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年前,湖南郴州桂东县的黄振扬因诈骗罪被判刑十年,起因是他帮别人介绍一笔约54万的业务,奔波了几个月,最终业务没谈成,退款时因为各种原因,少给了1900块钱的差旅费。
对于这个罪名,黄振扬有一万个不服。1993年他出狱后多方奔走,一心想摘掉“诈骗犯”这个帽子。然而一直等到2017年他因病去世,也没为自己讨回公道。黄振扬去世后,儿子黄枭腾站了出来,继续为父亲鸣冤。
只因1900元钱被判刑十年,父子俩接力鸣冤41年,这些冰冷数字的背后,包含了黄振扬父子及其家人多少泪水和辛酸!那么,事情的起因是什么?这些年他们都有哪些坎坷经历?
一:从天降横财到天降横祸
时间追溯到1984年12月底,时年36岁的黄振扬心情大好,因为他遇到了一笔“天降横财”: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结识了福建寿宁县外贸局的业务员张世民,张世民让黄振扬帮他找锡资源,用量很大,如果有可靠货源,自己可先期支付数十万元。
彼时刚刚改革开放,普通工人月工资仅百元左右,数十万元可是一笔巨款,中介费肯定不会少。
由于锡锭在当时是稀缺产品,必须现款才能提现货,黄振扬要求张世民先预付货款,再去找货源。毕竟是第一次打交道,张世民对黄振扬显然也不是很放心,他同意先将现款汇到桂东,但要求款项需进国营单位账户。于是,黄振扬让张世民把款汇到桂东县饮食服务公司账户上。
为了顺利汇款,经桂东县法院食堂工作人员的同意,在合同文本上加盖了法院食堂的专用章,但该印章并未被张世民认可,随后又补盖了桂东县饮食服务公司的公章。最后签订了一份销售锡锭15吨、总金额54万元的合同。
合同签订后,黄振扬就四处奔波找货源,他还委托朋友黄舒平,以及沙田农具厂吴志敏为其寻找锡锭货源。1985年7月31日,黄舒平从衡阳敷料厂的李岳平处打听到衡阳冶炼厂有9994规格的锡锭30吨,就通知黄振扬汇款到其指定的账户。1985年8月2日至8月3日,桂东县饮食服务公司分两笔共计38万元汇至黄舒平指定的衡阳塑料胶药厂城南办事处的账户,用于购买黄舒平找到的锡锭。
除此之外,黄振扬还委托其他人寻找货源,要完全履行合同,但找到的锡锭,在规格等方面均不符合张世民的标准要求。最后张世民失去了耐心,提出终止合同,要全额退款。
黄振扬在第二天就主动退还了账户上的货款15.5万元。由于桂东县饮食服务公司欠银行贷款,其账户上的38万元资金被银行冻结,最后由桂东工商局处理退还,一共退还了寿宁县外贸局53.5万元,但还有5000块钱的窟窿。
黄振扬认为自己托了那么多人,购货定金和差旅费就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尽管如此,黄振扬还是多方筹措,还了3100元,最终只差1900元没还。黄振扬认为,这1900块就是差旅费。
本以为能赚一大笔钱,没想到还倒贴3100元,相当于三年的工资,黄振扬别提有多郁闷了。让他没想到的是,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1985年12月28日,黄振扬因诈骗罪被捕。
桂东县法院认为,黄振扬属国家职工,又未取得营业执照,自己无履行合同的实际能力和货源的情况,采取欺骗手段,非法与他人签订购销合同。黄振扬大呼冤枉,说自己只是做生意的中介,根本不构成诈骗犯罪。
但他的这番辩解法院根本就没有理会,1986年11月26日,桂东县法院作出判决,黄振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刑期从1985年12月28日至1995年12月27日。
二:法官竟是报案人?
入狱后,黄振扬恨透了张世民,不明白自己付出那么多,合作不成自己又竭尽全力给他退款,他为何还要控告自己。
为了早日讨回公道,黄振扬在狱中表现特别积极,获得了两年半的减刑。1993年6月,黄振扬恢复自由后,就联系了张世民,问他为何把自己害的那么惨?不料遭到张世民的一口否认,他说自己根本没有报案,而是时任桂东县人民法院院长的邓某报的案,整个事件都是邓某操作的。
听了张世民的话,黄振扬如醍醐灌顶,原来这一切的根源在邓某身上!他俩的过节,发生在上世纪六十年代那个特殊年代,因为他们不是一派,发生过激烈的斗争。但是事情过去一二十年了,没想到邓某的报复心那么强,下手那么狠!
