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桂平,威记是桂平街人氏。小时候每到寒暑假,都会到长安的姨家舅家或者古楞的姑家玩上个好些天。这个时候会提到一个词,那就是“落乡下”或者“过江”。而遇到桂平街日(圩日),会听到很多大人说“出街”“上街”等。要是去南宁,坐上大巴车过大转盘,一般都叫“出城”“上南宁”等。

那时候觉得这样的说辞再正常不过了,没什么特别。

等长大了,才意识到,这其实是属于桂平人的“江城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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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桂平背山面水,是一个典型的江城。两江汇流形成的夹角,就是桂平城所在。这样天然的地理条件,在长期的历史演变中,让桂平人形成了一个“孤岛思维”。

在古代以水运为主的交通时代,这样的思维没什么不妥。因为三江通达带来的枢纽作用显而易见。

可是到了如今以陆上交通为主的时代,三江就不是通达了,而是屏障,是阻碍。

就拿威记来说,在桂平街长大,等做了牛马游荡的地方多了,才发现自己形成的思维都有天然的框架一般,局限性很大。

所以,对于桂平来说,跨江发展,摒弃江城思维,拥抱三江六岸才是正解和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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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江城思维”到底是什么。它不只是地理上的隔阂,更是一种深植在桂平人骨子里的认知框架。

第一个表现:以“街”为圆心,以“江”为边界。

在桂平街长大的孩子,潜意识里会把“街”当作世界的中心。去长安叫“落乡下”,去古楞叫“过江”——“落”和“过”这两个字,本身就带着一种“从中心往外走”的意味。而“出街”“上街”,则是从外围往中心汇聚。这种语言习惯,无形中强化了“街”与“乡”、“城里”与“江外”的对立。久而久之,桂平人对“江那边”的事物,天然带着一种陌生感和疏离感。

第二个表现:习惯“向内看”,不习惯“向外走”。

桂平地处三江交汇,水路发达,在古代确实是优势。但正因为水路太方便了,桂平人习惯了“等船来”“等客来”的被动姿态。货物从广东沿江而上,在桂平卸货、转运;客人从上游顺流而下,在桂平歇脚、补给。桂平是一个“驿站式”的城市——人们在这里停留,但很少把这里当作起点。这种“等靠要”的思维惯性,一直延续到了今天。招商引资,等着别人上门;发展旅游,等着游客自来。很少有人想过:我为什么不主动走出去?

第三个表现:把“江”当成天堑,而不是桥梁。

威记小时候觉得,郁江和黔江、浔江就是三条巨大的鸿沟,把桂平切割成了互不相通的几块。城南的人去一趟江北,要坐渡船,要等半天,感觉像是出了一趟远门。这种“江是阻碍”的心理暗示,让桂平的城市发展长期局限于两江夹角形成的三角地带。而江北、江东的大片土地,明明近在咫尺,却被心理上的“天堑”挡住了开发的步伐。

03

这种思维,让桂平付出了实实在在的代价。

代价一:城市骨架拉不开。 桂平的城市建成区,长期蜷缩在两江交汇的三角地带,面积不过二三十平方公里。而同为县级市的北流、平果,城市骨架早已拉开,建成区面积远超桂平。不是桂平没有地,是桂平人不敢过江。

代价二:产业布局碎片化。 因为没有跨江发展的整体规划,桂平的产业布局呈现出“碎片化”的特征。江南是老城区,以商贸和服务业为主;江北有金田、江口等乡镇,有旅游资源、有港口潜力,但缺乏与城区的联动;江东的木圭、马皮等地有矿产资源,但运输成本高、配套跟不上。三江六岸,各干各的,没有形成合力。

代价三:人才流失加剧。 威记自己就是一个例子。在桂平街长大,读了书,出了门,就不怎么回去了。不是不想回,是回去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桂平的产业结构单一,优质就业岗位稀缺,年轻人出去读了大学,大多留在了南宁、柳州、广州。留下来的,要么进体制,要么做生意,要么外出打工。“江城思维”让桂平像一个巨大的“人才过滤器”——培养出来的人,大部分都流向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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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局的关键:跨江发展,拥抱三江六岸

威记觉得,桂平要想打破“江城思维”的桎梏,必须在三个方面下功夫。

第一,桥。 桥是打破地理阻隔的第一步。这些年桂平陆续建起了黔江大桥、郁江大桥、大藤峡坝下交通桥,但还不够。尤其是连接江北和江东的跨江通道,仍然是短板。威记之前在聊北区的时候说过,江口到木圭的跨浔江大桥,应该尽快提上日程。桥通了,人心就通了;人心通了,发展的步子才能迈得开。

第二,路。 桥通了,路要跟上。桂平现有的路网结构,基本上是“以街为中心、放射状向外延伸”,缺乏环线和联络线。三江六岸的格局,需要的不是放射状,而是“环形+网格”的路网结构。一环串六岸,六岸互联通,才能真正把三江六岸变成一个整体。

第三,心。 这是最难的一点。桥可以修,路可以建,但人心的隔阂不是一朝一夕能消除的。威记希望,桂平的下一代人,不要再把“过江”当成“出远门”,不要再把“江那边”当成“另一个世界”。要让孩子们知道:桂平不只是江南那一小块三角地,桂平是三江六岸的桂平。郁江以北是桂平,黔江以西是桂平,浔江以东也是桂平。你不是“住在桂平街”,你是“住在桂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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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平的地理格局,是天给的;但桂平的发展格局,是人定的。

两江交汇,在古代是枢纽,在今天也可以是阻碍——关键在于怎么看待它。如果把它当成天堑,它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如果把它当成纽带,它就是连接三江六岸的黄金水道。

威记离开桂平很多年了,但每次回去,都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变化。桥多了,路宽了,楼高了,人的眼界也开阔了一些。但“江城思维”的影子,依然随处可见。威记希望,下一次回桂平的时候,能听到有人说“我们去江北转转”,而不是“我们要过江去”;能听到有人说“桂平的三江六岸真漂亮”,而不是“桂平就是那个三角地”。

那一天,桂平才算真正打破了“江城思维”的枷锁。

桂平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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