嘴角有个小梨涡。她说话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南方口音,跟老周平时接触的那些粗声大嗓的女司机完全不一样。
“哦,好好,我看看。”老周擦了擦手,掀开引擎盖。
那车是宝马X3,老周修了三十年车,好车差车都见过,但被这么个漂亮女人盯着看,他还是有点不自在。他低着头检查火花塞,余光瞥见她站在旁边,风吹着她的风衣下摆,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
“师傅贵姓?”她问。
“姓周。”
“周师傅,我叫李美玲,以后车子有啥毛病就找您啦。”
那天李美玲在铺子里待了一个多小时,老周给她换了四个火花塞,清洗了节气门,收了三百二。她扫码付钱的时候凑过来,老周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栀子花那种,淡淡的,跟赵秀兰身上的油烟味完全两回事。
“周师傅,加个微信呗,以后好联系。”
老周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让她扫了码。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还是点开了李美玲的朋友圈。照片里的她站在海边,穿一条碎花裙子,笑得跟朵花似的。
赵秀兰在旁边打着小呼噜,老周侧过身,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后来李美玲隔三差五就来铺子里,有时是车真有毛病,有时就是路过买个水。她嘴甜,管老周叫“周哥”,管赵秀兰叫“大姐”,买水的时候多给五毛钱说“不用找了”。时间长了,周围的邻居都认得她,有人还跟老周开玩笑:“老周,你这修车铺快成景点儿了,专招美女。”
老周嘴上骂人家胡说八道,心里却美滋滋的。他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那几根白头发好像没那么扎眼了,肚子好像也小了点儿。他开始注意穿衣服,把赵秀兰给他买的那些老头衫收起来,换了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子立起来。
赵秀兰没察觉什么,她每天守着小卖部,进货、理货、收钱,晚上回家做饭洗衣。老周回来晚了,她就把饭菜热在锅里,自己先睡了。两口子话越来越少,以前还能聊几句铺子里的生意,后来老周回来就钻书房,说是看修车视频学习新技术。
其实他是在跟李美玲视频。
第3章 温柔的陷阱
认识李美玲三个月后,老周对她的了解越来越多。她说自己离婚三年了,前夫是个做生意的,好赌,把家底输光了还打她。她净身出户,一个人从湖南跑到这边来,在商场里卖化妆品,租了个小单间住。
“周哥,我命苦。”有回李美玲在修车铺里抹眼泪,“我就想找个踏实可靠的男人,不图他多有钱,图他对我好。”
老周递纸巾的手微微发抖。他看着李美玲哭红的眼睛,心里那点男人的保护欲呼呼往上冒。他想起自己跟赵秀兰结婚三十多年,柴米油盐酱醋茶,日子过得像一锅没放盐的白粥。赵秀兰不爱打扮,一年到头穿那几件衣服,话不多,也不会撒娇,老周有时候跟她说话,她就“嗯”“哦”“知道了”,三句话打不出个屁来。
但李美玲不一样。她会夸他“周哥你真厉害,什么车都会修”,会在他干活的时候递瓶水,拧开盖子再给他,会说“周哥你这双手真好看,一看就是手艺人”。老周活了六十年,头一回有人这么夸他,他觉得自个儿好像年轻了二十岁,走路都带风。
变化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的。
那天老周收了铺子,李美玲说请他去吃烧烤。两个人坐在路边摊的塑料凳子上,李美玲要了一打生蚝,两瓶啤酒。她喝酒上脸,两杯下去脸颊红扑扑的,眼神迷迷蒙蒙地看着老周,说:“周哥,你要是没结婚多好。”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
他那天喝了三瓶啤酒,脑子有点晕,但没全晕。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李美玲在暗示什么。他低头啃生蚝,壳子扎了手,李美玲凑过来抓住他的手指,用纸巾轻轻擦:“你看你,不小心点儿。”
她的手软,凉丝丝的,老周全身的血都往脸上涌。他抬起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闻到她嘴里啤酒混着口红的味道,鬼使神差地说了句:“美玲,你给我点时间。”