从此,黄振扬开始了漫长的申诉之路。他给桂东县法院写信,不出意料被很快驳回。从此以后,凡是黄振扬觉得有机会帮助自己申诉的人,他都写过信。
其中,当地的知名人士欧阳杰、朱培立和陈建教对黄振扬案特别关注和同情。
欧阳杰是郴州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1996年,他收到黄振扬的信后,批示给郴州市中级法院,但直至2000年欧阳杰退休,仍旧杳无音讯。
朱培立是湘潭市人大常委会委员、湖南省刑法学会常务理事、湘潭市刑法学会常务副会长,他详细看了黄振扬案的所有卷宗后,认为黄振扬事前、事中及事后都没有以非法占有的目的。黄振扬具有履行合同的意愿和实现合同目的的能力和可能性。黄振扬找的单位也确实有货源,只是因为规格和含量及价格等诸多因素不符合对方需求没有成交。
黄振扬也从未隐瞒自己的身份,和 “提篮子”做生意的行为,购货方也明知黄振扬的身份,。所以更加谈不上黄振扬有诈骗的故意。
因为有这些先决条件,,黄振扬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客观上没有侵害的事实,犯罪构成的两项基本要件都不具备,自然犯罪也就不成立了。
2009年10月,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对该案启动再审。郴州中院开庭再审后,黄振扬得到信息称审委会讨论通过无罪的决定。他激动的热泪盈眶,本以为可以洗刷自己的清白,没想到案件上报湖南省高院后,2010年7月6日,郴州中院裁定维持原判。
这个裁定黄振扬无法接受,立即向湖南省高院申诉,2011年3月又被驳回。
这个结果让朱培立也感觉很意外。他直言从黄振扬被判刑到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都有领导进行干扰,不然的话,这个案子就不会发生。
陈建教是湖南省人大代表,他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先后三次给湖南省检察院、湖南省高院、省委政法委领导写信,希望黄振扬案启动重审程序,还他一个清白。
2014年3月24日,湖南省检察院将案件移交郴州市检察院办理,2015年3月24日再次被驳回。就这样,直到2017年黄振扬病逝,也没有洗刷掉他身上“诈骗犯”的罪名。
三:这场“父子接力赛”何时到终点?
2017年4月28日,刚过完69岁生日的黄振扬含恨去世,临终前依然从喉咙发出微弱的声音,希望家人不要放弃,一定要翻案。看着父亲死不瞑目的不甘,黄枭腾泪如雨下,同时他也下定决心,要继承父亲的遗愿,一定要为父亲讨回公道。
1985年,37岁的黄振扬被逮捕时,儿子黄枭腾才8岁。父亲入狱后,这个家天塌了。黄枭腾至今依然记忆犹新,在父亲服刑的那段日子里,一家人的生活有多艰辛,遭受了多少屈辱。
黄枭腾幼年时和父母的合影。
随着年龄的增长,黄枭腾更加理解父亲有多冤。看到父亲这么多年四处奔波为自己讨公道,他十分心疼。父亲临终前的遗言,更令他终身难忘。黄枭腾决心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摘掉已经戴在父亲头上几十年的“诈骗犯”帽子。
从父亲去世到现在,已经有将近十年时间,为了给父亲伸冤,黄枭腾去了很多地方,经济和精神上都承受了巨大压力。
为父讨公道的过程无比艰辛。
迟夙生律师、吴法天教授、邓学平律师、王飞律师等多位权威法律人和资深媒体人曾经多次关注呼吁,为这对父子鸣不平。
黄枭腾的努力没有白费,今年7月2号,他收到最高检通知,已正式受理其父黄振扬的案子。在当天晚上,黄枭腾十分激动,平时很少喝酒的他痛饮一大杯白酒,他对着父亲的遗像,情不自禁泪流满面:爸,无论付出多少努力,我一定要为你讨回清白……
黄枭腾收到了最高检通知,已正式受理其父的案子。
【老唐讲真话】认为:黄振扬的案子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都不应该和诈骗罪挂钩。如果说上世纪八十年代刚刚改革开放,法律有一定的滞后性,那么后来法律越来越完善,黄振扬这样的冤案更应该及时纠正。“让每一位群众在司法案件中都能感受到公平正义”。
报案人邓某就因为在文革期间和黄振扬有个人恩怨,处于报复心理,一手策划了这个案子。等于把那个特殊年代又在他们之间延续了几十年,真是双重悲剧啊。
此案我将关注到底,也希望大家多转发,助力黄家父子早日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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