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啊,你爸种的丝瓜、辣椒又结了不少,没事来摘些回去啊,新鲜着呢,我记得小伟(外孙)最爱吃丝瓜”!电话那头,母亲笑呵呵的说道。
我内心没有任何波澜,甚至有点不耐烦回了句“妈,小伟不爱吃丝瓜,我们啥都有,您甭惦记”。说完我就挂了电话,没有一点留恋。
不是我不尊重老人,也不是我狠心,这是我三十多年的教训换来的,回娘家的路不好走。
我今年59岁了,在老家排行老二,最受冷落的那个,上边一个哥哥,下边是个弟弟。
我的父亲母亲都是那种没文化的地道农村人,听老一辈人说,我妈生我的时候,一看是女孩,心里乐开花,我听了,当时心里还挺暖。
可到后来才明白,完全因为我是女孩,不用供读书,还能早早出去打工赚钱,结婚还能挣一笔钱,最关键后边再生一个他们也能喘过气。
可想而知,我早早就没了学习机会,小学五年,初中三年,我年年拿奖状回家,可母亲父亲从来没正眼看过一回,就盼着她那两个儿子有出息。
我没挨到上高中就被我妈打发到城里去打工,每月挣的钱都得上交,我刚到结婚年龄,就急着找媒人给我说媒,还说一定帮我找个条件好的,让我一辈子衣食无忧。
当然也确实应验了他们的话,他们真的帮我找了一个条件不错的,家里是开饭馆的,但母亲也趁机要了不少彩礼钱,陪嫁倒是没怎么给。
婚后我就和老伴一起打理饭店,老伴手艺好,我会算账,我们生意一直不错,后来还盘了大店,那些年我们风光的很。
别说回娘家,每次都是大哥还有母亲催着我回,每次到村头,都能看到父亲迎面接着,回到家就是一桌子菜,全是嫂子和弟妹张罗的。
我自然也不会空手,母亲五十多岁,我就让她戴上了金项链、金手环,邻里乡亲没有不羡慕我妈的。
当时哥哥和弟弟结婚,家里欠了不少债,我帮着父母一起还了三年,而且每次回家我都要给母亲塞钱,生怕她和父亲不舍得吃喝,那时候我还傻傻的以为我被爱包围着。
我们开饭店,老伴认识的人也多,做买卖的,政府上班的,都熟悉的很,没少帮大哥小弟牵线搭头,那时候的娘家人,挨个数,跟我和老伴都是亲近的很。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老伴48岁那年,出了车祸,不幸截肢了一条腿,我们没了经济收入,而且老伴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整日消沉。
那时候公婆身体也不好,常年吃药,没了我们的帮衬,婆婆常年吃的进口药也停了,专心伺候老伴。
我为了支撑家庭,给老伴攒安装假肢的钱,拼命没白天没黑夜的打工干活,那两年我没回过娘家,就平时打打电话,等我缓过神来,我才发现,娘家人好像就老伴住院时来过几次,后来都没了踪影。
我当时压根没想到人心薄凉这一层,因为自己经济确实困难,公公又急性肾炎,住院花了不少钱,我没办法给大哥打了电话,希望他能资助一点,大哥就说让我回家一趟细说。
我回家,依然没有空手,左手有奶,右手有鸡蛋,但是娘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桌子上干干净净,当时正是饭点,母亲说大家都吃完了,帮我煮碗面凑合吃点。
我亲眼看到母亲把中午的剩菜倒进锅里,放了点水,水开后放了一把碎面条,连个鸡蛋都没舍得放,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不是滋味。
一家人坐在一起,大哥小弟都一个德行,他们要给孩子攒钱买楼房,没钱可借,我看了看七十多岁的父亲母亲,没有张口,但他们也没有说一句话,他们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那次回娘家,我心里唯一的那点暖也没了,全被他们冰透了。
我一个人扛着家里的一切,后来儿子大学毕业,没有在外找工作,凭着父亲之前结实的这些关系,儿子又重操父业,短短一年时间,就有了起色,之前的老主顾,没有不夸的。
我总感觉对不住儿子,但是儿子总是说,他喜欢这个,有干劲,在我身上学的。每次听到这,我眼泪都止不住往下流,老伴脸上也有了久违的笑容。
差不多快十年了,总算是盼来了春天,可笑的是,娘家人又开始跟我套近乎了,原因很简单,母亲其中一个孙子,不怎么争气,迷上了赌,把城里的一栋楼都赌没了,另一个也没有个正式工作,想要来儿子饭店打工,我直接拒绝了,没有任何原因,就为了一句“凭什么”!
我好的时候,能把我当菩萨供起来,我不好的时候,我去娘家吃顿饭,都把当成是打秋风的人,我本以为这只存在于社会人情关系中,没想到血肉至亲也是一样,回娘家真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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