李美玲笑了笑,松开他的手,往后一靠:“周哥,我等你。”
老周那天回家已经十二点了,赵秀兰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机还开着,放着什么家庭伦理剧。老周站在沙发跟前看了她一会儿,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睡衣,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有褶子了,嘴角往下耷拉着,跟李美玲比,确实是没法比。
他轻轻推了推她:“回屋睡。”
赵秀兰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回来了?厨房有绿豆汤。”
“不喝了,睡吧。”
那天晚上老周躺在床上,听着赵秀兰在厨房给他热绿豆汤的动静,心里又乱又烦。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看到李美玲发来一条消息:“周哥,到家了吗?想你。”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回了句“到了,早点睡”,然后把聊天记录删了。赵秀兰端着一碗温热的绿豆汤进来,放在床头柜上,轻声说:“喝了再睡,天气热,别上火。”
老周端起碗咕咚咕咚喝完,把碗递给她,没看她眼睛。
“秀兰,”他说,“咱俩啥时候有空谈谈?”
赵秀兰的手顿了一下,碗差点没拿稳。她低着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谈什么?”
“就……随便聊聊。”老周缩进被子里,背过身去。
赵秀兰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端着空碗出去了。老周听见她在厨房洗刷的声响,哗啦哗啦的,那声音在深夜里刺得他耳膜疼。
第4章 摊牌
老周提出离婚那天,是个周日下午。
赵秀兰小卖部不忙,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择豆角。老周从铺子里过来,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搓了半天手,嘴张了几回,话愣是说不出口。
赵秀兰眼皮都没抬:“有啥话就说,别憋着。”
“秀兰,”老周嗓子发干,“我……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嗯。”
“咱俩……过不到一块儿了。”
赵秀兰择豆角的手停了。她抬起头,看了老周一眼,那一眼里没什么情绪,就是平平淡淡地看着他,像看了三十多年的那副模样。
“你外头有人了?”
老周没吭声。
赵秀兰把手里那根豆角“啪”一声掰成两截,丢进盆里。她的手指头粗,关节大,干了几十年活儿的手,跟李美玲那双涂着指甲油的白嫩小手天差地别。
“谁?”
“你别问了。”老周低着头,“秀兰,咱俩这些年,日子过成啥样你也知道。一天说不上三句话,各睡各的,跟合租似的……”
“合租了三十多年,你现在才嫌?”赵秀兰的声音还是平平的,但老周听出来她嗓子里有点颤,“老周,你六十了,不是二十六。外头那个女人图你什么,你想过没?”
“她图我人好。”
赵秀兰“嗤”了一声,把盆端起来,豆角择完了。她站起身,拍了把屁股上的土,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周:“行,你人好。那你说,咋办?”
“咱俩……离了吧。铺子归你,小卖部也归你,我净身出户。”
赵秀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老周,你以为我稀罕你那个破铺子?我稀罕的是你给我那句话——你当初说这辈子就我一个。”
老周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他想起三十多年前,他从大修厂出来单干,租下这个铺面的时候,穷得叮当响。赵秀兰把娘家陪嫁的五千块钱拿出来给他买工具,说“老周你好好干,我信你”。后来日子慢慢好起来,他俩有了闺女,买了房,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但从来没缺过啥。
可他这会儿脑子被李美玲那碗迷魂汤灌得满满的。他想的是李美玲年轻漂亮嘴甜会来事儿,想的是后半辈子还能再风光几年,想的是自己辛苦了大半辈子,凭啥不能过几天舒心日子?
