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给婆婆管,我生病说没钱,婆婆给小叔子买车,收拾行李:离婚
楔子
“妈,我急性阑尾炎,医院让交三千押金。”晓月捂着腹部,声音虚弱。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家里没钱,你自己想办法。”
晓月心凉了。每月八千工资全交婆婆,三年了,此刻连三千都拿不出。
深夜,婆婆朋友圈弹出照片——一辆崭新轿车,配文:给小儿子买的代步车,十万。
晓月盯着屏幕,拔掉输液针,收拾行李:“我们离婚吧。”
第一章 我生病了,婆婆说没钱
林晓月捂着右下腹,额头上冷汗直冒,脸色白得像纸。她咬着牙拨通丈夫陈浩的电话,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陈浩,我肚子疼得厉害,你快回来。”
“我加班呢,你吃点药不就行了?”电话那头传来陈浩不耐烦的声音,键盘声噼里啪啦响着。
“我站不起来了,真的疼。”林晓月声音发抖,眼泪已经掉下来。
半小时后,陈浩终于赶回家,看到林晓月蜷缩在沙发上,才意识到事情严重。他赶紧打了车,把林晓月送到市人民医院。
急诊医生检查后,脸色凝重:“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先去交三千押金。”
陈浩掏出手机,翻到妈妈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妈,晓月急性阑尾炎,医院让交三千押金,您先转点钱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婆婆王秀兰的声音冷冷传来:“家里哪有钱?你弟弟刚买房,首付都掏空了,你自己想办法。”
“妈,这都什么时候了,要不先拿点出来?”陈浩声音带着恳求。
“我说没钱就没钱,你们年轻人自己不会攒钱?什么都找我要,我是提款机吗?”王秀兰嗓门大起来,隔着电话都能听见,“她娘家不是有存款吗?让她找自己爸妈要去!”
林晓月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陈浩和婆婆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里。她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三年前结婚时,婆婆说家里规矩是儿媳妇的工资由婆婆统一管理,说是为了攒钱买房子。林晓月当时觉得婆婆是个精明的女人,想着她也是为这个家好,就答应了。
每个月八千工资,按时打到婆婆卡上,婆婆每月只给她五百块零花钱。陈浩的工资也不例外,全由婆婆掌控。三年下来,林晓月算了算,自己交给婆婆的钱少说也有二十多万了。
可如今,她躺在医院等着手术,婆婆说没钱。
陈浩挂了电话,尴尬地看着林晓月:“晓月,我妈说家里暂时周转不开,要不你先问问你爸妈?”
林晓月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嫁了三年的男人,心里一阵钝痛。她不是没钱,她的钱全在婆婆手里。她不是没给过这个家,她每个月的工资都交上去了。可到头来,连三千块的救命钱都拿不出来。
“陈浩,你妈卡里真的没钱吗?”林晓月声音很轻。
“我妈说没钱,应该就是没钱吧。”陈浩低头玩着手机,不敢看林晓月的眼睛。
林晓月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给母亲打了电话。母亲二话不说,立即转了一万块过来,还说要马上来医院。林晓月说不用,有陈浩在。
手术很顺利,但林晓月躺在病床上一整夜没睡着。她反复想着这三年,想着自己每个月把工资卡递给婆婆时,婆婆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想着婆婆对自己和弟媳王芳的区别对待,王芳嫁进来后,婆婆对她好得不得了,说王芳娘家条件好,不能亏待。而自己呢?娘家普通,婆婆就处处看不上。
住院第三天,林晓月无聊刷着手机,忽然看到婆婆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辆崭新的白色轿车,车头上系着红色蝴蝶结,背景是4S店。配文写着:“给小儿子买的代步车,十万块,小伙子有出息了,妈妈高兴。”
林晓月盯着那张照片,手开始发抖。丈夫说家里没钱,婆婆说家里没钱,可转头就给小叔子陈涛买了辆十万的车。
她点开评论,看到弟媳王芳在下面回:“谢谢妈,涛涛喜欢得不得了。”婆婆回:“应该的,你们小两口要好好过日子。”
林晓月把手机递给正在削苹果的陈浩:“你看看这个。”
陈浩接过手机,脸色变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你妈说没钱,可十万块买车就有钱了?”林晓月声音平静得可怕。
“可能……可能是借的钱,分期付款什么的。”陈浩支支吾吾。
“你信吗?”林晓月看着陈浩的眼睛,“陈浩,这三年我交给你妈多少钱,你心里有数吧?二十多万,一分没少。现在急用钱,她说没钱。转头给你弟弟买车,十万块二话不说就掏了。”
陈浩沉默了,手里的苹果都忘了削。
“我要出院。”林晓月拔掉手上的输液针,从床上坐起来。
“你疯了?医生说要住一周。”
“我不住了,住不起。你们家没钱,我住个屁。”林晓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陈浩想拦,林晓月一把推开他,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动作很慢,因为伤口还疼,但眼神很坚定。
当天晚上,林晓月回到那个住了三年的家。她拉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装进行李箱。陈浩站在门口,想说话又不敢说。
“妈,我回来了。”门外传来陈涛的声音,紧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陈涛走进来,看到林晓月在收拾行李,愣了一下:“嫂子,你这是干嘛?”
“收拾东西,走人。”林晓月头也不抬。
陈涛看看陈浩,陈浩低着头不说话。这时婆婆王秀兰也跟了进来,看到这场景,脸色一沉:“林晓月,你什么意思?闹什么闹?”
林晓月直起身,看着婆婆,声音平静:“妈,我生病了,您说没钱。我每个月给您八千,三年了,二十多万。您说没钱,可转头就给陈涛买了十万的车。您觉得我该怎么做?”
王秀兰脸色变了变,随即理直气壮地说:“你嫁进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你的钱怎么用,轮不到你说话。陈涛是男孩子,要娶媳妇,要立业,买车怎么了?你一个当嫂子,还跟小叔子计较?”
“那我呢?我算什么?”林晓月声音依然平静,但眼泪已经流下来。
“你嫁进来了,就好好过日子,别整天闹腾。你生病了,我们不是没钱吗?你非要闹得家宅不宁?”王秀兰越说越来劲。
林晓月不再说话,她拉上行李箱,背上包,走到门口。陈浩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晓月,你别冲动,咱们好好说。”
“陈浩,你放开我。”林晓月看着陈浩的眼睛,“你妈说什么你都听,你妈说没钱你信,你妈给我五百块零花钱你也觉得正常。你妈给你弟弟买车,你也觉得应该。我算什么?我嫁给你,就是给你家当提款机的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林晓月甩开他的手,拉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听到婆婆在屋里喊:“让她走,离了婚看谁要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看谁还敢娶!”
林晓月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我要离婚。”
母亲很快回了一条:“回来吧,妈给你撑腰。”
第二章 十万买车,瞒得真好
林晓月出院那天,天空飘着小雨,她没有打伞,任凭雨水打在身上。陈浩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她的住院用品,低着头不敢说话。
“晓月,你慢点,伤口还没好利索。”陈浩追上来,把伞撑在她头顶。
林晓月没理他,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了家。她不想回那个家,但她的东西还在那里,她要去拿回来。
出租车停在楼下,林晓月下了车,抬头看向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帘还是那个颜色,她亲手挑的,当时还觉得温馨,现在看着只觉得讽刺。
电梯门打开,她掏出钥匙,正要开门,就听到屋里传来陈涛的笑声:“妈,这车太棒了,等会儿我带您出去兜风!”
“你开慢点,别跟以前似的毛手毛脚。”王秀兰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林晓月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开了,她看到客厅里站着的陈涛,手里晃着一把车钥匙,脸上全是得意。茶几上放着一堆买车的手续,最上面是一张发票,金额清清楚楚写着“十万”。
王秀兰坐在沙发上,看到林晓月回来,脸上的笑容立刻收起来:“你回来了?不是说要住院吗?”
“没钱住院,自然就回来了。”林晓月平静地说,眼睛却盯着那张发票,“妈,这车是怎么回事?”
“你弟弟要上班,没车不方便,我给他买了辆代步车。”王秀兰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了?你管得着吗?”
林晓月走过去,拿起那张发票,手指捏得发白:“十万,全款。妈,您不是说家里没钱吗?我住院要三千块,您说拿不出来。这十万块是哪里来的?”
“你什么意思?”王秀兰站起来,脸色铁青,“你在质问我?我告诉你,你嫁进来了,就是我们家的人,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管钱,怎么花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那我的工资呢?”林晓月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每个月八千块,三年了,二十多万,您说没钱,可转头就给陈涛买车。您觉得这合理吗?”
“合理?怎么不合理!”王秀兰指着林晓月,“你嫁进来了,吃我的住我的,你的工资不给我给谁?陈涛是我儿子,我给他买车是天经地义。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管?”
林晓月转头看向陈浩,希望他能说句话。陈浩站在门口,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陈浩,你倒是说句话啊。”林晓月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您别这么说晓月……”陈浩终于开口,声音却小得像蚊子。
“你闭嘴!”王秀兰瞪了陈浩一眼,“你老婆不懂事,你也不懂事?我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大,现在你们翅膀硬了,要造反了?”
陈涛站在一旁,笑呵呵地说:“嫂子,你也别太计较了,妈说的对,一家人嘛,钱谁花都一样。等我以后发达了,肯定忘不了你。”
林晓月看着陈涛那张轻佻的脸,忽然觉得恶心。她转身走向卧室,拉开衣柜,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
“你干什么?”王秀兰跟过来,站在门口。
“收拾东西,走人。”林晓月头也不抬。
“走?你往哪里走?”王秀兰冷笑,“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看你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我告诉你,你要是走了,这个家的大门永远对你关上。”
“关就关。”林晓月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您放心,我不会再回来。”
陈浩冲进来,拉住林晓月的手:“晓月,你别冲动,咱们好好说。”
“陈浩,你放开我。”林晓月看着陈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妈说什么你都听,你妈说没钱你信,你妈给你弟弟买车你也觉得应该。我算什么?你们家的提款机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你自己清楚。”林晓月甩开他的手,拉上行李箱往外走。
经过客厅时,陈涛还在玩车钥匙,看到她出来,嬉皮笑脸地说:“嫂子,你别走啊,我还想请你坐我的新车呢。”
林晓月停下脚步,看着陈涛,平静地说:“你坐你的新车,好好享受。记住,这辆车是我用三年的工资换来的,你欠我的。”
陈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秀兰冲出来,指着林晓月骂:“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嫁进来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管我怎么花!”
“那您留着吧。”林晓月拉开门,回头看了陈浩一眼,“陈浩,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她走进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王秀兰在屋里喊:“让她走!看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电梯下行,林晓月靠在角落里,眼泪终于流下来。她掏出手机,给母亲打过去:“妈,我回来了,今晚住家里。”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回来吧,妈给你撑腰。”母亲的声音温暖而坚定。
林晓月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但她不后悔。这个家,她待够了。
夜风裹着凉意钻进衣领,她打了个哆嗦,用力拽紧行李箱的拉杆。走出小区大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忽然觉得那光不是暖的,倒像一只睁着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的背影。
她加快脚步,拦了辆出租车。母亲住在城东的老小区,她坐在后座上,看着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心里那口气渐渐松了下来。到家时,母亲已经等在楼下,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汤。看到她的脸,母亲什么都没问,只把汤塞进她手里:“先喝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那天夜里她睡得并不踏实,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张发票上的数字。第二天一早,她给母亲留下存折上的余额,去医院办了住院手续。手术
第三章 收拾行李,我说离婚
手术很顺利,但麻药退去后,腹部的伤口像被火燎过一样疼。林晓月睁开眼,看到母亲趴在床边,手里还攥着她的手机。窗外天已经黑了,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
“妈,几点了?”她的嗓子沙哑。
母亲惊醒,连忙凑过来:“七点多了,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再住几天就能出院。”
林晓月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除了一只水杯,什么都没有。母亲看出她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陈浩没来,电话也没打一个。你住院那天我给他发了消息,他回了个‘知道了’,说忙。”
忙。林晓月闭上眼睛,伤口处抽痛了一下。她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拉开行李箱时,陈浩站在门口,表情慌乱却始终没有上前拦住她。他只是说“你别冲动”,然后就被婆婆一声呵斥,缩了回去。
“妈,我想出院后回去一趟。”林晓月说,“我的身份证、结婚证,还有一些东西没拿出来。”
“你要回去拿?”母亲顿了顿,“要不要妈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她望着天花板,“有些话,我得当面说清楚。”
三天后,林晓月出院。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没让母亲搀扶,自己拎着袋子,打车回到那套住了三年的房子。
钥匙插进锁孔时,她犹豫了一瞬,还是转开了。客厅里烟味很重,茶几上堆着外卖盒,陈浩正靠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开门声,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她,他放下手机,站起来:“晓月,你回来了?你身体还好吗?”
“我来拿东西。”林晓月径直走进卧室,拉开衣柜。那天她只带走了应季的衣服,冬天的厚外套还挂在里面。她把几件大衣和一件羽绒服拽下来,叠好放进一个新的行李箱里。她拉开床头柜抽屉,翻出身份证、结婚证,还有一张两个人的合照。照片里的陈浩笑得憨厚,她靠在他肩头,眉眼弯弯。那是结婚那天拍的,才三年,刺得她眼眶发酸。
她将照片翻面扣在桌上,只拿走了证件。
陈浩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沉默地收拾,终于忍不住开口:“晓月,你还在气我妈的事?我那天真不知道她会拿钱给陈涛买车……我也是后来才听说的。”
“你听说?”林晓月直起腰,看着他,“你妈拿我们的钱买车,你告诉我你是‘后来才知道’的?那你妈说没钱给我治病的时候,你在哪里?”
