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姑娘您大可不必忧心,我们肯定会把他照料得稳妥周全。
三天过去之后,就有相关消息传了过来。
萧砚珩在流放的路途当中因病离世了。
说是夜里发起了高热,又拉又吐,浑身抽搐,到天亮时,身体都硬了。
他离世的那一刻,双眼睁得格外大。
仿佛撞见了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事物。
我亲手把那封放妾书递到了李婉柔的跟前。
刺啦的脆响刚一响起,她几下就把纸撕得稀碎,细碎的纸屑漫天四处飘飞。
她开口唤了声夫人,紧接着抱拳屈起单膝跪地,行的是军中特有的正式礼节。
她抬眼望过来的那一瞬间,眸子里盛满了亮光,那光亮得几乎要灼伤人的视线。
[承蒙夫人这些日子的照拂,婉柔没齿难忘。我抬眼看向她,把语调放软,轻声开口询问:你当真不准备嫁人了?凭你这样的样貌品性,再找一户好人家托付,根本不是难事。」
李婉柔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朗声一笑:不嫁了!
这后宅巴掌大的小块地方,我早就待得十分厌烦了。
听闻江南有匪患,北疆有马贼,我打算去闯一闯,会一会天下的英雄!
我点了点头,吩咐手下人将一只紫檀木箱子呈递上来。
箱子里面装着五百两银钱,另外还有一把削铁如泥的短刀。
她半点没推拒,爽利地接过箱子直接搂在了身前。
那就多谢夫人了!
她转过身子,脚步轻快地踏出侯府正门。
那片艳红色的披风,正随着吹过的风不停发出飒飒的声响。
就好像一团灼热跳动的火焰,不知不觉间十四年的时光早就走完了。
萧凛生了重病。
先是咳血,再是卧床,最后连起身都成了奢望。
可他依旧每日都要见我,握着我的手,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当天的深夜时分,窗外正落着绵绵的细雨,书桌旁的烛火影子正缓缓摇曳着。
他的气色恢复了不少,居然可以借力支撑着坐直身子。
[青梧,以后,侯府交给你了……]
我垂泪,握紧他的手:「侯爷放心,我会守好咱们的孩子。他费了极大力气抬起手,擦去我脸颊边滑落的泪水,说话的声音轻得几乎没法听清。我这整个人生里最值得庆幸的事,就是能够有幸与你相遇……]
话音落,手垂下。
我僵在原地,良久,良久。
一直等到窗外的院落中,传来破晓时分的第一声鸡啼。
天光微熹。我整了整衣襟,推开门。
「侯爷没了,准备发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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