“秀兰,我对不起你。”老周站起来,想去拉她的手。
赵秀兰往后一退,躲开了。她的眼圈红了,但没掉眼泪,咬着嘴唇半天,说了一句:
“老周,你后半辈子别后悔。”
她说完端着豆角盆进了屋,门“咣”一声关上了。老周站在院子里,秋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往他脚边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修了三十年车,油污渗进指纹里洗不干净,粗粗拉拉的。
他掏出手机,给李美玲发了条消息:“我跟她说了。”
秒回:“周哥,你真勇敢。我等你。”
老周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天很蓝,蓝得有点不真实。
第5章 再婚的蜜月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赵秀兰没纠缠,铺子和小卖部都不要,只要了房子。老周从那个住了二十年的家里搬出来的时候,就提了两个编织袋,装了些换洗衣裳和修车工具。
李美玲在城中村租了个一室一厅,老周搬过去跟她住。头一个月,老周觉得自个儿掉进了蜜罐里。李美玲会做饭,虽然手艺一般,但讲究,菜要摆盘,碗要成套,每顿饭拍照片发朋友圈,配文“和爱的人一起”。她给老周买了新睡衣、新拖鞋、新毛巾,连牙刷都换成电动的,老周头一回用电动牙刷,刷得满嘴沫子,李美玲笑得前仰后合。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李美玲枕着老周的胳膊,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周哥,咱俩啥时候领证?”
“你想好了?”老周问她,“我比你大那么多,你跟着我亏了。”
“亏什么呀?”李美玲仰起脸,“我就喜欢岁数大的,会疼人。我前夫倒是年轻,除了打我还会干啥?”
老周心里又甜又酸,搂紧了她,说:“等过了年就去领。”
过年的时候老周给闺女周婷婷打电话,说他要再婚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分钟,周婷婷才开口,声音冷冰冰的:“爸,你那个新媳妇比我大几岁?”
“她……三十三。”
“比我大两岁。”周婷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夹着刀子,“爸,你是不是觉得我妈老了配不上你了?”
“婷婷,你别这么说……”
“我说什么了你爱听?”周婷婷打断他,“你六十岁的人了,找个比我大两岁的,你觉得合适?她是图你年纪大还是图你不洗澡?”
老周被闺女噎得说不出话。周婷婷在电话里叹了口气:“爸,我就一句话,你要是非得跟她过,以后有啥事儿别找我。”
“你这孩子怎么……”
“我怎么了?我亲妈被你扫地出门,你让我高高兴兴喊个比我就大两岁的女人叫妈?我没那么大度。”周婷婷说完挂了电话。
老周握着手机发了半天呆。李美玲凑过来,搂着他脖子:“怎么了?闺女不同意?”
“没事儿,过段时间就好了。”
李美玲撇撇嘴,没说什么,但那天晚上她没枕老周胳膊,背对着他睡的。老周半夜醒来,听见她窸窸窣窣翻手机,屏幕光照着她的侧脸,表情淡淡的。
第二年春天,老周和李美玲领了证。没办酒席,就在外面吃了顿火锅。李美玲穿了件红色碎花裙子,拍照发朋友圈,配文:“往后余生,都是你。”
老周在底下点了个赞,心里想,这回总算踏实了。
第6章 变味的甜
再婚的头一年,老周是真心实意地对李美玲好。他把修车铺盘出去了,手里攒了二十来万,给李美玲买了三金,又给她报了驾校,说“你学个车,以后方便”。李美玲学车学了半年,科目二挂了三次,老周每次去接她,她都嘟着嘴不高兴,老周就带她去吃好的哄她。
但日子长了,老周慢慢咂摸出点不对味来。
李美玲花钱大手大脚。以前她卖化妆品,一个月挣三四千,跟老周在一起后辞了工,说是“在家照顾你”。可她照顾老周的方式,就是天天点外卖、逛淘宝。快递盒子堆满楼道,老周拆开一看,不是衣服就是包,要么是化妆品。
“美玲,咱也得省着点儿。”老周有回劝她,“我退休金一个月就三千多,之前攒的钱花得也差不多了……”
李美玲正涂指甲油,头也不抬:“怎么,嫌我花钱了?你当初追我的时候咋不说?”