陈浩低下头,嘴唇抿了又抿:“我劝过她……但妈那脾气你也知道,我实在拿她没办法。”
“你拿她没办法,就拿我有办法?”林晓月拉上行李箱拉链,声音平静,“陈浩,你今年三十二了,不是小孩子。你妈说没钱,你跟着说没钱;你妈给陈涛买车,你跟着点头。我们结婚三年,你替我说过一句话吗?”
陈浩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晓月把行李箱竖起来,拖到客厅。这时厨房门打开,王秀兰系着围裙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根葱。看到林晓月,她的脸瞬间拉下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再也不进这个门吗?”
“我回来拿我的东西。”林晓月看着她,语气平淡,“拿完就走。”
王秀兰哼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拉着的行李箱上:“走就走,正好,我们家也留不下你这尊大佛。你一个病殃殃的,住了几天院就闹离婚,哪家的媳妇像你这样?”
“离婚?”林晓月站定,看着王秀兰,“您说得对,我今天回来,就是想跟陈浩把话说清楚。”
她转头看向陈浩,一字一句:“陈浩,我们离婚吧。”
陈浩的脸一下子白了:“晓月……”
“我没开玩笑。”林晓月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放在茶几上,“房子是婚前买的,我不分。存款除了我存在我妈那儿的,剩下的你留着。我只带走我自己的工资和我妈给的三万嫁妆。你要是有意见,咱们可以走法律程序。”
“你疯了!”王秀兰把手里的葱往地上一摔,“为了那点钱,你要跟我儿子离婚?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刚做完手术,身体还虚着,离了婚谁要你?陈浩再找一个,分分钟的事!你呢?你一个下了岗的,家里又没矿,看你能翻出什么花来!”
“翻不出花来,我也认了。”林晓月看着王秀兰的眼睛,目光比她想象中更稳,“妈,您说我是外人,我认了。您说我的工资该给您管,我也认了。但您拿我的命去换您小儿子的车,这件事,我过不去。”
她说完,低头拉好行李箱的拉链,转身朝门口走。
“晓月!”陈浩追上来,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你别这样,我求你了!我以后……我以后一定改,我去跟我妈说,让她把钱还你,行不行?”
“还我?”林晓月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陈浩,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气的不是钱,是你从来都没有站在我这边过。我得了阑尾炎,你妈说没钱,你就真的让她看着我疼;你妈给陈涛买车,你连问都不问一句。我嫁给你,图的是你这个人,可你心里,我永远是外人。”
她轻轻拨开陈浩的手:“你好好过吧。”
“哎哟,求她做什么!”王秀兰在身后尖声嚷道,“让她走!我看她能找个什么样的!结了婚的女人离婚,就是二手货,谁稀罕!”
林晓月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她拉开门,拖着行李箱走出去。电梯门开合之间,她听见王秀兰还在骂骂咧咧,陈浩没再追出来。
楼下,阳光很好。她仰头看了看那扇熟悉的窗户,忽然觉得压在心里三年的那块石头,被搬走了。手机响了一声,是母亲发来的:“东西拿好了吗?妈炖了排骨汤,等你回来。”
她回了一个字:“好。”
出租车开过街角时,她透过车窗看见一家银行。三年,二十多万,每月八千,一笔一笔汇入那个账号。她想起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样子,想起婆婆说“钱不够花”时的表情,想起陈涛开新车回来那天的刺眼车身。她未必能要回全部,但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支配她的人生。
母亲站在小区门口,远远地迎上来。她拉着行李箱快步走过去,母亲什么都没有问,只接过她手里的包,拍她的背:“回来就好。”
她点了点头,跟着母亲上楼。楼道里飘着排骨汤的香味,她吸了吸鼻子,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久违的踏实感。离婚这件事,她还没跟母亲细说。但她知道,无论前方多难,她有地方可以回。而这个决定,她绝不后悔。
第四章 娘家撑腰,咨询律师
林晓月拖着行李箱上了楼,楼道里排骨汤的香味越来越浓。她打开家门,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到她手里的行李箱,愣了一瞬,随即又缩回厨房,声音有些发紧:“回来了,先洗手,汤马上好。”
林晓月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走进厨房。母亲背对着她,正在往汤碗里撒葱花,肩膀微微抖了一下。她伸手揽住母亲的肩,低声说:“妈,我没事。”
母亲转过身,眼眶已经红了,却硬撑着笑了一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来,先喝汤,肚子里有热乎东西,心里就不冷了。”
林晓月端起碗,喝了一口,鲜甜的排骨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一点点蔓延开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下碗,认真地看着母亲:“妈,我打算跟陈浩离婚。”
母亲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掉进锅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没有说话,背过身去,抹了一把脸,然后重新捞起勺子,盛了满满一碗饭,放在林晓月面前:“离就离,妈支持你。”
“您不劝我?”林晓月有些意外。
“劝你什么?”母亲坐下来,看着她,“劝你忍?劝你回去继续受气?你是我生的,我比谁都清楚你。你从小就不是那种会无理取闹的人。能让你说出离婚这两个字,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晓月的眼眶一热,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掩饰自己的情绪。
母亲又说:“你爸那边你也别担心,我等会儿就跟他说。他要是敢说一句不中听的,我跟他没完。”
正说着,门开了,父亲林建国拎着两瓶酱油走进来,看到林晓月,愣了一下:“晓月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爸。”林晓月站起来,“我搬回来住一段时间。”
林建国放下酱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墙角的行李箱,目光落在母亲身上。母亲冲他使了个眼色,他什么都没问,只点了点头:“行,回来就回来,住多久都行。”
晚饭后,林晓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从她得阑尾炎住院,婆婆说没钱,到她借了三千块做手术,再到出院回家看到小叔子开回来的新车。她越说越平静,像是讲述别人的故事,可母亲的手却越攥越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欺人太甚!”母亲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王秀兰那个老东西,她怎么能这么干?你的命还没她小儿子的车值钱?!还有陈浩,他就眼睁睁看着?”
“他不敢说话。”林晓月苦笑了一下,“从小到大,他什么都听他妈的。我嫁给他,嫁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那个家。可三年了,我才发现,他那个家,他根本走不出来。”
父亲沉默了很久,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明天上午,我带你去咨询律师。”
林晓月愣了一下:“爸,您认识律师?”
“我老战友的儿子,叫周正,在咱们市里开了家律所,专门打婚姻家庭类的官司。”父亲说着,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老周家那小子,前几年还来过咱家拜年,你见过的。”
第二天一早,林晓月跟着父亲去了周正的律师事务所。周正三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斯文利落,听完林晓月的叙述,他翻了一下手中的笔记本,语气很笃定:“这件事,法律上你占理。”
“真的?”林晓月心里一松。
周正把眼镜往上推了推,解释道:“《婚姻法》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收益等,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每个月的工资转入你婆婆的账户,这笔钱在法律上是你和丈夫的共同财产,不是她个人的。她以‘家用’为由支配,如果只是用于家庭开销,这没问题。但她用这笔钱给你小叔子买车,这叫非正常支出,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的侵害。”
林晓月听得认真,心里那团乱麻一点点被理清。
“关键在于证据。”周正看着她,“你手里有没有工资转账记录?”
“有。”林晓月点头,“我每个月都习惯保存转账截图,存了好几年。”
“那就好办了。”周正微微一笑,“你把这些记录整理出来,打印成纸质版,再带上你和你丈夫的结婚证、你的身份证,我这边的律师团队可以帮你立案。诉求很明确:第一,要求你婆婆返还你结婚三年以来转入她账户的全部工资;第二,要求她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
林晓月深吸一口气:“能要回来多少?”
“按照法律规定,你转入你婆婆账户的工资,除去她能够证明用于家庭必要开销的部分,剩下的都可以主张返还。”周正顿了一下,补充道,“你婆婆给你小叔子买车的那十万,如果她拿不出合法的家庭开销凭据,基本上可以全部追回。”
父亲在旁边问了一句:“她婆婆要是赖账怎么办?”
“不怕。”周正推了推眼镜,“法院判决下来,她如果不执行,我们可以申请强制执行,冻结她的银行账户,甚至拍卖她的财产。法律不是摆设,只看你用不用。”
林晓月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热腾腾的。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可以这样理直气壮地站在法庭上,要求一个公道。
“周律师,我决定起诉。”她看着周正,目光坚定,“我要让法律替我主持公道。”
周正点了点头,又提醒她:“不过有一点你得清楚,打官司耗时间,也耗心力。你和你丈夫的婚姻关系也要处理干净。离婚诉讼和财产返还诉讼可以同时进行,也可以分开。你打算怎么走?”
“离婚诉讼先走。”林晓月毫不犹豫,“婚一定要离,钱,也必须拿回来。”
她说完,手机响了一声,是陈浩发来的微信:“晓月,你真的要离婚吗?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晓月盯着屏幕,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然后按下了删除键,把聊天记录清空,退出微信,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第五章 婆婆上门,撒泼打滚
林晓月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觉得这太阳好像很久没这么亮过了。父亲走在前面,步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回头冲她笑了一下:“周正那小子靠谱,说了能要回来,就一定能要回来。”
林晓月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微信,是陈浩打来的电话。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晓月,你爸妈是不是带你去打官司了?”陈浩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张,“我妈刚收到一个什么律师函,说你要起诉她?你疯了吧?那是你婆婆!”
“我知道她是我婆婆。”林晓月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可你妈妈没有把我当儿媳妇。我住院的时候,她说没钱给我治病,转身就拿十万给你弟弟买车。陈浩,你告诉我,这合理吗?”
陈浩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可那是……那也是我妈啊。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吗?我让我妈把钱还给你,咱不离婚,行不行?”
“你让你妈还钱?”林晓月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你妈妈要是肯还,她就不会把律师函撕了扔在我家门口了。陈浩,咱们之间的问题,不是钱的问题,是你从来不敢站在我这边。”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传来一声叹息,电话挂了。
林晓月把手机装回口袋,挽着父亲的胳膊说:“爸,咱们回家吧,我妈肯定做了好吃的等着咱们。”
父女俩回到家,刚推开院门,就看见母亲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林晓月问。
母亲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嗓门从客厅里炸开:“林晓月!你给我出来!你偷了我们家的钱,还敢打官司告我?你还要不要脸?”
王秀兰从客厅里冲出来,身后跟着一脸尴尬的陈涛,还有低着头不说话的陈浩。王秀兰手里攥着一团纸,正是被撕碎的律师函。
“你嘴巴放干净点!”林晓月的母亲立刻挡在女儿面前,“谁偷了你们家的钱?你把话说清楚!”
“就是她!”王秀兰指着林晓月,唾沫星子横飞,“她嫁到我们陈家三年,吃我的喝我的,每个月工资交给我那是她该尽的孝心!现在倒好,她居然想把这钱要回去,还找律师!这不是偷是什么?”
林晓月看着王秀兰那张扭曲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三年前,她第一次见王秀兰的时候,对方拉着她的手说“晓月啊,以后你就是我亲闺女了”。那话说得多好听,多温暖。可三年后,这个人站在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偷钱。
“王阿姨。”林晓月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因为她叫的是“阿姨”,不是“妈”。
“你叫我什么?”王秀兰瞪大眼睛。
“我叫你王阿姨,因为你从今天起,不再是我婆婆了。”林晓月说着,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你刚才说的话,我录下来了。你说我偷钱,你有证据吗?我倒是有证据,证明你从我这里拿走了二十多万。”
“你——!”王秀兰气得脸都白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哎呀——老天爷啊!你睁睁眼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媳妇,现在要跟我打官司,还要抢我的钱啊!我不活了!我没脸活了!”
陈涛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往前走了一步,指着林晓月说:“嫂子,你差不多行了!我妈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林晓月看着陈涛,嘴角带着一丝冷笑,“我只是想拿回我自己的钱。你妈给你买车的那十万,是我做手术的钱。你开那辆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嫂子差点死在医院里?”
陈涛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扭头看向陈浩:“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陈浩张了张嘴,看了看林晓月,又看了看坐在地上撒泼的母亲,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头低得更深了。
王秀兰见儿子不吭声,闹得更凶了,躺在地上打着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命苦啊!养了个儿媳妇,不孝顺我还打我!你们都看看啊,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邻居们听到动静,都围到院门口看热闹,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林晓月的母亲气得浑身发抖,正要上前拉王秀兰,被林晓月一把拦住。
“妈,别碰她。”林晓月冷静地说了一句,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你好,是社区调解中心吗?我这里是幸福路东段32号,有人在我家闹事,麻烦你们过来一趟。”
王秀兰一听“调解中心”四个字,哭声顿了一下,随即又提高了音量:“你叫谁来都没用!我告诉你,林晓月,你今天不跟我回去,不把律师函撤了,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林晓月没理她,转身给母亲倒了一杯水,轻声说:“妈,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社区调解中心的两位工作人员骑着电动车到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姓刘,是社区出了名的调解能手,另一个是年轻小伙子,手里拿着记录本。
刘大姐一进门,看到地上的王秀兰,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大白天在别人家闹什么?”
王秀兰见调解员来了,立刻换了副嘴脸,从地上爬起来,抹着眼泪说:“刘大姐啊,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这是我儿媳妇,她偷了我们家的钱,还要跟我打官司,我这不是没办法了才来找她理论吗?”
