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半挂车,单程500到600公里左右,来回要花上10多个小时的时间。女司机李彩霞今年49岁了,她已经连续跑了四年的运输线路,总里程数超过了六十万公里。
另外她的副驾驶并不是一般的同伴,而是自己的丈夫李宏飞。四年前因为脑出血造成左侧身体偏瘫,生活不能自理,吃饭、穿衣、大小便都要有人照顾。之后李彩霞由一个家庭主妇变成了一名货车司机,并且成为了丈夫的护理人。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司机开车”的故事。引起人们注意的是,在一个家庭失去了主要劳动力之后,他们是如何维持生活的。
2020年的时候,在运输的过程中李宏飞突然出现了脑出血的情况。之前他经常熬夜开车,并且有高血压病史。虽然人被抢救了过来,但是左半边身子已经没有感觉了,左手举不起来,活动能力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当时夫妻二人刚刚买了半挂车两年,每月都要偿还一万多块钱的贷款。有两个正在读书的孩子,在医院治病的时候把所有的钱都用完了,并且家里还有外债。李彩霞想去外面找份工作,但是发现自己的丈夫是离不开人的。只好在家里伺候着丈夫,并且想方设法来养活这个家。
她陪着丈夫恢复了两年。等到丈夫的身体情况稍微好转一些的时候,她就看中了家里的那辆闲置的货车。
车贷不可以停止,但是货车可以不用了。既然丈夫已经不能开车了,那么就让她来开车吧。
之前李彩霞只是一有空就会和丈夫一起开车出去跑一趟,主要是做家务、办手续以及照料日常生活起居。真正坐在驾驶座上自己操作一辆半挂卡车对于她而言就是重新来过。她报名学习驾驶,每天把丈夫安排妥当之后才去十几公里之外的驾校练车。两个月之后,她取得了A2驾驶证。
该速度不常出现。驾校里的女学员本来就不多,学半挂车还要有体力、耐性并且要反复练习很多次。开始的时候她连倒车都不会,车子不能停到规定的地方去,只好让别人来帮助她把车调好。
但是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新疆的运输线路比较空旷,所以李彩霞选择了从五彩湾到阿勒泰之间跑货运。路线已经确定了,可以用来熟悉地形,并且还可以让她慢慢地去积累经验。
冬天对于新疆的货车司机来说不是很好过。路面很滑,汽车启动比较困难,在车里也会有积水结冰的情况发生。李彩霞只好自己摸索着在冰面上开车、上坡下坡以及车子的维护保养方法。出现故障时,她会下车进行维修;而装卸货物、盖篷布、检查车辆等工作,则大都由她来承担。
丈夫虽然不能够正常的行走,但是头脑还是清醒的,并且可以接打电话、联系货源、核实货物等。两人分担的工作也有所不同了,李彩霞主要做开车以及体力活,而李宏飞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联络事情。
但是不能够减轻她的所有压力。她在路上要照看自己的丈夫。有一次,在车里摔了一跤,身体被夹在了副驾驶座下面,李彩霞自己一个人拉不出来,只好打了个电话给附近的乡亲们求救。另外一次是汽车在寒冷天气下无法发动的时候,丈夫下车指挥的时候把口罩掉了下来,于是她就脱下手套帮着给他戴上,只用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两只手就已经因为寒冷而感到非常疼痛了。
对于以上的情况,她都没有想到要让丈夫待在家里。原因很简单:有丈夫在身边,可以随时照应,自己也比较安心。
四年来,李彩霞一年要跑上15万公里左右。由一个不熟悉大车驾驶技术的人变成了同行中被大家所熟知的司机。跑运输的河北老乡说自己的工作强度和男司机一样高,装货、卸货、盖篷布、修车等一切可以自己做的事情都会去做。
但是她并不是孤军奋战。新疆运输线上的司机们,在刮大风的时候会给她搭上篷布,车子出了问题也会有人来修好。前年冬天的时候,她的老车电瓶没电了,暖气也不热了,一个乡下的朋友接到了电话之后就马上掉头赶过来,花了很多时间给车子充上了电,并且还修理好了油箱以及发动机,一共忙活了两天左右。
这些帮助是很有用的,但是不能代替李彩霞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别人可以帮她在某一个环节上把关,但是不能代替她完成四年来的驾驶、照料以及还款的工作。
今年八月七日傍晚的时候,她在卸完货之后就开着车回到了位于元氏县的家庭中。这是春节期间之后夫妻二人第一次回家。家里很脏,车子要保养一下,被子、衣服也该换新的了。只待一会儿就会离开,在秋天到来之前还会再回一次新疆,那边马上就要开始寒冷的冬天了。
很多读者读到这个故事的时候,都会关注到“女司机半挂车”的部分。但是值得探讨的是,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遇到重大的变化之后所做出的选择:没有足够的资金、稳定的其他收入来源以及可以长时间代替自己生活的其他人,李彩霞只好学着去做那些不可能停下来的工作。
她并不是没有遇到过困难,只是因为没有太多的退路而不得不继续前行。四年的行驶里程为六十万公里,并非用一个“坚强”可以总结出来的。这是由于贷款、疾病、孩子、寒冷、故障以及日常生活照料等种种原因所导致的一种长久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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