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砂舞厅，灯光半明半暗，暖黄光线在舞池来回流转，舞曲低低回响，朦胧光影把一张张人脸衬得虚实难辨。
苏曼在这家砂舞厅已经干了五年。对她来说，这里就是一份工作，跳砂舞就是为了挣钱。每一曲二十块，跳完结账，陪客人跳舞、应酬说笑都是工作本分，不掺杂半分儿女情长。见得多了场内形形色色的客人，她心里拎得清清楚楚，只谈生意，不谈感情。
这天晚上，周建明又来到舞厅。他和很多客人不一样，多数男人进来，眼神直来直去，四处打量在场的舞女，言语轻浮，一心来找片刻消遣。周建明总是穿一身洗得干净的工装，安安静静，不喧哗，不开过分玩笑。
他招手点了苏曼跳砂舞。舞池里音乐响起，两人跟着节奏慢摇。周建明举止很守规矩，分寸感拿捏得很好，不会有越界的举动。一曲结束，他按规矩扫码付完舞费，还递过来一瓶常温的矿泉水，只说了一句辛苦了，没有多余的拉扯。
苏曼礼貌接下水，该收的费用一分不少，该做的应酬也做到位，仅此而已。
周建明经常周末过来，每次都点苏曼跳几支慢曲。他记得苏曼更适应节奏舒缓的曲子，会尽量避开吵吵闹闹的快歌；人多拥挤的时候，会主动往舞池宽敞一点的位置站。有一回一个醉酒客人纠缠苏曼，语气蛮横，不肯罢休，周建明看到，上前帮忙解围，事情平息之后，他便退开到一边，并不借机索要什么特殊对待。
苏曼身边的姐妹刘婷，休息时和她坐在卡座歇气。
“这个老周人是还算体面，不过你心里要有数，客人再好，也只是来消费寻放松。我们到这儿上班，目的就一个，挣钱。不要去多想别的。”
苏曼点点头。五年舞厅生涯，她看过太多场面。有的客人出手大方，跳舞的时候满口好话，曲子一结束转身就形同路人；也有同行看见客人体面温和，就生出不该有的念头，最后白白耽误自己赚钱。苏曼一直告诫自己，别人的礼貌归礼貌，生意归生意，不能混淆。
不管对方态度多客气，每跳完一曲，该结算的舞费她都会正常收取。遇到别的客人出价更高邀约，只要时间排得开，她同样会接。她出来做这份工作，就是为了多赚收入，改善自己的生活。
周建明依旧每周按时来跳舞，付钱爽快，举止得体。但他也仅仅只是一名普通消费者。
某个周末晚上，周建明跳完最后一曲砂舞，付完费用，直白跟苏曼说，以后不会再来这家舞厅了。
“我就是工作压力大，过来放松一下。咱们就是跳舞消费的关系，到此为止。”
说完，他没有多聊，转身便走出舞厅，之后再也没有露面。
舞厅照常夜夜热闹，音乐不停，人来人往。一批客人走，又一批客人进来。没有人过多在意一个常客的离去。
苏曼照旧每天按时上班。
依旧穿梭在舞池中间，接待各式各样的客人，一曲一曲跳砂舞，按规矩收取每一笔舞费。脸上保持职业的笑容，应对场内的寒暄与应酬。
她心里始终很清醒。舞厅是消费场所，客人花钱买陪伴，舞女靠陪伴跳舞换取报酬。礼貌也好，客气也罢，都只是场景里的一部分。
来到这里上班，目标简单直接，就是挣钱谋生，不投入感情，不产生幻想。灯影喧嚣之下，守好本分，挣到实实在在的钱，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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