“谁偷谁的钱?”刘大姐看了一眼林晓月,又看了看王秀兰,“你说清楚。”
王秀兰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她说的版本里,林晓月是个不孝的儿媳妇,她是被欺负的可怜婆婆。
刘大姐听完,转头看向林晓月:“你来说说,怎么回事?”
林晓月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从她住院婆婆不给钱,到小叔子买车,再到她决定离婚和起诉。她说得很平静,没有情绪激动,也没有添油加醋,每一件事都有时间、有地点、有证据。
刘大姐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看着王秀兰,语气严肃起来:“王大姐,你儿媳妇说的是不是真的?她住院你一分钱不给,转头拿十万给你小儿子买车?”
“那……那不是一回事!”王秀兰开始心虚了,“那钱是我攒的,我想给谁花就给谁花!”
“那是你儿媳妇的工资!”刘大姐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儿子挣的钱,你儿媳妇挣的钱,那是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你凭什么拿去给你小儿子买车?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王秀兰被怼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陈涛在旁边急了,冲刘大姐嚷嚷:“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管?”
“我是社区调解员,我就管得着。”刘大姐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再闹,我就叫派出所的人来,让他们来管管你们这些不讲理的人!”
一提派出所,陈涛立刻蔫了。他上次无证驾驶的事还没处理完,要是再进派出所,麻烦就大了。
王秀兰也看出来了,今天这阵势,她讨不到好。她恨恨地看了一眼林晓月,咬着牙说:“行,林晓月,你有种!你等着,我就不信法院能帮你把钱要回去!”
说完,她拉着陈涛和陈浩,气冲冲地走了。陈浩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林晓月一眼,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刘大姐走到林晓月面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别怕。这种婆婆,就是欠收拾。你该打官司打官司,该离婚离婚,咱们社区支持你。”
林晓月眼眶一热,点了点头:“谢谢刘大姐。”
刘大姐摆了摆手,带着小伙子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晓月和父母三个人。母亲走过来,把女儿搂在怀里,轻声说:“没事了,闺女,没事了。”
林晓月靠在母亲肩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这三年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
第六章 丈夫犹豫,却不敢反抗
陈浩被母亲拽着走出林晓月家的院子,一路上王秀兰骂骂咧咧,嘴里没一句好话。陈涛开着那辆崭新的车先走了,说要去接朋友,根本没理会母亲和哥哥。
陈浩一直没有说话,走在母亲身后,低着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回到家,王秀兰把包往沙发上一摔,指着陈浩的鼻子骂:“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翅膀硬了,敢跟我叫板了!还找什么调解员,丢不丢人!”
陈浩站在客厅里,双手攥着拳,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妈,晓月她……”他艰难地开口。
“她什么她!”王秀兰打断他,“我告诉你,她要离婚就让她离,离了看她能找个什么样的!你弟弟买车怎么了?那是我家的钱,我想给谁花给谁花!你要是敢去求她,就别认我这个妈!”
陈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晚上,他躺在空荡荡的卧室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头的柜子上,还放着林晓月的梳子,她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带走。他拿起那把梳子,手指轻轻摩挲着梳齿,脑海里全是她的样子。
他想起结婚那天,林晓月穿着红嫁衣,笑盈盈地看着他,眼里全是光。他想起她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饭,想起她加班到深夜回来还要给他洗衣服,想起她生病时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却还在安慰他“没事,小毛病”。
他想起她出院那天,他去医院接她,她问了一句“妈有没有来”,他支支吾吾说要上班,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
那时候,她的笑里,已经没有光了。
陈浩把梳子攥在手里,眼眶发酸。他拿出手机,翻到林晓月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头传来林晓月平静的声音:“喂。”
“晓月,是我。”陈浩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你呢?”林晓月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跟一个普通朋友说话。
“我……我想见你,有些话想跟你说。”陈浩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就我一个人,妈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晓月说:“行,明天下午,我家楼下的奶茶店见。”
挂断电话,陈浩长出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做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第二天下午,他提前到了奶茶店,点了一杯林晓月以前最爱喝的奶茶,等在那里。
林晓月准时来了。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外套,头发扎成了马尾,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脸上也多了些血色。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奶茶,没有动。
“你找我,想说什么?”她开门见山。
陈浩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搓着杯壁,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晓月,我不想离婚。”
林晓月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心里还有你。”陈浩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林晓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他:“陈浩,我问你一句话,你心里还有我吗?”
陈浩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心里还有我吗?”林晓月又问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不是因为你妈让你不要离婚,不是因为你怕别人说你被甩了,也不是因为你觉得亏欠我。你就告诉我,你心里,还有我吗?”
陈浩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有”字。
他努力去想,想他和林晓月之间的点点滴滴,想那些甜蜜的回忆。可是脑海中浮现的,却全是母亲的脸,全是母亲说“你媳妇不懂事”“你媳妇不孝顺”“你媳妇偷家里的钱”的声音。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认真看过林晓月的脸了,很久很久没有想过她开不开心、累不累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林晓月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和悲凉。
“陈浩,你知道吗?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了。”她端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你心里没有我了,或者说,你从来没有真正把我放在心里过。你的心里,只有你妈,只有你弟弟,只有你那个家。我从来都不是你最重要的人。”
“不是的,晓月,我只是……”陈浩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
“你只是不敢反抗,对吗?”林晓月替他说了出来,“你不敢违抗你妈,不敢说‘不’,不敢站出来保护你的妻子。你怕你妈生气,怕你妈骂你,怕你妈不认你。你什么都怕,唯独不怕失去我。”
陈浩的眼眶红了,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林晓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陈浩面前:“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你只需要签字,然后跟我一起去民政局办手续就行。”
陈浩看着那份协议,上面的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还有一个事。”林晓月继续说,“我要追回我这几年的工资,二十万。这笔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需要你配合我向法院提供证据。你愿意吗?”
陈浩抬起头,看着林晓月,他想说不愿意,想说我不要离婚,想说我不要失去你。可是话到嘴边,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他什么也改变不了。他保护不了她,留不住她,甚至不能为她做一件对的事。
他低下头,拿起笔,手在发抖,却还是在那份离婚协议上,一笔一画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他哑着嗓子说,“我会配合你。”
林晓月收起协议,站起身,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陈浩,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是替你可惜,你明明可以做一个好丈夫,可你选择了做一个听话的儿子。希望以后,你能学会为自己活一次。”
她转身走了,走出奶茶店,走进了外面的阳光里。
陈浩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奶茶,喝了一口,又苦又涩,像他此刻的心里一样。
第七章 法庭对峙,真相大白
林晓月起诉婆婆王秀兰返还工资的案子,很快就在法院开庭了。
那天早上,林晓月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精神。她父母陪着她一起来的,父亲坐在旁听席上,脸色严肃,母亲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声说:“别怕,妈在。”
林晓月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法庭。
被告席上,王秀兰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脸上带着一种不屑的表情。她旁边坐着陈涛,陈涛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陈浩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法官敲了敲法槌,宣布开庭。
林晓月的律师姓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说话不紧不慢,但每一句都很有分量。他先向法庭提交了第一份证据——银行流水。
“审判长,这是原告林晓月从三年前结婚至今,每月工资转入被告王秀兰账户的银行记录。根据统计,林晓月三年间共向被告账户转入工资收入二十万三千六百元,每月转入金额固定,从未间断,有银行流水和转账记录为证。”
刘律师把证据递上去,法官和书记员仔细查看。
王秀兰一听,立刻急了,拍着桌子站起来:“那是她给我的家用!她住在我家,吃我的喝我的,每个月交钱不应该吗?”
法官敲了敲法槌:“被告请保持安静,不要在法庭上喧哗。”
王秀兰不甘心地坐回去,嘴里还在嘟囔:“什么工资不工资的,那是她应该交的……”
刘律师不慌不忙,又拿出第二份证据:“审判长,这里还有一份证据,是原告丈夫陈浩的工资流水。陈浩的工资一直由他自己保管,从未转入被告账户。也就是说,同样是夫妻,同样是家庭收入,原告的工资全部上交给了被告,而陈浩的工资却由自己支配。请问被告,同样是家庭开销,为什么只要求儿媳交工资,儿子却不用?”
王秀兰脸色变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刘律师继续说道,“原告在婚姻期间,每月生活费不足五百元,日常开销全部从自己工资里扣除,被告从未给过原告一分零花钱。而原告的丈夫陈浩,每月零花钱两千元,均由被告提供。请问被告,这就是你说的‘家用’?”
王秀兰的脸涨得通红,她指着刘律师,声音尖利:“你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不给她钱了?是她自己不要!”
“被告,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刘律师语气平静,目光却锐利得像刀子。
法官看了王秀兰一眼,示意她回答。
王秀兰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她……她工资低,不够花的,我帮她攒着有什么不对?”
刘律师笑了笑,拿出第三份证据:“审判长,这是一份购车合同,时间是今年三月,购车人陈涛,购车款十万元,全款支付。而付款账户,正是被告王秀兰的账户,款项来源为原告林晓月转入的工资。”
法庭里安静了一瞬,旁听席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王秀兰急了,她站起来,激动地挥舞着手:“那是我给我儿子买的车!我儿子没车开,我给他买辆车怎么了?这钱是我的,我爱怎么花就怎么花!”
“被告,你说这钱是你的,可银行流水显示,这笔钱全部来自原告的工资收入。”刘律师盯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用自己的钱给儿子买车,我无话可说。可你用儿媳的钱给你儿子买车,儿媳生病住院,你却说没钱,请问这合理吗?”
王秀兰的脸白了,她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涛坐不住了,他站起来,指着林晓月骂:“你还有脸告我妈?你在我家吃住三年,我妈对你还不够好?你……”
“被告陈涛,请保持安静,否则本庭将依法对你进行处罚。”法官严厉地看了他一眼。
陈涛不服气,还想说什么,被王秀兰一把拉住了。
林晓月坐在原告席上,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她看着王秀兰和陈涛的表情,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她想起自己生病那天,躺在医院病床上,疼得满头大汗,却连三千块的手术押金都拿不出来。而那时候,王秀兰正带着陈涛,高高兴兴地去提车。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省吃俭用,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所有的钱都交给了婆婆。她以为只要自己听话,懂事,这个家就会接纳她,把她当成亲人。可到头来,她不过是一个提款机,一个可以随意压榨的外人。
法官看了看双方,问道:“被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你有什么意见?”
王秀兰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我没有钱,我的钱都花光了,家里的开销都是我出的,她那份工资早就不够花了。”
刘律师立刻追问:“既然不够花,那买车的十万元是从哪里来的?”
王秀兰被堵得说不出话,她转头看向旁听席上的陈浩,想让他帮忙说句话。陈浩却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被告,如果你不能提供合理解释,那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庭将予以支持。”法官说。
王秀兰慌了,她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法官,你不能听她的一面之词!她是我儿媳,她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给她管钱是天经地义的!再说了,她一个外人,凭什么分我们家的钱?”
“被告,请注意你的措辞。”法官皱眉,“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工资、奖金等收入,归夫妻共同所有,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处分。你作为婆婆,无权擅自占有儿媳的工资收入。”
王秀兰愣住了,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涛急了,他站起来,指着林晓月:“你厉害,你厉害行了吧?我告诉你,这钱你拿不回去!我妈花都花了,你能怎么样?”
“陈涛,你住口!”王秀兰急了,一把拉住儿子,小声说,“别说了,别说了……”
可是已经晚了。
法官看了一眼陈涛,又看了看王秀兰,说:“被告,你儿子的表态,是否代表你的意见?”
王秀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刘律师适时地开口:“审判长,根据现有证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二十万三千六百元工资收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请法庭依法判决。”
法官看了看双方,沉吟片刻,说:“鉴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庭建议双方进行调解。被告,你是否愿意调解?”
王秀兰低着头,不说话。
陈涛在旁边推了她一把:“妈,你倒是说话啊!”
王秀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怨恨,她看着林晓月,咬牙切齿地说:“我不同意调解!她没有资格告我!我是她婆婆,她嫁到我们家,就得听我的!”
法官叹了口气,说:“既然如此,本庭将择期宣判。现在休庭。”
法槌敲响,法庭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晓月站起来,看了一眼旁听席上的父母,母亲冲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她深吸一口气,收拾好桌上的材料,转身准备离开。
“林晓月!”
王秀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和愤怒。
林晓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王秀兰冲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发颤:“你……你不得好……你不得体!你这样做,你对得起陈浩吗?你对得起这个家吗?”
林晓月看着她,目光平静,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来没有对不起这个家,是你对不起我。”
说完,她转身走了,走出法庭,走出那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第八章 小叔子出事,婆婆慌了
从法庭出来,王秀兰的脸色铁青,陈涛跟在她身后,骂骂咧咧地说林晓月不是个东西。王秀兰没搭理他,心里憋着一股火,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当婆婆的,竟然会被儿媳告上法庭。
回到家,陈浩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王秀兰看他那副窝囊样就来气,忍不住骂了几句,说他不争气,连个老婆都管不住。陈浩抬起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涛倒是不在乎,他拍了拍王秀兰的肩膀,说:“妈,你别怕,她告不赢的。咱们家的钱,凭什么给她?她一个外人,还想分咱们家的财产?”
“你闭嘴!”王秀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非要买车,能有今天的事?”
