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74岁,一场大病让我明白,手里没存款,连生病都是一种“罪过”
我姓孙,今年七十四。退休前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挡车工,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八。老伴走得早,我一个人住在厂里分的老房子里。手里有个存折,里头存了一万九。这笔钱是我攒了好几年的。
去年秋天,我忽然肚子疼得厉害,在床上翻了一夜。第二天邻居看见我脸色发青,叫了120送到县医院。一查是急性阑尾炎穿孔,引发了腹膜炎。大夫说得赶紧手术,先交押金八千。
我躺在急诊床上,手里攥着那张存折。八千块,快把我攒了好几年的底掏空了。儿子接到电话从市里赶回来,在窗口把押金交了。他回来跟我说:“爸你别心疼钱,该花就花。”我说嗯,心里头却在算——这一万九的存折,这一下就去了一小半。
手术做完住了十二天,一共花了两万三。医保报完之后自费部分九千多,加上手术前自费的那些药和检查,全部算下来搭进去一万出头。我那存折上只剩八千多块钱了。
出院那天,儿子去办结算,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他没跟我说到底花了多少,但我在他打电话的时候听见他跟儿媳妇说话:“爸这次住院花了一万多,我这边的钱也不多了……”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意思我明白。他们也有房贷,也有孩子上学,手头也不宽裕。
回家的第一个晚上,我坐在客厅里,把那个存折翻出来又看了一遍。余额八千多,是我这辈子的全部积蓄了。如果以后再病了怎么办?再住院了怎么办?还能让儿子再掏吗?他上次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那个脸色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话——人老了,手里没存款,连生病都是一种罪过。因为你病了,你花钱,你拖累别人。你躺在医院里,护士来催缴费,你儿子低头刷信用卡,你儿媳妇在电话那头叹气,你孙子下学期的补课费可能就因为你这一场病黄了。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就是老了、病了,但你成了所有人的负担。
我后来跟儿子说:“以后爹要是再得什么大病,你就别治了,别往里砸钱了。”他当时就急了:“爸你说啥呢!”但我看见他眼睛红了。我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累的。
这件事之后我开始重新算自己的账。我一个月退休金两千八,水电物业煤气管网费加起来四百多,吃饭省着花一个月六七百,剩下的钱我以前都攒着,现在不敢全攒了。我把一部分单独放在一个信封里,每个月往信封里放五百,那是我给自己留的“应急钱”。不是存银行,是放在枕头底下,万一哪天急用,不用等儿子从市里赶回来。
我还做了一件事——把家里的药箱清理了一遍。以前头疼脑热就去药店买药,一盒二十三十也不觉得啥,现在我把每个月的药费控制在五十以内。烟戒了,酒不喝了,省下来的钱放进那个信封里。
前两个月我又去社区医院做了一次常规检查,查出来血压偏高。大夫让我吃降压药,一个月大概八十多块。我拿着处方在药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又找大夫问能不能换成便宜一点的。他说效果差点,但也不是不能吃。我说行。我拿着那张便宜的药方去取药,心里算着一个月省了三十多块,一年就是四百。
我现在每天早上起来先量血压,然后去小区走两圈,路上碰见老同事就说说话。有个以前跟我一个车间的老张,前年得了脑梗,躺了大半年,花了十几万,现在靠儿子养着。我每次看见他,心里头就紧一下。人家儿子条件好,我儿子条件一般,我不能变成老张那样。
我知道我活不了多少年了。七十四的人了,能在床上自己翻身、自己走去厕所、自己端碗吃饭,就已经是福气。但我也想好了,以后只要不是急得要命的病,我不去医院了。小病吃药,大病等死,不再花儿子的钱。不是我狠心,是我怕——怕再住一次院,把儿子的生活也拖进坑里。他在市里买了房,还有二十多年的房贷,孩子马上上高中,到处都要钱。
我有时候觉得老天爷让我活着,不是给我享福的,是让我学会怎么用最少的钱,活最不亏欠别人的日子。我现在不指望活多久了,就指望活得不连累人。
昨天我又去银行查了一下余额,存折上还剩八千二,枕头底下那个信封里攒了一千六。加一块儿还不到一万。但这一万块钱,就是我往后每一分每一秒的底气。万一哪天我又病了,我自己能掏一点,儿子就不用多掏一点。
手里没存款,生病都是一种罪过。这是七十四岁那年,阑尾穿孔那天晚上,我躺在医院急诊床上想明白的事。我想让每个还没老的人听见——趁还能攒的时候攒一点,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你老了以后,不会变成别人的债。那比吃什么进口药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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