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能源汽车的淘汰赛,已经进入最残酷的决赛阶段。
8月22号,根据第一财经报道,多重迹象显示:追觅轰轰烈烈的造车计划正遭遇不小的挫折。
第一财经记者跑到苏州吴中区一个产业园,看到了追觅造车项目的办公室,工位基本都是空的。
地下车库更夸张。去年高峰期,车位停得满满当当,一位难求。现在呢?大片空位。
最扎眼的是一辆红色“跑车”,浑身裹着车衣,四周竖着围挡。内部员工表示,这是模型车,根本不能开。公司一共订了10辆不同颜色的模型车,每辆成本大约300万。
3000万,造了10辆“看起来像车”的摆设。
而巅峰时期近千人的团队,现在只剩大约100人留守。冷清得能听见空调声。
01
从“对标布加迪”到“40个总监排队找工作”
时间倒回2025年8月28号。
追觅创始人俞浩发公开信,高调官宣造车,项目命名为:星空计划。
他说:“造车,是工业的王冠、技术的终极战场,也是一场九死一生的远征。”
首款车型直接对标布加迪威龙,规划2027年量产。
今年1月,他在CES上发布新车视频。3月亮相AWE大会,5月计划在柏林开全球千人大会。
今年5月开始,大量追觅的人在招聘网站挂简历。“光总监级别都有20多人。”
在某招聘平台搜“星空计划 总监”关键词,跳出四十多位候选人,职能遍及产品、财务、政府关系、供应链、采购、销售和研发。
这些人多数40岁上下,最大45岁。在追觅的工作时长,从半年到一年多不等。
一个近千人的造车公司,几十个总监同时在找工作。这在人才市场是非常强烈的信号。
6月起,星空计划开始按“每波25%”的节奏裁员。8月还在按名单继续裁,预计裁完后只剩部分高管,“留下来善后”。
5月,造车业务负责人陈龙冬离职。追觅发声明说这是“正常人事变动”。但谁都明白,造车业务的灵魂人物走了。
6月18号,追觅启动了成立以来最大规模的战略调整。原来的200多个事业部,整合成四大核心赛道:智能清洁、全屋家电、智慧出行、具身智能。
汽车和手机业务,不再独立推进量产商业化,统一划入“产业研究院”,只做技术储备。
换句话说,追觅不再建厂,不再搭建整车销售渠道,不再规划面向消费者的量产车型。星辰未来、星空计划、星际穿越这些汽车业务,全部纳入产业研究院管理。
追觅自己的人说:“汽车作为产业研究院的形式保留,与汽车业务正常推进并专注海外市场也不冲突。”目标量产时间节点还是2027年年底。
但业内人士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意味着,国内重资产整车制造这条路,追觅自己先放弃了。
知情人士透露了三个“没有”:没资质、没工厂、没合作伙伴。
记者跑到上海临港的追觅汽车公司注册地一看:大门紧闭,前台都没听过这家公司。“临港造车基地”还是一片草坪。
没有整车生产资质,造出来也上不了路。找代工?传过奇瑞,奇瑞否认。传过众泰,众泰也否认。
02
为什么是追觅?为什么是现在?
追觅造车的溃败,不是偶然。
第一,摊子铺得太大,钱跟不上。
俞浩曾放话:“20年后,追觅、华为、小米会是全球最强车企,我们仨(雷军、余承东)对汽车设计的理解,比国内外其他CEO都强。”他还说追觅汽车将超越特斯拉,理由是“马斯克内核缺一块,我们能补上”。
这种口气,资本市场曾经买账。追觅长期靠“自己出小头、地方国资配大头”的模式融资,多地国资参与设立了超百亿规模的产业基金。
但今年5月,一篇刷屏的文章揭露了追觅“以小博大”的发展模式。之后俞浩微博被禁言,江浙沪部分银行对追觅业务持审慎态度,多地国资开始摸排合作项目。
融资渠道一收紧,造车的故事就讲不下去了。
第二,追觅的“赛马机制”在汽车行业失灵。
内部员工说:追觅的风格是赛马机制,自己造资质、别人代工、去海外建厂。扫地机可以用“赛马试错、快速迭代”的互联网打法。
但汽车是重资产、长周期、强监管的行业,需要的是深耕工厂、打磨供应链的定力,不是流量造势。
第三,新能源市场已经红得发黑。这是追觅造车梦碎的外部环境。
今年7月,新能源汽车新车销量占比首次突破60%,达到60.4%。相当于每卖出3辆新车,就有2辆是新能源车。
蔚来董事长李斌演讲时说:中国汽车行业进入“最残酷的决赛阶段”,未来三到五年,最后的玩家差不多尘埃落定,最近两年是关键窗口期。
李斌的判断更狠:未来5年,国内能稳定存活的车企品牌不超过8家,淘汰率超过80%。
这就好比,牌桌上的玩家都在拼命,一个刚端着盘子进场的新手,连座位都没抢到,就被服务员请了出去。
03
从追觅这场造车闹剧里,我们看清了一个现实:跨界造车的窗口期,关上了。
10个月前,俞浩说要造“世界上最快的车”。结果10个月后,这场造车梦就已经碎了。
回看这几年跨界造车的玩家:恒大汽车退市了,宝能汽车停摆了,百度Apollo放弃整车了,苹果Apple Car项目砍掉了。小米汽车是唯一成功的,但小米用了3年、投了上百亿、雷军亲自押上全部声誉。
如今的汽车行业,早已不同往日。新能源渗透率已突破60%,市场从蓝海变红海。
头部玩家比亚迪、吉利、理想、问界,家家都在拼命。一个新玩家想分一杯羹,难于上青天。
其次,资质、工厂、供应链、销售网络、售后体系,汽车行业的重资产门槛,不是靠流量和资本杠杆就能跨越的。
更关键的是,资本市场对跨界造车的耐心已经不多了。地方国资开始摸排,银行开始审慎,Pre-IPO阶段的追觅必须向资本市场证明盈利可持续性。
这么看来,追觅的及时止损,其实是明智的,追觅算是从“蒙眼狂奔”里醒了过来。
追觅用10个月、近千人的团队、10辆300万的模型车,给所有想跨界造车的企业交了学费:
汽车行业的牌桌,已经坐满了。新人想进场,要么像雷军那样All in,要么趁早回头。
中国新能源汽车的淘汰赛,已经进入最残酷的决赛阶段。
追觅的退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参考资料来源:
第一财经(实探追觅造车办公地:工位大片闲置、几十个总监集中在外求职)
网通社(追觅暂停造车商业化)
金融界(从“对标布加迪”到百人留守,追觅造车按下暂停键)
盖世汽车(李斌:中国新能源车行业未来三至五年格局将落定)
数码八叔(追觅战略调整!四大核心赛道确定,手机、汽车以研究院形式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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