陈涛撇撇嘴,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王秀兰天天在家里坐立不安,她找了几个老姐妹打听,都说这种官司儿媳赢面大,她心里更慌了。她让陈浩去找林晓月,让她撤诉,陈浩却摇头说:“妈,她不会听我的。”
“你一个大男人,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你还有什么用?”王秀兰气得直拍桌子。
陈浩被她骂得抬不起头,最后干脆躲出去了,每天早出晚归,不愿意在家里待着。
王秀兰没办法,只能自己想办法。她找了几个亲戚借钱,想先把钱凑出来还给林晓月,可那些亲戚一听说是借钱还官司,一个个都推脱没钱。王秀兰急得嘴角起了一圈泡,却没有一点办法。
就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喂,是陈涛的妈妈吗?你儿子出事了,你赶紧来一趟医院吧!”
王秀兰手里的电话差点掉在地上,她哆嗦着问:“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开车撞了人,自己也受伤了,你赶紧来吧!”
王秀兰挂了电话,腿都软了,她扶着墙站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急忙跑出家门,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她看到陈涛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胳膊上也包着厚厚的一层。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满脸怒气,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正坐在椅子上哭。
“儿子,你怎么样了?”王秀兰扑到床前,看着陈涛的样子,心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妈,我没事,就是受了点皮外伤。”陈涛咧着嘴笑了笑,说,“就是车……车报废了。”
“车重要还是命重要?”王秀兰气得骂了他一句,转头看向那个中年男人,“这位大哥,我儿子他……”
“你儿子无证驾驶,撞了我的车,还把我老婆撞伤了,你说怎么办吧?”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说,“我老婆现在还在急诊室缝针,医生说搞不好要留疤!”
王秀兰一听,脑子里“嗡”的一声,她转身看向陈涛,声音发颤:“你……你无证驾驶?”
陈涛低头不说话,王秀兰什么都明白了。她这个儿子,从小就不让她省心,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整天在外面混,连个驾照都没考过。她以为他买车之后会去考,没想到他竟然还敢无证开车。
“大哥,你消消气,咱们商量商量,该赔多少钱,我们赔。”王秀兰陪着笑脸,想先稳住对方。
“赔?你赔得起吗?”中年男人冷笑一声,“我告诉你,我老婆的医药费,我的车损费,还有精神损失费,这些加起来,至少五万块!”
“五万?”王秀兰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现在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上哪儿去弄五万?她转头看向陈涛,问他有没有钱,陈涛摇摇头,说:“妈,我哪有钱?你不是都给我买车了吗?”
王秀兰急了,她掏出手机,翻出陈浩的号码,打了过去。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陈浩的声音带着疲惫:“妈,怎么了?”
“你弟弟出事了,你赶紧来医院,带点钱来!”王秀兰几乎是吼着说的。
“出什么事了?”
“他开车撞了人,人家要赔钱,你赶紧想办法凑点钱!”王秀兰说。
陈浩沉默了一会儿,说:“妈,我身上没钱,我的钱都给你了。”
“你……”王秀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陈浩说的是实话。这些年,家里的钱一直都是她在管,陈浩和林晓月的工资,每个月都原封不动地交到她手里。陈浩手里,连一千块都拿不出来。
王秀兰急得团团转,她突然想起林晓月,想起她卡里那二十万。她咬了咬牙,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晓月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林晓月的声音很平静。
“晓月,是妈,不,是我……”王秀兰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弟弟出事了,他开车撞了人,需要赔钱。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借点钱给我?等妈有钱了,一定还你。”
林晓月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的钱,不是已经给你买车了吗?”
王秀兰被噎得说不出话,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晓月,妈知道错了,妈对不起你。可是现在,你弟弟他真的需要钱,你总不能看着他坐牢吧?”
“他坐不坐牢,是他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林晓月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王秀兰,我告诉你,我的钱,一分都不会再给你。”
“你……”王秀兰急了,“你怎么这么狠心?他可是你弟弟!”
“他是我弟弟?”林晓月冷笑一声,“我生病的时候,他连看都没来看我一眼。我住院的时候,他在外面开着新车,带着女朋友兜风。现在他出事了,想起我是他嫂子了?王秀兰,你不觉得可笑吗?”
王秀兰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她握着手机,眼泪直流:“晓月,妈求求你了,你救救他吧,妈给你跪下,行不行?”
“你跪不跪,是你的事。”林晓月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王秀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整个人都愣住了。她没想到,林晓月会这么绝情,连她跪下都不管用。
她蹲在医院的走廊里,哭得撕心裂肺。
陈涛躺在床上,看着母亲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想起林晓月以前对他的好,每次回家都会给他带好吃的,逢年过节还会给他买衣服。他那时候觉得理所应当,现在想来,林晓月才是一直对他们好的人。
“妈,你别哭了。”陈涛说,“要不,我去找嫂子,给她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王秀兰哭着说,“她不会原谅你的。”
陈涛沉默了,他摸了摸自己的伤,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叫做后悔的东西。
中年男人等得不耐烦了,说:“你们到底商量好了没有?要是不赔钱,我就报警了!”
“别别别,大哥,你千万别报警!”王秀兰赶紧站起来,拉住中年男人的胳膊,“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凑到钱!”
“给你时间?谁给我时间?”中年男人甩开她的手,“我老婆还在急诊室躺着呢!我告诉你,今天之内,你必须把钱给我,不然咱们法庭上见!”
王秀兰听着“法庭”两个字,心里一哆嗦。
她突然想起林晓月,想起那天在法庭上,林晓月说“你对不起我”时的眼神。她那时候觉得林晓月无情,现在才明白,是自己先无情在先。
她蹲在地上,抱着头,哭得像个孩子。
陈浩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他走过去,扶起母亲,问她怎么了。王秀兰哭着说:“你弟弟出事了,要赔钱,咱们家没钱了。”
陈浩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陈涛,又看了看旁边怒气冲冲的中年男人,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妈,要不,我们去找晓月吧。”
“她不会借的,她刚才已经拒绝我了。”王秀兰哭着说。
“不是借,是还。”陈浩说,“那些钱,本来就是她的。”
王秀兰愣住了,她看着儿子,眼睛里有了一丝希望。
第九章 丈夫醒悟,为时已晚
陈浩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脑子里乱成一团。他想起母亲刚才的样子,想起弟弟躺在病床上的表情,想起自己在银行柜台前查余额时的尴尬。他的卡里只有三百多块钱,连给弟弟买药都不够。
他蹲在医院门口的马路边上,点了根烟,手却抖得厉害。
这些年,他到底在干什么?
结婚三年,他每个月工资一分不少地交给母亲,连问都不敢问一句。妻子生病,他拿不出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四处借钱。弟弟买车,母亲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把钱花光。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母亲牵着走,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该做什么,该承担什么。
他把烟头摁灭,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晓月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林晓月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比之前多了几分疲惫。
“晓月,是我。”陈浩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现在在哪里?我想见见你。”
“有事吗?”林晓月问。
“我想……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陈浩握紧手机,“我知道我错了,错得很离谱。我想当面跟你道歉,给我一个机会,行吗?”
林晓月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下午,你们小区门口那家咖啡厅,两点。”
“好,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陈浩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他想跟领导说明情况,看看能不能预支一点工资。他的领导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听完他的情况之后,叹了口气,说:“陈浩,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听你妈妈的话了。你老婆的事情,我多少也听说了,你做得确实不对。”
“我知道,我现在很后悔。”陈浩低着头,“领导,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钱?我弟弟出事了,需要钱。”
领导摇了摇头,说:“陈浩,你弟弟的事情,是你妈妈该操心的,不是你的责任。你先把家里的烂摊子理清楚,再想着帮别人吧。”
陈浩无言以对,只能转身离开。
第二天下午,他准时到了咖啡厅。林晓月已经坐在里面了,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和以前那个总是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她判若两人。
陈浩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吧,找我什么事?”林晓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晓月,我……”陈浩搓了搓手,眼眶有些发红,“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这些年,你跟着我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委屈,我却一直没看出来。我不是一个好丈夫,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男人。”
“你妈妈知道你来找我吗?”林晓月问。
“不知道。”陈浩摇头,“我不会再听她的话了,我要自己做主。”
林晓月放下杯子,看着他说:“陈浩,你这句话,我听了三年了。你每次都说要自己做主,每次都做不到。你妈妈一说‘都是为你好’,你就乖乖听话。我生病的时候,你说‘妈会拿钱出来的’,结果呢?你弟弟买车的时候,你说‘我问问妈’,结果呢?你从来没有自己做过决定,从来没有。”
陈浩被她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他低下头,握着双手,掌心全是汗。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我真的想改了。”他抬起头,看着林晓月的眼睛,“晓月,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工资全部交给你,我再也不会听我妈的话,当一个听话的儿子。我跟你一起生活,一起挣钱,一起过日子。”
“陈浩,你还不明白吗?”林晓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问题不在你妈,不在你弟弟,在你自己。你是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你连自己的婚姻都保护不了,你连自己妻子的手术费都拿不出来,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你让我怎么跟你重新开始?”
“我……”
“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你,你觉得这样我就会心软,对吗?”林晓月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陈浩,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的。我住院的时候,你妈说‘家里没钱’,你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我借钱做完手术,回家看到你弟弟的新车,你躲在角落里不敢看我。我收拾行李要走的时候,你连拦都不敢拦我。你让我怎么原谅你?”
陈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跪在咖啡厅的地板上,抬起头看着林晓月,声音哽咽:“晓月,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我一定……”
“你起来。”林晓月打断他,“别跪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陈浩的声音带着哭腔,“晓月,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不想跟你离婚,我不想失去你。”
林晓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陈浩,你爱的人,不是我。你爱的是那个可以随时听你妈妈的话、随时给你弟弟擦屁股的老婆。你失去了我,你才觉得不甘心,不是因为你真的爱我,而是因为你习惯了。”
陈浩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你回去吧。”林晓月站起来,拿好包,走到他面前,“你弟弟的事情,好好处理。你妈妈年纪大了,别让她太操心。你也要学会长大,学会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晓月……”陈浩拉着她的手,眼泪流了满脸,“我求求你,不要走。”
林晓月轻轻抽回手,说:“陈浩,我们离婚吧。这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她说完,转身走出咖啡厅,头也不回。
陈浩跪在地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他彻底失去了林晓月,失去了那个曾经愿意跟他一起吃苦、一起奋斗的女人。
他抱着头,哭得像个孩子。
咖啡厅里的顾客都看着他,服务员走过来,递给他一张纸巾,说:“先生,您没事吧?”
陈浩摇摇头,擦了擦眼泪,慢慢站起来,结了账,跌跌撞撞地走出咖啡厅。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然后掏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喂,妈,你找一下陈涛的身份证和户口本,我跟他说点事。”
“什么事啊?”王秀兰问。
“给他办离婚,我也要离婚。”陈浩说完,挂了电话。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
第十章 法院判决,钱回来了
法院开庭那天,林晓月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扎着马尾,精神很好。她坐在原告席上,旁边是父亲帮她请的律师,姓刘,四十多岁,说话做事都很利索。
被告席上坐着王秀兰,她请了个远房亲戚当代理人,那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西装,翻着手机里的法律条文,看起来不太专业。陈浩坐在旁听席上,低着头,不敢看林晓月。陈涛没来,说是要处理事故车的事情。
法官敲了敲法槌,宣布开庭。刘律师站起来,拿出一叠银行流水单,向法官陈述:“审判长,原告林晓月与被告王秀兰之间不存在合法的财产代管关系。原告每月工资八千元,自结婚以来,均通过转账方式转入被告账户。三年共计二十八万八千元,除每月家庭必要开支约三千元外,剩余二十万元应属原告与其丈夫陈浩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无权占有。”
“那是家用!”王秀兰急了,站起来拍桌子,“我儿子结婚,我给他们做饭洗衣,凭什么说我是白拿的?我辛辛苦苦伺候他们三年,难道连这点钱都不值吗?”
“请被告保持安静。”法官敲了敲法槌。
刘律师继续问:“被告,请问原告每月家庭必要开支是多少?您有记账吗?”
“我……我记什么账?我买菜做饭,难道还要写下来吗?”王秀兰瞪着眼睛说。
“那您怎么证明这二十万元是用于家庭开支,而不是用于给您小儿子买车?”刘律师追问。
“我……我那是借给陈涛的,他以后会还的。”王秀兰的声音低了下去。
“所以您承认,您用原告的工资收入,为您的小儿子陈涛买了一辆价值十万元的汽车,对吗?”刘律师拿出车辆购买合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王秀兰的名字。
王秀兰的脸涨得通红,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被告,请回答原告代理人提出的问题。”法官说。
“那……那是我自己的钱,我儿子给我的,我给我小儿子买车,怎么了?”王秀兰嘴硬地说。
“请问被告,您有固定工作吗?您每月的收入是多少?”刘律师问。
“我……我没有工作,我在家做饭,照顾孙子。”王秀兰的声音越来越小。
“所以您没有收入来源,那您买车的十万元,是从哪里来的?”刘律师问。
王秀兰咬着嘴唇,不说话。
“被告,请回答。”法官催促道。
“是我儿子给我的,我儿子孝敬我的。”王秀兰说。
“您的儿子陈浩,每月工资六千元,均已转入您的账户,请问他如何再给您十万元?”刘律师说着,拿出一份陈浩的工资流水,“事实上,陈浩的工资也一直在您的账户里,加上林晓月的工资,您每月共支配一万四千元。而您家庭的必要开支,经过我们核算,每月不超过三千元。剩余的钱,您全部存了起来,直到三个月前,一次性取出十万元,用于购买车辆。”
“我……我……”王秀兰的手在发抖。
“被告,我再次声明,您所持有的这些钱,是您儿子和儿媳的共同财产,您没有权利擅自处置。尤其是用于购买您小儿子名下的车辆,这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刘律师说完,坐了下来。
王秀兰的代理人站起来,翻着手机,支支吾吾地说:“我……我的当事人,她……她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她……”
“请被告代理人直接陈述答辩意见。”法官不耐烦地说。
“我……我申请休庭,我需要整理证据。”代理人说。
“被告代理人,本案已经开庭前多次调解,您有充分的时间整理证据。现在请直接陈述。”法官的语气很严厉。
代理人无奈地看了看王秀兰,说:“我……我当事人认为,她作为婆婆,有权管理家庭财务,这是家庭内部事务,不涉及法律问题。”
“那就是说,被告认为她可以随意支配原告的工资收入,对吗?”法官问。
“这个……不是随意,是合理的家庭管理。”代理人说。
“那请问,用十万元给小儿子的车,是合理的家庭管理吗?”法官问。
代理人无话可说。
王秀兰突然站起来,指着林晓月骂:“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我儿子娶了你,你不好好过日子,还来告我,你是想毁了我们家啊!你妈妈是怎么教你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请被告保持法庭秩序!”法官重重敲了敲法槌,“如果被告再扰乱法庭秩序,本庭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王秀兰被法警按回座位上,她气得浑身发抖。
林晓月看着王秀兰,平静地说:“王阿姨,您安心坐着,法庭会还我一个公道的。”
“你叫我什么?”王秀兰瞪着眼睛,“你连妈都不叫了?”