“我不是那意思……”
“你就是那意思。”李美玲把指甲油盖子一拧,站起来,“老周,我比你小三十岁跟了你,图你什么?不就是图你对我好?你现在连这点钱都舍不得花了?”
老周被她一顿抢白,又说不出话了。他这人嘴笨,年轻的时候就不会吵架,跟赵秀兰过了三十多年,拌嘴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李美玲嘴皮子利索,黑的说成白的,老周每次都被她绕进去,最后认错道歉的是他,哄人的也是他。
后来李美玲说想在老家县城买个房,说是“以后老了有个窝”。老周把剩下那点积蓄都拿了出来,又跟朋友借了五万,凑了十五万给她。钱打过去之后,李美玲一直说“在看房”,但老周问起来,她又说“没合适的”。
再后来,老周发现李美玲跟一个男的聊天频繁。有天晚上他起夜,看见她手机亮了,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宝贝,睡了吗?”老周心里一紧,第二天趁她洗澡,翻了她手机。
聊天记录删得干净,但老周在相册里看见一张截图,是李美玲跟一个男人的对话。那男人问她:“你那个老头儿还有多少钱?”李美玲回:“没多少了,二十来万吧,我慢慢抠。”
老周拿着手机的手抖得像筛糠。他翻到另一张截图,是李美玲跟同一个男人视频时的画面,俩人对着镜头笑。老周认出来那男人,跟李美玲差不多年纪,短发,戴个金链子,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把手机放回原处,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他试探着问李美玲:“美玲,你前夫……是干啥的来着?”
李美玲正喝粥,筷子顿了一下:“不是跟你说过吗,做生意的,好赌。”
“那个男的……叫啥?”
“你问这个干啥?”李美玲抬起头,眼神警惕起来,“老周,你今天咋怪怪的?”
“没,就问问。”老周低下头扒粥,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赵秀兰那句话——“外头那个女人图你什么,你想过没?”
图什么?这会儿老周好像有点明白了。但明白归明白,他已经离了婚,把原配撵走了,闺女也不搭理他了,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他现在要是跟李美玲撕破脸,连个退路都没有。
他选择了忍。
第7章 崩塌的前夜
忍了大半年,老周的身体先垮了。
那年冬天特别冷,老周连着几天头晕眼花,量了血压高压一百六。李美玲嘴上说着“去医院看看”,但每次老周说去,她都说“今天有事儿,改天吧”。拖了半个多月,有天早上老周起床的时候眼前一黑,扶着墙滑下去,把茶几上的杯子带倒了一地。
李美玲从卧室出来,看见他瘫在地上,吓了一跳:“老周!你咋了?!”
老周说不出话,半边身子发麻。李美玲打了120,救护车来了拉去医院,检查结果是轻微脑梗,幸好送来得不算太晚,没落下大毛病。
住院那几天,李美玲来看了两回。第一回待了半小时,第二回待了十分钟,电话响了就出去接,一接就是大半天。老周躺在病床上,看着隔壁床的老头儿被老伴儿喂饭、擦脸、扶着上厕所,心里酸得不行。
“美玲,”老周有回叫住她,“你能不能陪陪我?”
李美玲正在刷手机,头也不抬:“我不是在这儿吗?”
“你手机能不能放下,跟我说说话。”
李美玲把手机扣在床上,叹了口气:“老周,你是不是又胡思乱想了?我陪着你呢,你好好养病行不行?”
老周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陌生得很。那张脸上没多少担忧,更多的是不耐烦,像在应付什么麻烦事儿。
出院那天,李美玲说有事,让老周自己打车回去。老周一个人拎着住院用品从医院出来,在路边拦了半天出租车,没人停。最后他给王姐打了电话,王姐骑着电动车过来把他接回去,一路数落他:“你说你这日子过的啥?住院了连个接的人都没有?”
