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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范堡罗国际航展上，有一家佛蒙特州企业，十年来一直在推广静音电动空中出租车的构想，而这次它展出了另一款产品。贝塔科技（BETA Technologies）通过旗下新业务部门贝塔防务（BETA Defense），对外发布了 MV250 军用货运无人机。该机型为无人驾驶设计，机舱容积 250 立方英尺，可搭载一吨有效载荷，能够将物资运送至 250 海里外的交战区域；卸载载荷后，转场航程可达 1300 海里。它搭载通用电气航空集团研发的涡轮发电机，可使用北约标准燃料。这款无人机所使用的机身，正是贝塔多年来努力争取载人适航认证的 ALIA 飞行器。
这就是当下资本流向的真实格局。
融资靠载人业务故事
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eVTOL）行业当初是凭借通勤载人场景完成资本募集的。投资者看好这样一幅图景：一架电池驱动的空中出租车从楼顶起飞，避开地面拥堵的交通。据某行业统计数据，2025 年，投向 eVTOL 研发企业的私人资本规模突破 60 亿美元。贝塔科技于 2025 年 11 月上市，依靠载人空中出租车的发展愿景募资 11.7 亿美元。今年 8 月 4 日，美国进出口银行宣布，将扩大与贝塔科技的融资合作规模，最高可达 10 亿美元；其中约 8.3 亿美元为新增资金，另有 1.7 亿美元已用于建设该公司位于南伯灵顿的工厂。美国进出口银行给出的理由是保障美国制造业就业，同时该公司商业订单储备已从约 10 亿美元增长至 39 亿美元。
但这份新闻通稿并没有优先披露后续事实：这笔公共资金资助、用于生产载人版与货运版 ALIA 飞行器的工厂，同样也是 MV250 无人机的生产基地。民用载人飞行器帮企业拿到了钱，而越来越多的资金正流向军用改型产品。
客户换上军装
市场需求促成了业务重心的偏移。4 月，美国五角大楼向媒体公布 2027 财年预算申请，请求国会划拨约 750 亿美元用于无人机及反无人机系统，这是美国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同类预算申请。其中 536 亿美元被划归自主系统、无人机平台，以及美国国防部反复提及的 “交战环境后勤保障” 任务 —— 即在跑道无法使用、载人直升机风险过高的战区，完成燃料、零部件、伤员物资投送。剩余 210 亿美元用于弹药、反无人机系统以及协同作战飞机。比起预算总数字，内部结构对比更值得关注。2026 财年，美国国防部在自主系统方面申请预算 134 亿美元，反无人机项目申请 31 亿美元。如今，“交战环境后勤保障” 早已不只是五角大楼内部术语，也已经成为企业商业推介材料里的高频词。
并非只有贝塔科技这家空中出租车厂商嗅到机遇。2025 年 8 月，乔比航空（Joby Aviation）与 L3 哈里斯技术公司合作，为防务任务开发空中出租车混动版本；该机型加装涡轮发动机提升航程，同时搭载 “超级飞行员” 自主系统，取消机载驾驶员。2025 年 11 月 7 日，乔比航空在加利福尼亚州马里纳工厂完成这台涡轮电动验证机的首次混动动力试飞，并表示将于 2026 年开展政府任务演示。乔比的主要竞争对手、也是法庭上的对手阿彻航空（Archer Aviation）更早布局防务。依据前一年签署、最高金额达 1.42 亿美元的 AFWERX “敏捷首选” 项目合同，阿彻已于 2024 年 8 月向美国空军交付首架 “午夜”（Midnight）飞行器。美国两家融资规模最高的载人 eVTOL 企业，如今都在同一机身基础上，推出面向军方的衍生版本。
时间进度压倒爱国情怀
企业转向防务业务，并非出于爱国，而是迫于时间压力。乔比航空与阿彻航空均尚未取得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的载人商业运营型号合格证，两家企业均表示，拿到该认证依旧是未来目标。要拿到全新类别飞行器的城市载人飞行认证，是航空领域周期最长、成本最高的一道门槛。军用飞行器遵循军用适航标准，政府客户可以在产品设计尚未完全成熟阶段就进行采购。因此防务改型机型可以比载人版早数年实现营收。对于一家不断烧钱、却无法自主掌控 FAA 认证进度的企业来说，防务合同不是业务分心之举，而是维持生存的过渡桥梁。
货运业务率先落地
业务转向的苗头最先出现在实际试飞环节，而非仅仅停留在融资层面。今年 7 月，美国交通部 eVTOL 综合试点项目下开展的首批实战飞行，执行任务的并非通勤载人飞行器。贝塔科技的 ALIA 飞行器与生物科技企业联合治疗公司合作，在三个州航空管理机构协同下，将人体移植器官从弗吉尼亚州运送至马里兰州，航程约 275 海里。这项任务无需取得载人座舱认证，也不需要搭载付费乘客，却率先完成了实际运营。资本层面也正在复刻这套逻辑。
业务重心偏移并不局限于美国。今年柏林国际航空展上，慕尼黑企业 ERC 系统展出 “维克多” 重型货运无人机，载荷 250 千克，航程约 300 公里。皮亚塞基飞机公司拿到 AFWERX 项目 3700 万美元合同，研发可改装无人机与氢动力推进系统。专注研发混动电动动力总成、而非整机的安派尔（Ampaire）完成 1900 万美元融资。顺着资金流向观察就会发现，载人空中出租车的商业化落地时间正不断延后。资本正在涌向载荷投送、动力系统、自主飞行这三大方向 —— 而这些恰恰是货运无人机的核心需求，也是城市空中出租车业务暂未获得监管许可去实现的能力。
以上种种，并不代表飞行出租车项目已经宣告终结。贝塔科技依旧保有民用版 ALIA 订单，乔比航空仍计划开展城市载人飞行。但整个行业正悄悄依靠一份创始团队当初并未对外宣讲的业务获得资金托底。当初吸引投资者入局的愿景，是乘客从楼顶停机坪登上飞行器；如今投入的资金，却被用于研发无人驾驶飞行器，向前沿基地运送燃料。投资者期待的未来正在如期到来，只不过它伪装成了一架空中补给卡车。
作者：布莱特・伊贝奥乌奇（Bright Ibeawuc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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