“从今天开始,我只会叫您王阿姨了。”林晓月说,“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您的儿媳妇了。”
“你!”王秀兰气得说不出话来。
法官宣布休庭,合议庭讨论后,当庭宣判:被告王秀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林晓月工资收入共计二十万元整,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王秀兰听到判决,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她抓着代理人的手说:“上诉,我要上诉,我不服!”
“一审判决后,被告有权在十五日内提起上诉。”法官说,“同时,如果被告拒不履行判决,原告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林晓月站起来,向法官鞠了一躬,然后走出法庭。刘律师跟在她后面,说:“林小姐,判决结果比预期的好,不仅追回了全部工资,还让被告承担了诉讼费。”
“谢谢刘律师。”林晓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做得很好。”刘律师笑着说,“很多女性在面对家庭纠纷时,都会选择忍气吞声,你不一样,你很勇敢。”
“不是我勇敢,是我没办法再忍了。”林晓月说,“我让一步,他们就会再进一步。我退一步,他们就会再逼一步。我不知道退到哪里才是尽头,所以我不想再退了。”
“说得好。”刘律师说,“后续的执行,我会帮你跟进的。如果被告不主动履行,我们就申请强制执行,让他们知道法律的厉害。”
林晓月点点头,走出法院大门。她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很刺眼,但她的心里很亮堂。
她掏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妈,法院判了,钱要回来了,二十万。”
“真的?太好了!”母亲在电话里高兴得差点哭出来,“晓月,你做得对,妈妈支持你!”
“妈,我打算把这些钱拿出来,一部分还给你们,一部分我自己存起来,准备做点小生意。”林晓月说。
“不要还给我们,爸爸妈妈不需要你的钱,你自己留着,好好过日子。”母亲说,“你爸爸说了,他再给你五万块钱,让你做启动资金。”
“妈,我不要你们的钱,我自己能行。”林晓月说。
“傻孩子,爸爸妈妈的钱,不给你给谁?”母亲说,“你回来,我们好好商量一下,你想做什么生意,爸爸帮你参谋参谋。”
林晓月挂了电话,心里暖暖的。她坐上回家的公交车,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
她想起之前的日子,每天早起晚睡,省吃俭用,把工资全部上交给婆婆,连买一件新衣服都要犹豫半天。她以为这样就能换来家庭的和睦,换来丈夫的疼爱,换来婆婆的认可。现在看来,她错了,错得很离谱。
她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付出就能得到的。有些人的心,不是你付出就能暖热的。你越退让,他们越得寸进尺。你越委屈求全,他们越觉得理所当然。
她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她只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嫁的人,会是这样的。
不过现在,她信了,而且,她醒了。
回到娘家,母亲已经做好了饭,父亲坐在沙发上等她。看到她进门,父亲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女儿,做得对,爸爸支持你。”
“爸,我……”林晓月忍不住哭了,她扑进父亲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别哭了,乖,以后会好的。”父亲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样,“爸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一个懂事的女儿。你受委屈了,爸爸心疼,但爸爸更高兴,你没让这个家丢脸。”
“爸,我以后会好好过日子的。”林晓月擦了擦眼泪,说。
“我知道,你从来都是好样的。”父亲说,“来,吃饭,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林晓月破涕为笑,坐进饭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她第一次觉得,这样一个简单而温暖的场景,竟然是这么美好。
她想起了王秀兰,想起那个曾经让她叫“妈”的女人。她想,王秀兰这辈子,大概永远不会明白,她为什么会失去一个这么好的儿媳妇。
她也不想让她明白,因为有些东西,不值得解释。
第十一章 离婚证到手,终于解脱
林晓月再次见到陈浩,是在民政局门口。
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扎着马尾,看起来干净利落。陈浩站在门口,手里攥着户口本和身份证,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进去吧。”林晓月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跟在她后面走进了民政局。
办理离婚手续的窗口前排着几个人,林晓月和陈浩站在队伍里,谁也没有说话。旁边一对年轻夫妻正在吵架,女人哭着说“你骗我”,男人一脸不耐烦地回“我骗你什么了”。林晓月看了一眼,心想,还好,自己不用再经历这种日子了。
轮到他们时,工作人员看了看材料,又抬头看了看他们,问:“确定离婚?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确定。”林晓月说。
“你呢?”工作人员看向陈浩。
陈浩沉默了几秒,嘴唇动了动,小声说:“我……我不同意。”
林晓月转头看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平静的冷漠。
“陈浩,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你不同意有用吗?”林晓月说,“法院判决书你也拿到了,二十万,你妈妈要还给我。你觉得,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可以改,晓月,我真的可以改。”陈浩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以后不会让我妈管钱了,我自己的工资我自己管,我会对你好,我……”
“不用了。”林晓月打断他,“你改不改,跟我没有关系了。我今天来,是来办离婚证,不是来听你表白的。”
“你非要这样吗?”陈浩的眼睛红了,“我们在一起三年,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有感情的时候,我忍着,我忍着你们一家人对我的苛刻,我忍着你们一家人对我的算计。”林晓月说,“我从结婚第一天起,就把工资全部交给你妈妈,我从来没有多花过一分钱。我买件衣服要考虑半天,我生病了要借钱做手术,你妈妈拿着我的钱给你弟弟买车,还跟我说‘家里没钱’。”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陈浩拉着她的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以后……”
“你保证不了。”林晓月抽回手,“你连自己都做不了主,你拿什么保证?你妈妈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就投降了,你弟弟问你要钱,你就给了。你永远都是那个听话的儿子,孝顺的哥哥,但你从来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
工作人员敲了敲桌子,说:“你们到底还办不办?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办。”林晓月说。
陈浩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晓月坚定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手续很快办完,工作人员在他们各自的离婚证上盖了章,递给他们。
“好了,你们现在已经解除婚姻关系了。”工作人员说,“以后各走各的路,好好过日子。”
林晓月接过离婚证,翻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她和陈浩的名字,注明婚姻关系已解除。她合上本子,放进包里,转身往门口走。
“晓月!”陈浩追出来,喊住她。
林晓月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你以后还会找别人吗?”陈浩问。
林晓月转过身,看着陈浩,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陈浩,我离婚了,我还年轻,我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林晓月说,“你管好自己吧,照顾好你妈妈,管好你弟弟,别让他们再算计别人了。”
“我……”陈浩的眼眶红了,“我会想你的。”
“不用了。”林晓月说,“你好好想想,你失去我的原因是什么。不是因为我不够好,而是因为你不够好。”
她说完,转身朝公交站台走去。
阳光很刺眼,照在她身上,她感觉全身暖洋洋的。她想起自己刚结婚那年,也是这样的大晴天,她穿着婚纱,陈浩牵着她的手,说要给她幸福。她相信了,真的相信了,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懂事,就能换来一个美满的家庭。
现在想来,多么可笑。
她等了一会儿,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公交车开动,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第一次去婆家时的拘谨,想起第一次叫王秀兰“妈”时的紧张,想起第一次拿到工资时小心翼翼交给婆婆时的忐忑,想起第一次生病时婆婆说“没钱”时的寒心。
她想起自己曾经那么努力地想要融入那个家庭,那么努力地想要成为一个好妻子、好儿媳,那么努力地想要让所有人都满意。
可到头来,除了失望,她什么也没得到。
不过没关系,现在她自由了。
她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离婚证拿到了,我自由了。”
母亲很快回复:“恭喜你,女儿,你终于解脱了。妈在家等你,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林晓月看着手机屏幕,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笑了笑,自言自语道:“林晓月,你终于活过来了。”
公交车到站,她下了车,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的人生,终于可以自己做主了。
林晓月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母亲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林晓月换了拖鞋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母亲,把脸贴在母亲温暖的背上。母亲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傻孩子,都过去了。”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
“嗯。”林晓月松开手,擦了擦眼角,“妈,我想吃三碗饭。”
“吃!你想吃多少吃多少。”母亲笑了,“以后没人管你花多少钱了,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林晓月坐到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妈,我打算明天去找工作。”林晓月说,“今天下午我已经在网上投了几份简历。”
“这么快?”母亲有些惊讶,“不多休息几天?”
“不想休息了。”林晓月说,“我要重新开始,把我这两年失去的东西,一点一点挣回来。”
母亲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好,妈支持你。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持你。”
林晓月笑了,笑得格外灿烂。
第十二章 开始创业,遇见新朋友
第二天一大早,林晓月就醒了。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刷了一下招聘网站,投出去的简历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她叹了口气,坐起身来。母亲已经起床了,在厨房里忙活,早餐的香味飘进来。
“醒了?”母亲探进头来,“吃早饭了,今天给你煮了粥,还有你喜欢的萝卜干。”
林晓月洗漱完坐到餐桌前,喝了一口粥,突然说:“妈,我不想找工作了。”
母亲愣了一下:“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自己干。”林晓月放下勺子,“我想开个面馆。我从小看你做面食,自己也学了不少,手艺不差。与其给别人打工,不如给自己打工。”
母亲沉默了,没有立刻反对,也没有立刻支持。她坐到林晓月对面,认真地看着女儿:“你想好了?”
“想好了。”林晓月点头,“我手里有二十万,拿出来一部分开店,剩下的备用。我不贪大,先租个小店面,做几个招牌面,慢慢来。”
母亲想了想,说:“行,妈支持你。不过开店不是小事,选址、装修、办证,都得有人帮你盯着。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林晓月笑了,“不是还有您和我爸吗?您帮我做面,爸帮我盯着装修,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还怕做不好?”
母亲被她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行,你说干就干,妈陪你。”
林晓月说干就干,当天就出门找店面。她在市区转了一天,看了几处地方,要么租金太贵,要么位置太偏,要么面积太小,都不太满意。
第三天,她终于在离娘家不远的一条街上找到了一间小店面。店面不大,只有三十多平米,但位置不错,附近有居民区,也有上班族,人流量还可以。租金一个月三千五,押一付三,她咬咬牙签了合同。
接下来半个月,她忙得脚不沾地。跑工商局办营业执照,找装修队刷墙、铺地砖、装水电,去二手市场买桌椅板凳、锅碗瓢盆,进货买面粉、调料、菜肉。
父亲每天下班后过来帮忙,母亲负责试菜,一家三口挤在小小的面馆里,忙得热火朝天。
这天下午,林晓月正在店里摆桌椅,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他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外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你好,请问你是新来的老板?”男人问。
林晓月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是,我叫林晓月,你是?”
“我叫张建国,住你隔壁。”男人指了指旁边,“我开了一个五金店,就在旁边。前两天看到你在装修,过来打个招呼。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你,张大哥。”林晓月笑了,“我这边刚开业,很多东西还不懂,以后少不了麻烦你。”
“不麻烦,街坊邻居的,互相照应。”张建国往店里看了看,“你这店面收拾得挺利索,打算什么时候开业?”
“后天。”林晓月说,“挑了个好日子,后天就正式开张。”
“好,到时候我来捧场。”张建国说,“你这里主要卖什么面?”
“主要是牛肉面、炸酱面、三鲜面,还有一些家常小菜。”林晓月说,“我这手艺跟我妈学的,不敢说多好,但肯定干净卫生。”
“那就好。”张建国点点头,“我这人最看重卫生,干净的地方吃着放心。”
两人聊了一会儿,张建国回了自己的店。林晓月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个邻居看起来挺靠谱的。
开业那天,林晓月早早起来,和母亲一起准备食材。父亲在门口挂了一串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算是正式开张了。
因为是第一天,林晓月搞了个促销活动,买一碗面送一碗汤,价格也打了八折。街坊邻居们听说新开了一家面馆,都过来尝鲜。
生意出乎意料的好,一上午就卖出去八十多碗面,把林晓月和母亲累得够呛。中午休息的时候,母亲躺在椅子上直喘气。
“不行了,老胳膊老腿的,扛不住了。”母亲说,“晓月,明天得请个人,不然咱们娘俩撑不住。”
“嗯,我明天就贴招聘启事。”林晓月说,“妈,您辛苦了,先去歇会儿,我来收拾。”
她正收拾碗筷,张建国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瓶饮料,放在柜台上。
“恭喜开业,生意不错。”张建国笑着说,“上午忙不过来,就没过来打扰你。现在有空,来吃碗面。”
“张大哥,你随便坐。”林晓月赶紧擦了擦桌子,“今天我请客,你尝尝我的手艺。”
“那不行,你刚开业,哪有让老板请客的道理。”张建国掏出二十块钱放在桌上,“你看着给我做一碗,随便什么都行。”
林晓月不再推辞,转身进了厨房。她想了想,给张建国做了一碗牛肉面,牛肉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汤头熬得浓浓的,撒上葱花和香菜,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张建国尝了一口,眼睛一亮:“这面不错,汤头很鲜,牛肉也炖得烂,好吃。”
“好吃就常来。”林晓月坐到他对面,笑着说,“以后张大哥多帮我介绍点客人。”
“没问题。”张建国吃了几口,抬起头来,“晓月,你一个人开这个店,挺不容易的吧?”