老周坐在电动车后座上,风刮得脸生疼,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回到家,李美玲还没回来。老周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发呆。茶几上放着李美玲的手机,她又忘了带走。老周犹豫了半天,还是拿起来翻。
这次他看到了更糟的东西。
李美玲在一个群里跟人聊天,那群里就三个人,除了她还有那个金链子男人,另外还有一个女人。他们在商量怎么把老周剩下的钱“弄出来”,那金链子男说“你找借口再要点,说娘家妈病了”,李美玲回“老头子精着呢,上次住院花了不少,剩下的没多少了”。
金链子男又说:“那你赶紧想办法脱身,别耗着了,跟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有啥意思。”
李美玲回:“知道,等我把那套房子卖了就走。”
房子?什么房子?老周往上翻聊天记录,看见李美玲发了一张房产证的照片,上面赫然写着她的名字,地址是湖南老家某个县城。老周想起他给她那十五万块钱,她说要买房,原来是给她自己买的。
老周把手机放回去,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没哭出声,但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滴答答落在裤子上。
他想给闺女打个电话,号码都按出来了,又删了。他没脸打。当初是他不要这个家的,是他把闺女推开的。
他又想给赵秀兰打个电话,但更没脸。赵秀兰现在一个人住在那套老房子里,听说平时帮邻居带带孩子,日子过得清清静静。他要是打过去说什么?说他被小三骗了?说他后悔了?
老周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午,李美玲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她进门笑嘻嘻的,手里拎着两袋外卖:“老周,我给你买了好吃的,你咋不开灯?”
老周抬起头,看着她那张笑脸,忽然觉得特别累。
“美玲,”他说,“你实话跟我说,你跟我在一起,到底图什么?”
李美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来:“说啥呢?我图你对我好啊。快来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老周没动。李美玲把外卖放桌上,凑过来搂他肩膀:“你又瞎想了?别胡思乱想了啊,咱俩好好过日子。”
老周闻着她身上那股栀子花香,跟三年前一模一样,可这会儿他觉得那香味刺鼻得很。
“好,过日子。”老周轻声说。
第8章 彻底空了
过了年,李美玲越来越不着家。以前还说出去逛街、见朋友,后来直接夜不归宿。老周打电话问她,她说在闺蜜家住,老周知道她在撒谎,但他懒得拆穿了。
他默默地把家里的账本翻了翻,发现自己剩下的存款不到两万了。这些年他所有的退休金、攒下的积蓄、甚至借朋友的钱,全填进了李美玲那个无底洞。她买衣服、买包、学美容、做头发,每个月花销少说五六千。
三月底的一天,李美玲回来得很早,收拾了一箱子东西。老周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活,问她去哪儿。
“回趟老家,我妈病了。”李美玲头也不回。
“哪个妈?你妈不是早就不在了吗?”
李美玲的手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老周一眼。那一眼很冷,跟三年前那个笑盈盈的女人判若两人。
“老周,咱俩把话说开吧。”她直起腰,把箱子拉链拉好,“我走了,不回来了。你别找我,找也找不着。”
老周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她亲口说出来,心脏还是猛地缩了一下。他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美玲,你……”
“我啥我?”李美玲转过身,双手抱胸,“老周,咱俩好聚好散。你对我也不错,但我伺候不了你了。你六十多了,身体还不好,我可不想后半辈子当保姆。”
“那你当初……”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李美玲笑了一下,那个梨涡还在,但一点温度都没有,“老周,你别天真了,我比你小三十岁,我能跟你过一辈子?你自己信吗?”
