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南湖晚报)

转自:南湖晚报

N晚报记者 韩瑜超 整理

边女士:我丈夫今年6月退休,退休前他在单位是个小领导,管着十几号人,虽说不是什么大官,但在那几十平方米的办公室里,他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每天早上一进门,倒水的、递文件的、请示工作的,围着他团团转,他也习惯了那种被需要、被簇拥的感觉。

退休了,清静了,就是清静得有点吓人。一开始那几天,他就在家窝着,看电视,从早看到晚,我嫌他的腿挡着我扫地,他嫌我唠叨。后来我发现不对劲,每天上午8点半,他穿戴整齐,拎着那个用了七八年的旧公文包,跟我说:“我出去了。”我问去哪儿,他含含糊糊地说:“转转,找个地方看书。”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一转就是一整天,下午5点才回来,跟以前下班打卡似的。我这个人吧,心里藏不住事,直接问又怕伤他自尊。那天早上,他前脚出门,我后脚就跟上去了。我戴着副大墨镜,围了条丝巾,跟做贼似的。他也没往别处去,就进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我隔着玻璃门往里看,他熟门熟路地走到角落里一个靠墙的位子,把公文包放下,然后去柜台。他没用手机点单,掏现金买了一杯咖啡。店员小姑娘都认识他了,笑着跟他打招呼。

他端着咖啡回到座位,把公文包打开,掏出一副老花镜、一本笔记本,还有一支笔。然后就那么坐着,一会儿写写画画,一会儿端起杯子喝一口,眼睛还时不时往门口瞟。有人推门进来,他还会下意识地直一直腰板。

我在门外看得又好气又好笑,他那本笔记本我后来偷偷翻过,哪有什么客户,全是手抄的养生食谱和天气预报。他是把这儿当成他的新办公室了,来来往往的陌生人,恐怕都被他当成了下属和客户。

连着跟了几天都是这样。每天,他就靠那一杯咖啡,在那儿扮演一整天的领导。他需要那个环境,需要那种感觉,晚上回到家,又会变回那个沉默寡言的老头。我想跟他聊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戳穿他吧,让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出门?不戳穿吧,看着他每天花钱去买一个虚幻的“工位”,我这心里头真是又酸又涩。

前两天吃晚饭时,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有名气的咖啡,也就那样。”我憋了半天,回了一句:“是啊,哪有家里的茶实惠。”他没接话,扒拉了两口饭,起身去看新闻了。第二天上午8点半,他把公文包一拎,门又“咔哒”一声关上了。唉,我这当妻子的,到底是该装糊涂,还是该想个法子,把他从那个“工位”上拽下来呢?

万姐有话说:退休,对有些人来说,是兴奋和期盼,而对热爱工作或习惯了被仰视的人来说,是失落和不适。这位丈夫每天去咖啡馆,并不是贪恋咖啡的味道,而是想拽住那个被人尊重、拥有身份的自己。对他来说,这是一个痛苦的过渡期,他需要时间来适应退休生活。作为妻子,与其跟踪,不如多找机会和丈夫聊聊,不用拆穿,而是关心地问问他白天外出干什么去了。你也可以陪他出去逛逛公园或旅游,培养他的兴趣爱好,当他找到退休后的人生价值,自然就不会再花钱去咖啡馆坐一天,一定会慢慢搭建起新的生活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