“还好,我爸妈帮我。”林晓月说,“我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但慢慢来,总会好的。”
张建国点点头,没再多问。他吃完面,又喝了两口汤,擦了擦嘴,站起来说:“晚上我过来帮你关店,女孩子一个人,太晚了不安全。”
“不用了,张大哥,我自己可以的。”林晓月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客气,我就在隔壁,顺手的事。”张建国说完,转身走了。
林晓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还是有很多善良的人。
晚上九点,面馆关门。林晓月正在收拾厨房,张建国果然过来了。
“我来帮你关灯关门。”张建国说,“你先收拾东西,门口交给我。”
林晓月不再推辞,快速收拾完厨房,又把账目核对了一遍。张建国把门外的灯关了,把卷帘门拉下来,上了锁。
“走吧,我送你回去。”张建国说,“你住哪?”
“不用了,张大哥,我家就在前面那条街,走路十分钟就到了。”林晓月说。
“那我也送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张建国坚持。
林晓月只好答应了。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谁也没说话。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有点凉,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晓月,你离婚了?”张建国突然问。
林晓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是,刚离没多久。”
“我也是。”张建国苦笑了一下,“离了两年了。我前妻嫌我穷,跟别人跑了。”
“那你现在一个人?”林晓月问。
“一个人,挺好的。”张建国说,“自己赚钱自己花,想干嘛就干嘛,没人管。”
林晓月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一个人过,挺好的。”
“你看起来挺年轻的,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好的人。”张建国说。
“随缘吧。”林晓月说,“我不想再着急了,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再说别的。”
张建国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把她送到楼下,说了句“晚安”,转身走了。
林晓月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上了楼,推开门,母亲正在客厅等她。
“回来了?今天累坏了吧?”母亲问。
“还好。”林晓月换了拖鞋,坐到母亲身边,“妈,我今天很开心。”
“开心就好。”母亲握住她的手,“妈看到你开心,妈也开心。”
林晓月靠在母亲肩上,闭上眼睛。她想起今天店里那些热闹的场面,想起张建国递过来的那瓶饮料,想起他送她回家的背影。
她突然觉得,生活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面馆要好好经营,日子要好好过,她要让自己变得更好,去遇见更好的人。
她睡着了,嘴角带着笑。
第十三章 前婆婆生病,求上门来
面馆开业快一个月,生意渐渐稳定下来。林晓月每天早出晚归,虽然累,但心里踏实。她算了算账,除去成本,一个月能赚七八千块,虽然不算多,但比之前上班时强多了,关键是自由,不受气。
这天中午,店里正忙,林晓月在厨房里煮面,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她。
“晓月。”
她听出是陈浩的声音,手里动作一顿,但还是继续把面捞出来,浇上汤头,让服务员端出去,自己擦擦手走出厨房。
陈浩站在门口,脸色憔悴,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的样子。他看到林晓月,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话来。
“晓月,你能不能……去医院看看我妈?”
林晓月愣了一下,问:“她怎么了?”
“住院了。”陈浩的声音低沉,“高血压引起脑梗,医生说再晚一点就危险了。现在人还在重症监护室,每天都要花不少钱。”
“那你怎么还有空来找我?”林晓月淡淡地说,“你应该在医院陪着。”
“我……我没办法。”陈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身上没钱,我弟也不管她,我妈的医药费我到处借,才借到一万块,现在医院又在催费了。晓月,你能不能帮帮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妈现在是真的需要钱救命。”
林晓月看着他,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想起自己生病时,王秀兰说没钱,却拿出十万块给陈涛买车。现在王秀兰生病了,陈浩来找她借钱,这算什么?因果报应吗?
“陈浩,你妈当初是怎么对我的,你忘了?”林晓月说,“我生病要三千块,她说没钱,结果转头就给你弟买车。现在她生病了,你来找我,你觉得合适吗?”
陈浩低下头,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妈对不起你。可是她现在真的快不行了,医生说就算救过来,也可能瘫痪。晓月,我求你了,就当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帮帮我,我会还你的。”
林晓月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等一下。”
她转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一千块。这是她今天刚收的货款,还没来得及存银行。她想了想,又拿出五百块,凑了一千五。
她走出来,把钱递给陈浩:“这是我能拿出来的,你拿着去交医药费吧。”
陈浩看着她手里的钱,愣住了:“就……就这么点?”
“陈浩,我也是刚开店,本钱都没回来。”林晓月说,“我手里能动的钱就这么多,你要是嫌少,那就不要了。”
陈浩赶紧接过钱,嘴里不停地说谢谢。他抹了把眼泪,说:“晓月,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我妈?她一直在念叨你,说她对不起你,想见你一面。”
林晓月心里一紧,她没想到王秀兰会说出这种话。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不去了,去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你好好照顾她吧,钱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陈浩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晓月表情坚决,只好转身走了。他走出面馆,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林晓月正在招呼客人,忙碌的身影让他心里酸涩难忍。
他走了,林晓月站在店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不是不恨王秀兰,但听说她病重住院,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毕竟那是她叫了三年妈妈的人,虽然对她不好,但人快死了,她也不能完全无动于衷。
晚上,张建国来帮忙关店,看到林晓月心不在焉的样子,问:“怎么了?今天看你一直不太高兴。”
“没什么。”林晓月摇摇头,不想多说。
“是因为你前夫来找你的事?”张建国问。
林晓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看到了。她点点头:“他妈妈生病了,来借钱。”
“你借了?”张建国问。
“借了一千五。”林晓月说,“我手里也没什么钱,能帮的也就这么多。”
张建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心太软了。他们当初那样对你,你现在还管他们。”
“我也知道,可我做不到看着他们不管。”林晓月苦笑,“尤其是我听说她妈妈快不行了,我心里难受。虽然她以前对我不好,但人快死了,我还是有点不忍心。”
张建国叹了口气:“你这样的性格,容易吃亏。”
“我知道。”林晓月说,“可我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
第二天,林晓月还是没忍住,去医院看了王秀兰。
她买了一些水果,站在病房门口,犹豫了好久才推开门。
病房里只有王秀兰一个人,她躺在床上,脸色蜡黄,身上插着管子,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她看到林晓月,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流下来了。
“晓月……你来了……”王秀兰的声音沙哑,说话都很吃力。
林晓月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对不起你……”王秀兰哭着说,“我以前对你不好,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晓月看着她,眼泪也掉下来了。她想起那些年自己受的委屈,想起王秀兰对她的冷言冷语,想起她生病时王秀兰冷漠的态度。她以为自己会恨她,可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她发现自己恨不起来。
“你好好养病吧。”林晓月站起来,“钱的事,你让陈浩想办法,我能帮的也就这么多了。”
“晓月,你能不能……回来?”王秀兰抓住她的手,“只要你能回来,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把钱都给你管,我不偏心小涛了……”
“不可能了。”林晓月抽回手,“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你好好养着,我走了。”
她转身走出病房,眼泪止不住地流。她走到医院楼下,坐在长椅上,哭了很久。
她哭自己这三年的委屈,哭自己曾经的软弱,哭自己终于走出来了,却还要面对这些。
她擦干眼泪,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为这个家流眼泪了。
从今以后,她要为自己活。
第十四章 前夫醒悟,真正改变
陈浩从林晓月的面馆出来,手里攥着一千五百块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他走在街上,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林晓月说的那句话:“陈浩,你也该长大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他回到医院,王秀兰已经醒了,正在床上躺着发呆。看到儿子进来,她虚弱地问:“你去哪儿了?”
“我去找晓月了。”陈浩说,“她给了点钱,你先拿着。”
王秀兰接过钱,眼泪又掉下来了:“她……她还好吗?”
“挺好的,开了个面馆,生意不错。”陈浩坐在床边,低着头,“妈,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王秀兰愣住了,她没想到儿子会说出这种话。她沉默了好久,才说:“是妈错了,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晓月。”
陈浩抬起头,看着母亲苍老的脸,心里一阵酸楚。他想起林晓月在家里时的样子,她每天都早早起床,给全家人做早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还要上班。她从来没有抱怨过,可他们谁都没有珍惜她。
“妈,我这些年太浑了。”陈浩说,“我什么都听你的,从不考虑晓月的感受。她生病的时候,我连三千块钱都拿不出来,可你转眼就拿了十万给陈涛买车。我当时怎么就没拦着你呢?”
王秀兰哭得更厉害了:“是妈糊涂,妈以为你弟弟会孝顺我,可现在他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
“陈涛就是被你惯坏了。”陈浩说,“他现在连工作都没有,整天在外面混,出了事还得你给他擦屁股。”
王秀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她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她这些年太偏心了,结果把两个儿子都毁了。
从那天起,陈浩变了。
他开始认真工作,不再浑浑噩噩地过日子。他在一家装修公司找了个活,每天从早干到晚,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他咬牙坚持着。他不再给陈涛一分钱,也不管他那些烂事。他每个月给母亲寄生活费,虽然不多,但足够她看病吃药。
陈涛来找过他几次,说要借钱,他都没给。陈涛骂他没良心,说他不认兄弟,他也只是笑笑。
“陈涛,你也不小了,该自己养活自己了。”陈浩说,“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惯着你了,那样只会害了你。”
陈涛骂骂咧咧地走了,之后再也没有找过他。
一个月后,王秀兰出院了。陈浩把她接到自己租的房子里,虽然只有一间小屋子,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他每天下班回来,给母亲做饭,陪她说话,像小时候一样。
“浩子,你瘦了。”王秀兰看着儿子,心疼地说。
“没事,我年轻,扛得住。”陈浩说,“妈,你好好养着,以后我养你。”
王秀兰哭了,她拉着儿子的手说:“你是个好孩子,是妈对不起你。”
“妈,别说了,都过去了。”陈浩说,“我现在只想好好过日子,把你照顾好。”
那天晚上,陈浩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想起了林晓月。他想起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他答应过要给她幸福,可他没有做到。
他拿出手机,翻到林晓月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林晓月接了:“喂?”
“晓月,是我。”陈浩说,“你……你还好吗?”
“挺好的。”林晓月的声音很平静,“有事吗?”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陈浩说,“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你嫁给我,没享过一天福,是我没本事,是我没保护好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晓月说:“都过去了,你不用再提了。”
“我知道,说这些也没用。”陈浩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变了,我不再是以前那个陈浩了。我现在在努力工作,照顾好我妈,以后也不会再惯着陈涛了。”
“那就好。”林晓月说,“你能想明白就好。”
“晓月,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开了面馆,还有了新的朋友。”陈浩说,“我祝福你,真的,我打心眼里祝福你。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谢谢。”林晓月说,“你也是,好好过日子,别让你妈操心了。”
“嗯,我知道。”陈浩说,“那我挂了,不打扰你了。”
“好。”
挂断电话,陈浩长出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他以前一直以为,只要他不放手,林晓月就会回来。可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能做的,就是祝福她,然后好好地活下去。
而林晓月这边,她挂断电话,站在面馆门口,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说不出的平静。
她没想到陈浩会说出那番话,更没想到他真的变了。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陈浩能醒悟过来,能对她说一句对不起,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了,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她只是松了口气,觉得过去那些事,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
林晓月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面馆。小张正在擦桌子,看到她进来,笑着说:“姐,刚才谁打电话啊,看你站在门口那么久。”
“一个老朋友。”林晓月说,“没什么事。”
她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上的食材。切菜的时候,她突然想起陈浩刚才说的话,他说他变了,不再惯着陈涛了,还在努力工作。她记得陈浩以前最讨厌的就是干活,每天下班就知道打游戏,连碗都不愿意洗。
“人真的要经历了才会懂。”她自言自语地说。
小张凑过来问:“姐,你说什么?”