老周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想起三年前她在修车铺门口冲他笑的样子,想起她说“周哥你真厉害”,想起她枕着他胳膊说“我等你”……那些画面像碎玻璃渣子,一片片往他心口上扎。
“那钱……”
“钱什么钱?”李美玲打断他,“你给我花的钱是你自愿的,我没逼你吧?再说了,我陪你三年,青春损失费都不止这个数。”
老周被她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扶着茶几弯下腰,大口喘气。李美玲看都没看他一眼,拖起箱子往外走。
“美玲,”老周在她身后喊了一声,“你把我那口电饭锅留下,那是我闺女买的。”
李美玲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撇:“连菜刀我都带走了。”
门“砰”地关上。
老周慢慢直起身,挪到厨房门口,看见灶台上空了,那口苏泊尔电饭锅没了,连带着配套的蒸笼、饭勺、电源线,一根不剩。他打开冰箱,里头还剩半瓶老干妈和两个鸡蛋。他打开碗柜,空的。打开抽屉,空的。
李美玲把能拿的全拿走了,连那套他花八百块买的双立人刀具都没落下。
老周在空荡荡的厨房里站了十分钟,最后在角落里找到那半瓶老干妈,又翻了翻储物柜,找到一包过期的挂面。他用电磁炉煮了面,端着锅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一口一口地吃。
眼泪掉进面汤里,他分不清咸的是泪还是辣酱。
第9章 老邻居的暖
老周病了一场。
那天晚上他吃完那锅面,胸口疼得厉害,给王姐打了电话。王姐带着她老伴儿赶过来,一看他那样子吓坏了,打了120又给医院打电话。老周在急诊室躺了一晚上,诊断是急性冠脉综合征,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就危险了。
王姐在医院陪了一宿,第二天早上红着眼圈数落他:“你说你这是何苦?当初秀兰对你多好,你非得作。这下好了吧,人财两空。”
老周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说。
住院那几天,王姐天天来。她给老周熬粥、送饭、擦脸,比李美玲那会儿上心多了。老周不好意思:“王姐,你别忙了,我自个儿能行。”
“你能行个屁!”王姐把毛巾往盆里一摔,“老周,咱俩做邻居二十年了,我看你这几年走的路,心里头堵得慌。秀兰多好的人,你说扔就扔。婷婷多好的闺女,你说伤就伤。你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你说怪谁?”
怪谁?老周心里明镜似的,怪他自己。
出院那天王姐把她老伴儿叫来,开了车接老周回家。到家门口的时候,老周看见门框上贴了张纸,是供电局的催缴单。他推开门进去,屋里冷锅冷灶,灰扑扑的,跟他走那天一模一样。
王姐跟进来,环顾了一圈,叹了口气:“老周,你这样下去不行。要不……你跟婷婷联系联系?”
老周摇头:“我没脸。”
“你是她爹!”
“我知道。”老周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搓着膝盖,“可我当初做的那些事儿……婷婷恨我是应该的。我没尽到当爹的责任,现在去求她,我张不开这个嘴。”
王姐坐在他旁边,拍拍他肩膀:“那你好歹给秀兰打个电话。她不恨你,我跟你保证。”
老周抬起头:“你咋知道?”
