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stodon的第九张专辑《Marrow Deep》来了，但这一次，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感受了。距离创始吉他手兼主唱Brent Hinds因摩托车事故去世大约一年，鼓手兼主唱Brann Dailor的母亲也在2025年2月离世。带着这样的伤痛写专辑，对Mastodon来说并不陌生。
这支来自亚特兰大的重金属乐队，几乎每一张专辑都浸泡在悲伤里。他们曾在2018年悼念经理Nick John的离世，那张专辑就是2021年的《Hushed and Grim》；吉他手Bill Kelliher的母亲去世，催生了2014年的《Once More ‘Round the Sun》；Hinds的兄弟死于狩猎事故，成了2011年《The Hunter》的底色；而Dailor年少时姐姐的自杀，则贯穿了2009年的《Crack the Skye》和2002年的《Remission》。
这一次，悲伤来得更直接
Hinds是在乐队进棚录制《Marrow Deep》前大约一周去世的。当主唱兼吉他手Troy Sanders在《In the Ruins》里嘶吼出“我们走不出这一切”时，那种痛是真实的，从喉咙里渗出来的那种。
某种程度上，《Marrow Deep》就是Mastodon的《Shine On You Crazy Diamond》——一首献给曾对乐队至关重要、却最终迷失方向的伙伴的挽歌，也是对生命脆弱的承认。Dailor在《Ghost Again》里对Hinds唱道：“我又看见了你的幽灵，紧随其后的是令人窒息的悔恨。”他的声音是裸露的，没有修饰。短暂的音乐喘息之后，歌曲凝结成碾碎一切的沉重连复段。很重，也很奇怪地动人——至少对一张金属专辑来说是这样。
乐器在哭泣、嚎叫，和主唱一样
《Marrow Deep》保留了Mastodon所有标志性的声音元素——沙哑的咆哮、从厚实到粘稠再到颗粒状的连复段、让甩头都变得危险的错位节奏、还有大量的独奏。但真正让人听出他们内心动荡的，是那些歌曲被呈现出来的方式。这不是坏事。他们正处在能力的巅峰，今年加入的键盘手João Nogueira和主音吉他手Nick Johnston，让最初的三位成员时刻保持警觉。但他们的乐器常常在哭泣、嚎叫、发出颤音，和主唱一样。
开场曲《Barbarian’s Blood》的连复段让人感觉像在溺水，来回起伏如同拍岸的巨浪，Sanders在求救：“我们身处险境，正在失去一切。”专辑亮点之一的《Golden Spires》，节奏吉他的震动像舞台布景轰然倒塌，露出一片空荡荡的舞台。“把自己解放出来去活着，我所知道的一切，”Sanders尖叫着，“把自己解放出来去活着。”
而在《They’re Coming for You》里，音乐仿佛整个世界正在压下来，吉他连复段像蜘蛛一样爬行，然后突然扑到你身上。至于《Out Like a Lamb》，Nogueira的键盘则带来了另一种色调。
这不是一张轻松的专辑，但它是一张真实的专辑。Mastodon没有试图把悲伤包装成某种可以被克服的东西，而是让它直接流淌出来，变成连复段、变成嘶吼、变成那些在沉重中突然出现的、脆弱的旋律。就像他们自己说的，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去感受了——而这张专辑，就是他们在不知道该怎么感受的时候，做出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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