“没事,就是觉得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林晓月说,“我现在只想好好经营这个面馆,把日子过好。”
晚上八点多,店里没什么客人了,林晓月坐在收银台前算账。手机响了,是陈浩发来的短信:“晓月,我今天去看了你面馆,就在街角那个位置吧?生意很好,我看到你忙里忙外的样子,真替你高兴。放心,我没进去,就在对面看了看。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林晓月看着短信,眼眶有些发酸。她回了一句:“谢谢你,陈浩。”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街灯亮起来了,对面的店铺也陆续关了门。她想起自己和陈浩结婚那几年,每次吵架,她都会一个人跑到街边,看着这些灯火发呆。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鸟,想飞却飞不出去。
现在,她终于飞出来了。
第十五章 面馆开分店,新恋情萌芽
那晚收完店,林晓月坐在桌前盘账,面前摊着两个月的流水。面馆开张半年,人气已经稳了,熟客越攒越多,一天下来翻台至少三轮。她抿着嘴唇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在纸角写下两个数字:利润、积蓄。
第二天一早,张建成提着两袋豆浆走进店里。他穿一件洗旧的深蓝工装,袖子挽到小臂,进了门也不客气,把豆浆放在台上,顺手帮她把歪了的招牌扶正。他这人话不多,可眼里有活,哪回过来,不是帮修水管就是帮着搬货。
“张大哥,你坐,我给你下碗面。”林晓月系上围裙。
“别,我吃过了。今儿过来是说正事。”他抹了把凳子坐下,“我看你这店天天排队,后面那间空铺子贴了出租启事,你要是想开分店,那位置合适——挨着菜场,人流量大,租金还比这边便宜一成。”
林晓月一愣:“我还没跟人提过这事,你怎么知道……”
张建成笑了笑:“你那天跟小张说话,我隔老远听见了,说要是有机会就把店做大。这阵子我路过那家店好几回,帮你留意着。”
她心里一热,嘴上却还犹豫:“我存的钱不多,装修、设备、招人,样样都要花钱。”
“钱的事我先顶上,等你赚了再还我。”张建成的口气跟聊天气似的,“那铺子我看过,格局好,墙面也干净,搁咱们手里,用不了多少钱就能弄起来。你要是信得过我,下午我带你过去看看。”
林晓月看了他好几秒。这几年她见过的男人不多,可从来没人像他这样,安安静静就替你想在前面。她点头:“行,下午看铺子。”
下午两点,太阳正毒。张建成打了把伞,半个伞面全朝着她这边打。路上两人聊了一路,他说他以前在建筑公司干过,装修的活路懂个七八成,“你要开分店,我包工包料,省下的钱都给你省着。”
林晓月被他这话逗笑了:“你这算盘打得比我还精。”
“过日子嘛,能省一分是一分。”他说得很认真。
铺子确实好。临街,大玻璃窗,里外都亮堂。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瞧见张建成陪着来看房,还打趣说:“小两口打算开店啊?这位置旺得很。”
林晓月刚想解释,张建成已经接过话:“大姐,我们是合伙人。这店修好后,我是出力的。”
房东也不多问,一边递钥匙一边说:“合伙人也好,搭伙过日子也好,两个人同心比啥都重要。”
林晓月装作看墙面没接话,耳根却微微发烫。
接下来半个多月,张建成几乎天天耗在那间铺子里。清垃圾、刮腻子、刷墙、走电线,样样亲力亲为。林晓月说请人干,他就一句话:“花那个冤枉钱干啥,我手上有劲。”
她过意不去,天天中午做一大碗红烧牛腩面送过去。张建成蹲在店门口扒拉面条,满头满脸都是灰,吃一口就夸一句:“你这手艺,开十家店都有人来。”
“你这张嘴,以前是不是也这么会哄人?”林晓月随口说。
张建成扒面的筷子顿了一下,半晌笑了一下:“我要是会哄,当年也不至于离婚。”
林晓月低下头,也觉得自己失言了,转了个话头:“那面凉了,我去给你盛碗热汤。”
墙刷完之后,张建成不知道从哪淘了几块旧木板,自己动手钉了一张长桌放到靠墙的位置,又用几根铁管和旧木头做了个置物架,刷上清漆,往店里一放,竟很有味道。他把一个旧罐子洗干净装上清水,插了几枝门口摘的野花摆在桌上。林晓月站在门口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陈浩。结婚三年,他从没为家里钉过一颗钉子,没给家里搬过一盆花。
分店开张那天,张建成比她来得还早。他把门口扫得干干净净,又帮她把新招牌挂上去。收银台后面那面墙上,他不知什么时候挂了一块小黑板,上头用粉笔写了一行字:从此有一盏灯,为你亮到深夜。
林晓月看到那行字的时候,正端着汤碗。她愣了几秒,眼眶热热的。
“张大哥,你写的?”
张建成挠了挠头,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就随便写的。你开店辛苦,晚上收工看着能心里暖一点。”
店里人来人往,新来的客人在说面好不好吃,老顾客在跟她道恭喜。热闹声里,林晓月站在那块黑板前,久久没有动。
晚上打烊后,张建成送她回家。两个人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长长的。谁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走了一段。快到她住的那栋楼门口,张建成停下来,说:“你上去吧,我看着你亮灯就走。”
林晓月走了两步,又停住,转过身:“张大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张建成整个人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老老实实点头:“是。”
“你离过婚,我……我也离过婚。”林晓月说,“我怕了那些不清不楚的事,你要是真喜欢我,我想把话说在明处。”
张建成站在路灯底下,认真地看着她:“我知道你怕,我也怕。但我张建成这辈子没正经谈过几回感情,我就知道,你开店的时候我最爱看你低头算账的样子,你笑的时候,我这个岁数了,心还会跳。”
他说完这句,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去:“你要是不赶时间,咱们就慢慢处。我不催你,也不会给你压力,你就当给彼此一个机会。”
林晓月站在台阶上,夜风从她耳畔掠过。她想起自己收拾行李箱那个下午,想起自己站在法院门口那一刻,想起自己独自开店时装灯泡拧到手腕酸疼的日子。心里那些委屈和防备,像被这一句话捂化了边。
她弯起嘴角:“那行,慢慢处。”
张建成愣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而后眉眼全展开了,笑容藏都藏不住。他往前赶了一步,又想起什么似的站定:“我给你带明天早饭?”
“你那个豆浆还搁我家冰箱里呢。”林晓月说完这句,自己先笑了。
她转身走上楼梯,掏出钥匙开门,灯亮之后,她走到窗边往下看。张建成还站在路灯下,仰头望着这扇窗,见灯亮了,才摆摆手,转身走远。
林晓月拉上窗帘,靠着墙,心里头又酸又甜。她伸手按住心口,那地方跳得真真切切。
她想起自己前几天写在笔记本上的那句话:先学会爱自己,才能好好爱别人。
现在她知道,这句话该再补上一句:
爱自己之后,真的还会再遇到一个,愿意替你撑伞的人。
第十六章 婆婆去世,陈涛醒悟
王秀兰的病来得又急又猛。那天陈浩给林晓月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妈住院了,医生说情况不好,你要不要来看一眼?”
林晓月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那个曾经坐在客厅里数落她不会生儿子的婆婆,也想起最后那次去医院,王秀兰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拉着她的手,嘴张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哪家医院?我明天过去。”她说。
陈浩报了个名字,又补了一句:“陈涛也在,你要是不想见他,我让他回避。”
“不用,都到这个时候了,没什么好回避的。”林晓月挂了电话,靠在厨房台子上发了一会儿呆。张建成端着一碗刚煮好的馄饨从她身后走过来,看她脸色不好,把碗放下,轻声问:“要不要我陪你去?”
林晓月摇摇头:“我自己去就行。有些事,得自己面对。”
第二天下午,她拎了一袋水果走进病房。王秀兰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深陷下去,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陈浩坐在床边,两眼通红。陈涛缩在角落里,低着头玩手机,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光映在他脸上,他都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阿姨。”林晓月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轻轻地叫了一声。
王秀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认出是她,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晓月……你来了……”
林晓月在床边坐下,握住那只瘦得只剩骨头的手。她的手凉得像一块冰。
“你瘦了。”王秀兰说。
“你也是。”林晓月说。
王秀兰的眼角滑下一滴泪,顺着脸颊淌进枕头里。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攥紧了林晓月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陈涛始终没抬头,手机屏幕的光一直亮着。
那天晚上,林晓月回到家,跟张建成说起这件事。张建成正在后院给花浇水,听完叹了口气:“人啊,到最后一刻才会明白,什么才是真的。”
“陈涛还是那个样子,他妈病成这样,他连头都不抬。”林晓月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我其实挺想恨他们的,但到了这个份上,恨不起来了。”
“恨不动了,说明你放下了。”张建成把水壶放在一边,在她旁边坐下,“真正放下一件事,不是报复回去,也不是老死不相往来,而是你想起那些事的时候,心里头不疼了。”
林晓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晚风拂过她的脸,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她想起自己当初收拾行李箱时手抖得拉不上拉链,想起法院门口陈浩跪在地上求她原谅,想起那些一个人扛着桶装水上楼的夜晚。那些画面还在,但确实不再疼了。
三天后,王秀兰走了。
林晓月接到陈浩电话的时候,正在店里煮面。她放下手里的笊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说了句“我马上到”。
葬礼那天,天阴沉沉的,飘着细密的雨丝。殡仪馆的告别厅里,王秀兰安安静静地躺在花丛中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看起来比活着的时候安详很多。
陈浩站在灵前,穿着黑西装,眼眶红红的,但一直忍着没哭。陈涛站在他旁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几个亲戚在边上小声议论,说王家这小的不成器,老娘走了他连个像样的棺材钱都拿不出来,还是陈浩东拼西凑办的后事。
林晓月鞠了三个躬,把一束白菊放在灵前。她抬头看着王秀兰的遗照,照片里的人笑得挺和蔼,和活着的那个刻薄老太太判若两人。
“阿姨,一路走好。”她轻声说。
陈涛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那哭声又急又响,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他跪在地上,额头一下一下磕在瓷砖上,闷声闷气的,边哭边说:“妈,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
陈浩赶紧去拉他,他甩开哥哥的手,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他哭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晓月站在一旁,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她看着这个曾经被婆婆宠到天上的小叔子,想到他以前开着那辆十万块钱买的新车到处炫耀,想到他出事之后王秀兰四处求人借钱堵窟窿,想到那些年婆婆把所有的钱都花在他身上,到头来他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好好陪。
“你起来吧,别让妈走得不安心。”陈浩红着眼眶说。
陈涛被几个亲戚架起来,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魂一样,两眼发直,嘴唇发白。他忽然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林晓月面前,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嫂子,我对不起你。”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在抖,眼泪又掉下来了,“以前是我混蛋,是我不懂事,我妈把钱都花在我身上,我心里头还觉得天经地义。你生病的时候她拿不出钱,我还觉得你矫情。现在想想,我……”
他抹了一把脸,声音哽住了:“我不是人。”
林晓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雨水打在殡仪馆的玻璃窗上,刷拉拉地响。外面的天色更暗了,像一块灰布蒙在头顶。
“你妈妈一辈子最疼你。”林晓月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她走了,你以后要靠自己了。好好做人,你妈妈在天上看着。”
陈涛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使劲点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去哪里?”陈浩问。
“我想去南方,那边有工厂招工。”陈涛说,声音低低的,“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到处都有人认识我,走到哪儿都有人说我是那个被惯坏的败家子。我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你有钱吗?”陈浩又问。
陈涛摇头:“车也卖了,赔了人家的医药费,一分钱没剩。我打算先借点路费,到了那边再说。”
陈浩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他手里:“里面有两万,你先拿着。到了那边好好干,别再折腾了。”
陈涛看着那张卡,手抖得厉害,眼眶又红了:“哥,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嫂子。这钱我以后一定还你。”
“还什么还,你是我弟弟。”陈浩说,声音也哑了,“妈走了,就剩咱俩了。你好好过日子,就是对她最好的交代。”
林晓月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兄弟,心里头五味杂陈。她想起自己刚嫁进陈家那几年,陈涛总是趾高气扬地指挥她做这做那,婆婆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她忍了又忍,忍到最后,连自己都忘了为什么要忍。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那些委屈、愤怒、不甘,都随着王秀兰的离世,尘埃落定。
走出殡仪馆的时候,雨停了。天边露出一线亮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林晓月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都是雨后的泥土味和青草味,新鲜得让人想哭。
陈浩送她到大门口,站在她面前,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晓月,谢谢你今天能来。”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做过一家人。”林晓月说。
陈浩低下头,鼻尖红红的:“我以前做得不好,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妈走了以后,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能站出来说句话,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都过去了。”林晓月说,“你也别一直活在后悔里,以后跟你弟弟好好过日子。他不是没救,只是需要时间。”
陈浩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变了很多。”
“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林晓月问。
“变好了,比以前好很多。”陈浩认真地回答,“你现在眼睛里有光了。”
林晓月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她转身走向停车场,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陈浩,你也好好的。”
陈浩站在殡仪馆门口,点了点头,目送她的背影越走越远。风吹起他黑色西装的下摆,他站在那儿,很久很久没有动。
林晓月开着车往回走,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旋律轻柔,像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她握着方向盘,经过那些曾经熟悉的街道,经过那个曾经住了三年的小区门口,经过那家她以前每周都去的小超市,所有的记忆都在车窗外面一闪而过。
她忽然很想吃一碗热乎的面。
回到店里的时候,张建成正在帮店员收拾桌碗。看到她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累坏了吧?”