“我前两天在菜市场碰见她了,她问起你来,说听说你住院了,让我带句话。”王姐顿了顿,“她说‘让他好好吃饭,别再把日子过瞎了’。”
老周鼻子一酸,低下头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说:“王姐,我后悔了。”
“晚了,但不迟。”王姐站起来,“你先把身体养好,其他的慢慢来。”
第10章 闺女来了
又过了一个月,老周的身体慢慢缓过来了。他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李美玲拿走的东西他也没打算要回来,就自嘲地想,她连电饭锅都拿走了,算是断得干干净净。
有天傍晚,老周正在厨房用电磁炉热剩菜,忽然听见敲门声。他以为是王姐,擦着手去开门,门一开,整个人愣住了。
门口站着周婷婷。
闺女瘦了,头发剪短了,穿着一件灰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她看见老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但忍着没掉眼泪,嘴里的话也硬邦邦的:“王姨跟我说你住院了,我给你熬了排骨汤。”
老周嘴唇哆嗦了半天,让开门口:“进来,快进来。”
周婷婷进屋,把保温桶放在餐桌上,环顾了一圈。屋里虽然收拾过了,但空荡荡的,家具少了好几样,显得格外冷清。她的目光在厨房门口那圈电饭锅印子上停了停,没说话。
“婷婷……”老周站在她身后,手足无措,“你坐,你坐。我给你倒水。”
“不用倒了,你坐下来喝汤。”
老周乖乖地坐下来。周婷婷拧开保温桶盖子,倒出一碗排骨汤,汤还冒着热气,里头有玉米、胡萝卜,闻着就香。老周端着碗,手有点抖,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慢点喝。”周婷婷坐他对面,看着他喝汤的样子,眼圈又红了,“爸,你瘦了好多。”
老周放下碗,抹了把脸:“婷婷,爸对不起你。”
周婷婷别过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回来:“爸,过去的事儿不说了。你是我爸,我不能不管你。”
“你妈……你妈还好吗?”
“我妈挺好的。她现在帮人带孩子,每个月有两千多收入,够花。”周婷婷顿了顿,“我妈让我跟你说,她给你织了条围巾,改天让王姨带给你。”
老周端着碗的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他想起赵秀兰那双粗粗拉拉的手,想起她每年冬天都会给他织一条围巾,后来他嫌土气不戴了,她就再也没织过。
“你妈……她没恨我?”
周婷婷叹了口气:“恨能咋的?你们过了大半辈子,她心里头放不下你。爸,我妈这人你知道,刀子嘴豆腐心,她嘴上说让你别后悔,可她从来没盼你过得不好。”
老周把脸埋进碗里,不敢让闺女看见自己掉眼泪。他喝了半碗汤,忽然说:“婷婷,我想去看看你妈。”
周婷婷看着他,眼里有些意外,又有些欣慰。她点点头:“行,我帮你约。”
第11章 再见秀兰
见面那天是个周日上午,老周特意换了件干净的夹克,刮了胡子,头发还让王姐帮着染了黑。他站在赵秀兰住的那个老小区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比当年跟李美玲约会还紧张。
赵秀兰出来的时候,老周差点没认出来。她瘦了,但精神头挺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了件暗红色的毛衣,看上去比三年前还利索。
“来了?”赵秀兰站他面前,语气平平的,跟以前一样。
“嗯。”老周搓着手,“秀兰,你……你挺好的?”
“挺好的。”赵秀兰打量了他一番,“瘦了,气色也不咋好。王姐说你住院了?”
“没事儿了,小毛病。”
赵秀兰“嗯”了一声,转身往小区里走:“进来坐坐吧。”
老周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特别踏实。他跟着她上了三楼,进了那套他住了二十年的老房子。屋里布置没大变,但干净了很多,窗台上摆了几盆绿萝,阳台上晾着几件小孩衣裳——她帮人带的孩子。
“坐。”赵秀兰指了把沙发。
老周坐下,发现沙发换了个新套子,蓝白格子的,看着清爽。茶几上摆着一盘橘子,赵秀兰给他剥了一个递过来:“吃吧。”
老周接过橘子,掰了一瓣塞嘴里,酸甜的汁水渗进嗓子眼,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儿。那时候周婷婷还小,家里穷,买不起什么水果,赵秀兰就买那种便宜的酸橘子,自己舍不得吃,全留给他和闺女。
“秀兰,”老周把橘子咽下去,嗓子涩涩的,“我……我对不起你。”