“有点。”林晓月说,“给我煮碗面吧,加个荷包蛋。”
张建成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端到她面前,面上卧着一个煎得焦黄的荷包蛋,旁边还放了几片青菜,红红绿绿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林晓月拿起筷子,挑了一口面,吹了吹,送进嘴里。面条筋道,汤头酸甜,荷包蛋的边缘煎得脆脆的,咬一口,蛋黄流出来,混在汤里,滋味十足。
她吃着吃着,眼泪忽然掉下来了。
张建成坐在她对面,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纸巾盒往她手边推了推。
林晓月吸了吸鼻子,用纸巾擦了擦眼泪,笑了一下:“没事,就是觉得这面太好吃了。”
张建成也笑了,他站起来,从柜台后面拿了一个小碟子,碟子里放着两块黄橙橙的南瓜饼,还冒着热气。
“刚炸的,尝尝。”他把碟子放到她面前,“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好。”
林晓月看着那两块南瓜饼,又看看张建成那张憨厚的脸,心里头那个空荡荡的角落,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夹起一块南瓜饼,咬了一口。外壳酥脆,里面软糯,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吃。”她说。
张建成坐在她对面,笑着看她吃,眼神里全是温柔。
窗外的天彻底放晴了,一道淡淡的彩虹挂在天边,好看得不像真的。林晓月透过玻璃窗看着那道彩虹,心想,那些过去的日子,就像这雨一样,终究会停的。
而雨停了,天就会晴。
第十七章 重新恋爱,学会爱自己
林晓月吃完那碗面,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她把空碗推到一边,抬头看着张建成,发现他还在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点担心,一点点温柔。
“你别老这么看着我,我没事。”林晓月说。
张建成笑了笑,把碗收起来:“今天店里不忙,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盯着就行。”
“不用,我待会儿还要算账。”林晓月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打开账本。其实这几天店里的账早就算清楚了,她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想找点事情做。
张建成也没再劝,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柜台上,自己去后院择菜了。
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林晓月坐在柜台后面,翻开手机,看到朋友圈里有人发了一段话:“女人这一生,最大的底气不是嫁给谁,而是自己有没有能力活得漂亮。”她看了很久,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冲动,打开备忘录,开始写东西。
她写自己的故事,写那三年工资全部上交的日子,写生病时婆婆说没钱、转身却给小叔子买车的心寒,写自己拖着行李箱离开那个家的决绝,写法庭上讨回公道的痛快,写离婚后一个人开面馆的辛苦和快乐。
她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头挖出来的。有些地方写着写着就停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哭,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写。
写到一半的时候,张建成从后院出来,看到她在手机上打字,也没打扰她,轻手轻脚地给她续了一杯水。
林晓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就不问问我在写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张建成说。
林晓月笑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他:“你看看,写得怎么样?”
张建成接过手机,认真地看完,然后递还给她,表情很认真:“写得真好,都是真话,读起来特别打动人。”
“真的?”林晓月有点不好意思。
“真的。”张建成说,“我以前读过很多大道理,但那些话再漂亮,也不如你写的这些真实经历让人心里有触动。你把这些发出去,肯定能帮到很多人。”
林晓月把手机收回来,看着他:“你总是能说到我心坎里去。”
张建成摸了摸后脑勺,憨厚地笑了:“我这个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这就够了。”林晓月说,“现在的人,不缺好听的话,缺的是真心话。”
那天晚上,面馆打烊以后,林晓月把白天写的那篇文章发到了一个女性情感社区。她本来没抱什么期待,只是想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没想到第二天早上起来,手机被消息提醒震得嗡嗡响。
文章爆了。
评论区里挤满了留言,有的说“看哭了,跟我经历一模一样”,有的说“姐姐你好勇敢,我也要跟你一样”,还有人说“谢谢你让我知道,女人不是谁的附属品”。林晓月一条一条地看,看到那些陌生人的留言,鼻子酸酸的,心里头却暖洋洋的。
她截图发给张建成看,张建成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你看,我说得对吧?你的故事能帮到很多人。”
“我就是随便写写。”林晓月说。
“这不是随便写写,这是你的勇气。”张建成的声音很认真,“晓月,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些经历整理一下,写成一本书?”
林晓月愣了一下:“写书?我哪有那个本事。”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张建成说,“你写的那篇文章,我看了好几遍,每一遍都有不同的感受。你写出来的东西,有力量。”
林晓月沉默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写书,从小到大,她都是那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成绩一般,长相一般,工作一般,被婆婆嫌弃,被丈夫忽视,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一家属于自己的面馆,有了一群喜欢她手艺的顾客,还有一个会在她难过的时候给她炸南瓜饼的人。
她好像真的,可以变得不一样。
“那我试试?”她问。
“试试。”张建成说,“不管你写什么,我都第一个当你的读者。”
林晓月挂了电话,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心里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光标在空白页上闪烁,像是在催促她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打出了第一行字:“我叫林晓月,今年三十岁,离婚一年,开了一家面馆,正在学着爱自己。”
这句话写出来以后,后面的字就像泉水一样涌出来。她写自己小时候的梦想,写结婚前的憧憬,写婚姻里的隐忍,写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写那个决定离开的夜晚,写法庭上的对峙,写离婚后的迷茫和挣扎,写开面馆的辛苦,写遇到张建成以后心里头那些细微的变化。
她写得很投入,等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写了三千多字。窗外天已经大亮,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照在键盘上,闪出温暖的光。
她保存文档,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轻松。那些压在心里的东西,经过笔尖流淌出来,就变成了轻飘飘的过去,不再沉重了。
洗漱完以后,她换好衣服去店里。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张建成已经在里面忙活了,他正在擦桌子,围裙上沾着面粉,头发上也有点白白的,看着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早。”林晓月推门进去。
张建成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早,今天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隔壁那家店说要转让,我打听了一下,租金不贵。你要是想在城东开分店,这是个好机会。”
林晓月眼睛一亮:“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张建成放下抹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打开一张照片,“你看,就是这个铺子,位置好,人流量大,旁边还有几个小区,做面馆生意肯定不错。”
林晓月凑过去看了看,照片上的铺子不大,但临街,门口宽敞,确实是个好位置。
“我下午去看看。”
“我陪你去。”张建成说,“我认识那个房东,他以前在我这边吃过饭,人挺实在的。”
林晓月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头那个一直在飘着的东西,好像终于落了地。
“建成。”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以后变忙了,没时间陪你,怎么办?”
张建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有什么,你要是忙,我就给你送饭。反正我在这儿也是做面,去哪儿都是做。”
“你就没想过自己?”林晓月问。
“想过啊。”张建成看着她,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我想的是,你开心,我就开心了。”
林晓月站在那儿,看着他说这句话的样子,心里头那个一直关着的小门,终于被推开了。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面粉:“那以后,我们一起开分店,一起做好吃的,一起写书。”
张建成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林晓月说,“我以前总是把别人放在第一位,把自己放在最后。现在我想明白了,只有先学会爱自己,才能好好爱别人。”
张建成没说话,只是笑着看她,眼角的皱纹里全是温柔。他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掌心宽厚,带着面案的温热,踏实得像一个永远不会塌的屋檐。
林晓月反握住他的手,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第十八章 新生活,新希望
林晓月的书在一个下午忽然就火了。
那本书叫《重新开始的面馆》,写的是她自己的故事。从生病被拒到离婚,从开面馆到重新遇见爱情,一字一句都是真真切切走过的路。她本来只当是给自己留个纪念,没想过会有人看。可书出版以后,读者的留言一条接一条涌进来,有人看哭了,有人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还有人说谢谢她把那些藏在心里的委屈写了出来。
面馆的生意越来越好,晓月面馆从一家变成了三家,她忙得脚不沾地,却觉得日子前所未有的踏实。张建成把城东的分店管得井井有条,她负责总店的出品和新店规划,两人像一对齿轮,咬合得严丝合缝。
领证那天是个阳光很好的上午。林晓月穿了一件红色的外套,张建成白衬衫黑裤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比她头一回见他的时候精神多了。两个人从民政局出来,手里各拿一本红本本,站在台阶上对看了一眼,忽然都笑了。
“紧张吗?”张建成问她。
“不紧张。”林晓月摇头,“就是觉得,好像走了一段很长的路,终于到了一个地方。”
张建成伸出手,把她握在手里的结婚证拿过去,夹进自己上衣口袋里:“这个我收着,省得你弄丢。”
“我才不会弄丢。”
“那我替你保管,不是一样吗?”张建成笑得憨厚,眼睛弯成月牙,“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做什么都有商有量。”
林晓月听着他说“一家人”这三个字,心里头那个曾经空落落的地方,被什么东西慢慢填满了。她想起几年前自己跪在婆婆跟前,求她拿钱看病的样子,那时候她以为家就是那个争吵不断的院子,以为忍受就是婚姻的全部。现在她才明白,真正的家是有人和你并肩站着,无论风雨都握着手不松开。
她轻轻挽住张建成的手臂:“走吧,回去给爸妈报个信。”
张建成点点头,低头看了看她,眼神里全是暖意。两人顺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不曾分开过。
书走红以后,林晓月忙得不可开交。出版社约她做签售,电视台要来采访,还有好几家平台问她愿不愿意开栏目。她一开始都推了,说一个小面馆老板有什么好说的。后来一个读者在留言里写:“晓月姐,你不是什么小人物,你是帮我们很多人活出了不敢活的样子的那个人。”
林晓月看着那句话,坐在店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张建成端了碗面过来放在她面前:“怎么了?”
“我在想,要不要接受那些采访。”林晓月把手机递给他,“你说,我一个开面馆的,跑去讲自己的故事,会不会有人觉得我矫情?”
张建成把手机还给她,拉过凳子坐到对面:“你看到的那些留言,都是真真切切的。出版之前你也担心没人看,现在呢?晓月,你做的事情帮到了别人,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我担心讲不好。”
“怎么讲?”张建成笑了一下,“你就老老实实讲,讲你生病的时候多害怕,讲你离婚的时候多难过,讲你现在活得自在踏实。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一定有人听。”
林晓月拿起筷子,挑了根面送到嘴里。汤底鲜美,面条筋道,是张建成熬了一宿的老汤。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那之后她陆陆续续参加了几场活动,坐在台上一遍一遍讲自己的经历。一开始还有些紧张,后来慢慢就放开了。台下有人举手问:“晓月姐,你恨他们吗?”
林晓月想了想,摇头:“不恨。那几年确实过得很苦,可现在回头看,如果没有那些苦,我不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也不会遇到现在的人。我反而有点庆幸,庆幸自己当时有勇气走出来。”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林晓月坐在灯光里,手里握着话筒,眼眶有点热。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躲在被子里不敢出声的自己,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却没想到,路还长着,风景还在后面。
签售会结束那天下午,林晓月刚把最后一本书签完,抬头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她愣了一下。
是陈浩。
他比去年瘦了些,晒黑了,穿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手指粗糙,像是干了很久的力气活。他站在门口,看到林晓月的时候也怔了怔,然后拘谨地笑了笑:“我来吃碗面。”
林晓月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后厨。她亲手给他煮了一碗牛肉面,汤头多加了一勺,牛肉铺得满满的,端出来放在他面前。
陈浩低头看了看那碗面,喉结动了动:“谢谢。”
他慢慢拿起筷子,挑起来吃了一口。汤是烫的,眼泪忽然就下来了。他赶紧低下头,胡乱用袖子擦了擦,没让别人看见。他吃完那碗面,把碗推出来,碗底干干净净。他站起来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钱,压在碗底下。
“不用了。”林晓月说。
“要的。”陈浩看着她,眼睛红红的,“你开店不容易,我不能白吃。”
他顿了顿,又说:“我现在在城西的汽修店上班,从学徒做起,学得还行。我妈的事情过去了,陈涛也去了外地打工,每个月给我寄钱回来,说是给我妈的。我把钱退回去了,让他自己存着。我每个月存一点,已经存了半年了。”
林晓月听他说完,轻轻点了点头,“挺好的。”
陈浩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最后他说:“晓月,对不起。”
那三个字他藏了很久,从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那天起,这句话就一直堵在心里。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自己错得太多了。可今天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眼睛里的从容和亮光,他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说,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林晓月看着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冷漠,只是笑了一下:“陈浩,都过去了,好好过日子。”
陈浩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他推开门的时候,外头的阳光迎面扑来,他眯了眯眼,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林晓月站在柜台后面,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拿着抹布,正低头擦桌子。她看起来踏实又平静,跟他记忆里那个总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又完全不同了。
陈浩没有再说别的,跨出门去,顺着马路走了。
林晓月擦完桌子,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那些从前的人和事,那些让她疼过、哭过、恨过、最后放下的日子,都在这一眼之间,安安静静地合上了。她转身走进后厨,面粉袋敞着口,她伸手进去,抓起一把面粉,撒进案板上的面团里,揉了两下。
“建成,周一的汤底备好了吗?”她扬声问。
张建成从外头探进半个脑袋:“备好了,加了三根猪蹄,炖了一晚上,香着呢。”
林晓月笑了笑,低头继续揉面。面团在她掌心里翻来覆去,越揉越光滑,越揉越有劲道。她揉好了,盖上湿布,又在心里头把新店的菜单过了一遍。
晚上,张建成收工回家,头发上还带着面粉。林晓月正在阳台收衣服,看见他进门,问了一句:“晚饭想吃什么?”
张建成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晒干的衬衫,挂在臂弯里:“都行,你做的都好吃。”
林晓月笑了笑,弯腰从盆里拾起另一件衣服,抖了抖:“那做你爱吃的葱油饼,再配个酸辣汤?”
“行。”张建成站在她身后,伸出手轻轻揽了揽她的肩,“晓月。”
“嗯?”
“谢谢你。”
林晓月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你说什么谢?”
张建成没回答,只把她往怀里拢了拢。院子里晚风轻拂,晾衣绳上最后一件衣服被风托起来,又慢慢落下。
林晓月靠在他肩头,看着自己沾着面粉的手指,心里头终于觉得自己有了归属。她想着书里那最后一句话,忽然觉得,那句话不只是写给读者的,也是写给她自己的。
她闭上眼,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
“先学会爱自己,生活就会把最好的,都慢慢送到你手里来。”
(全文完)
文章虚拟演绎,请勿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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