赵秀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择着一把小葱,跟以前在修车铺门口一样。她没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过去的事儿别提了,日子往前过。”
“我当初鬼迷心窍……”
“老周。”赵秀兰打断他,把小葱搁在案板上,抬起头看着他,“我说别提了。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咱俩都这个岁数了,还扯那些干啥。”
老周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赵秀兰站起来:“中午在这吃吧,我给你做碗面。”
她转身进了厨房,拧开水龙头洗手,然后开火、倒油、打鸡蛋、下面条,动作利索得很。老周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她穿着一件围裙,后脑勺有几根白头发,身形比年轻时臃肿了些,腰也弯了。
可老周觉得,这会儿她比李美玲好看一万倍。
面端上来了,卧着荷包蛋,撒了葱花,还滴了两滴香油。老周捧着那碗面,吸溜了一口,眼泪啪嗒掉进碗里。
“秀兰,”他低着头,声音抖着,“咱俩还能不能……”
“不能。”赵秀兰回答得干脆,“老周,我原谅你,但不代表我还能跟你过。我今年也六十了,剩下的日子我想清清静静地过。你是我闺女的爹,我不会不管你,但别的……就算了。”
老周抬起脸,看见赵秀兰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嘴角是笑的,跟当年她说“老周你好好干,我信你”时候一模一样。
他说不出话,低下头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汤都喝完了,一滴不剩。
第12章 重新开始
老周后来搬回了老房子隔壁,租了间小单间,每月八百块。他退休金三千多,刨掉房租和药钱,剩下的够吃饭。他把修车工具从朋友那儿要回来几样,在小区门口支了个修车摊,不修汽车了,就修修电动车、自行车,挣点零花。
周婷婷每周来看他一回,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帮他洗洗衣服。赵秀兰偶尔让王姐捎点东西过来,有时是包饺子,有时是自己腌的咸菜。老周每次都收下,每次都吃得很干净。
有天傍晚,老周收摊回来,看见门口放着一个纸箱子。他打开一看,里头是一口崭新的苏泊尔电饭锅,还有一双手织的毛线手套。
箱子里没留纸条,但老周认得那手套的针脚——赵秀兰的手艺,三十多年了,还是那个织法,密密实实的,拇指那里多加了两针,因为他大拇指粗。
老周把电饭锅抱进屋,插上电,倒了米,按下煮饭键。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闻着米香味慢慢弥漫开来,他坐在小板凳上,觉得这屋子好像没那么空了。
他掏出手机,翻到周婷婷的号码,发了条消息:“闺女,告诉你妈,电饭锅我收到了,手套我戴了,合手。”
隔了一会儿,周婷婷回了条语音。老周点开听,听见背景音里赵秀兰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好像在说:“他戴上了就行……你告诉他别老吃挂面,自己炒个菜……”
老周听着那条语音,笑了。嘴角咧开了,眼角的褶子堆在一起,笑着笑着眼泪又下来了。
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旧灯,喃喃自语:“老周啊老周,你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就剩一口电饭锅。可这口锅,比什么都值钱。”
窗外暮色沉沉,小区里飘来各家各户晚饭的香味。老周站起来,打开新电饭锅的盖子,白蒙蒙的热气扑了他一脸,米饭的香气暖烘烘的。
他盛了一碗饭,又就着电磁炉炒了个番茄鸡蛋,端到小桌子上,拍了张照片。想了想,发到了朋友圈。
配文就一句话:“今晚有饭吃了。”
没过一会儿,周婷婷点了个赞。紧接着,赵秀兰那个多年没动静的微信头像亮了一下,她没点赞,但老周看见她点了“收藏”。
老周把手机放下,端起饭碗,夹了一筷子番茄鸡蛋塞进嘴里。
酸酸的,甜甜的,是日子本来的味儿。
(全文完)
生活从来不会因为你的糊涂而彻底关闭那扇门。它或许会给你一记响亮的耳光,但转身也会递上一碗热汤。
老周用三年时间买了一个教训,又用余生去修补那场错误。幸运的是,他等到了原谅,也重新学会了珍惜。
各位朋友,你们身边有没有类似“幡然醒悟”的故事?或者你觉得,一个犯了错的人,是否值得被重新接纳?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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