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为了陪男闺蜜去马尔代夫庆生,相恋七年的妻子在机场当着我的面拉黑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

整整七天,她穿着布料极少的比基尼在朋友圈疯狂刷屏,享受着阳光沙滩,以及男闺蜜亲昵的搂抱。

直到她拖着塞满免税商品的行李箱推开家门,满脸不耐烦地把包砸在沙发上,嫌弃我没有提前把家里打扫干净。

我坐在沙发上,掐灭手里烧到尽头的烟头,看着她晒得微红的脸,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妈三天前突发脑梗做手术,给你打了67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01.

卧室的木地板上,两个二十八寸的托运箱大敞着。

妍夏正把一套几近透明的黑色比基尼往箱子里塞。

旁边散落着三瓶还没拆封的安耐晒,以及我上周刚用半个月工资给她买的腊梅套装。

“你非要在今天闹是不是?”

妍夏用力把防晒霜砸进箱子里,抬起头狠狠盯着我。

“苏辰三十岁生日,他抑郁症刚好一点,我答应了要陪他去马尔代夫散心,机票酒店半个月前就订好了!”

我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半个月前订的?用我的副卡刷了四万八的头等舱,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你每个月就赚那么点死工资,我用一下怎么了?苏辰他现在不能受刺激!”

妍夏猛地站起身,因为愤怒,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不能受刺激?三年前我们新婚之夜,你在喜床上接了他一个电话,说他失恋了要割腕。”

“你连婚纱都没脱,把我一个人扔在新房里,去他家陪了他整整三天三夜。”

“妍夏,那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妍夏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扬起下巴,眼神里满是理直气壮。

“我都跟你解释过一万遍了,苏辰是同性恋!他喜欢男的!”

“他对女人根本硬不起来,你成天吃一个同性恋的醋,你是不是心理有病?”

我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她的眼睛。

“同性恋?”

“好,就算他是同性恋。”

“那五年前我做阑尾炎手术,你借口公司加班一天没来医院,结果转头就在朋友圈发了陪他去三亚看海的照片?”

“两年前我爸去世,你在灵堂待了不到半小时,苏辰一个电话说他家猫丢了,你立刻打车跑了?”

“这些我都忍了,毕竟你口口声声说,你刚毕业那会儿被上司职场霸凌,是他帮了你,对你有恩。”

妍夏听到这里,仿佛抓到了什么把柄,声音瞬间拔高。

“对!要不是苏辰,我早就得抑郁症跳楼了!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对他好点怎么了?”

我一把抓起旁边梳妆台上的一个蓝色文件夹,狠狠砸在行李箱上。

“啪”的一声脆响,几张A4纸从文件夹里散落出来。

“那你给他买商铺也是为了报恩吗?!”

妍夏看清地上的纸,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倒退了一步。

那是一份商铺的购房合同复印件。

“上个月,你背着我,把我们准备买学区房的一百五十万共同存款取了出来。”

“全款在市中心给苏辰买了一套三十平的临街商铺,写的是他一个人的名字!”

“妍夏,拿自己老公的血汗钱去包养男闺蜜,你的救命之恩还真是昂贵啊。”

妍夏的双手死死攥着裙角,指关节泛白。

“你跟踪我?你查我的账?!”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告诉你妍夏,今天你要是踏出这个家门去马尔代夫,我们俩就完了。”

妍夏死死咬着嘴唇,眼眶憋得通红。

突然,她俯下身,发疯似地把地上的合同复印件撕得粉碎。

“完就完!你这种心胸狭隘的男人,我真是受够了!”

“钱算我借他的行不行?他现在创业需要铺面,我作为最好的朋友帮一把怎么了?!”

“等他赚了钱自然会还给我!”

她猛地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用力拉起拉杆。

“苏辰还在机场等我,我没时间听你在这里发疯。”

她拖着箱子走到玄关,突然停下脚步,掏出手机。

当着我的面,她点开了微信。

“为了防止你这七天像个疯狗一样骚扰我和苏辰,我现在就把你拉黑。”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

随后是通讯录,直接加入黑名单。

“砰!”

防盗门被重重摔上,震得墙皮都扑簌簌地往下掉。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地上被撕碎的白纸在空气中微微打着旋儿。

02.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在酒吧里回荡。

五彩的镭射灯光疯狂扫射在舞池里扭动的人群身上。

我坐在卡座角落里,仰起脖子,把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落,却浇不灭心里的火。

“别喝了,再喝你胃又要出血了。”

王浩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酒瓶,重重地磕在大理石桌面上。

他是我的大学室友,也是我最好的兄弟。

“离了吧,这日子还能过吗?”

王浩扯着嗓子,在震天的音乐声中冲我吼道。

“一百五十万啊!那他妈是你熬了多少个通宵写代码赚来的首付!”

“她转手就送给别的男人,这算什么?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我靠在真皮沙发上,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我知道,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妍夏她妈……对我恩重如山。”

王浩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永远忘不了,刚毕业那年我爸生病,我穷得连饭都吃不上。

是岳母把她攒了一辈子的五万块养老钱塞到我手里。

结婚的时候,我买不起房,也是岳母力排众议,不要彩礼,直接让妍夏嫁给了我。

她确实溺爱妍夏,把妍夏惯得自私任性。

但她把我当亲儿子看,这也是真的。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起两个字:“妈”。

我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手机,快步走出酒吧,来到稍微安静一点的后巷。

“喂,妈。”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岳母沙哑的抽泣声。

“小默啊……妈对不起你……”

岳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夹杂着剧烈的咳嗽。

“夏夏那个死丫头干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今天去银行查了我的存折,本来想添点钱给你们买学区房的,结果发现她把钱都转走了!”

“我打电话骂她,她竟然直接把我挂了!”

我握紧了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妈,您别激动,您的血压本来就高……”

“小默,是妈没教好女儿,是妈造孽啊!”

岳母在电话那头哭得撕心裂肺。

“你放心,等那死丫头回来,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那套商铺,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它过户回你的名下!”

听着老人家充满愧疚的哭声,我眼眶一酸。

“妈,这事儿您别管了,我会处理的。”

“您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保重身体,按时吃药,别动气。”

安抚了岳母将近十分钟,直到她情绪稳定下来,我才挂断了电话。

深秋的风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搓了搓冻僵我搓了搓冻僵的脸颊,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屏幕还没有熄灭。

就在我准备把手机揣回兜里的时候,微信弹出来一条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我愣住了。

妍夏竟然在这个时候发了朋友圈。

她拉黑了我的微信通讯录,却忘了屏蔽我的另一个工作小号。

我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是一组精修过的九宫格照片。

定位显示:马尔代夫,伦格里岛康莱德酒店。

照片里,碧蓝的海水和白色的沙滩交相辉映。

妍夏穿着那套几乎透明的黑色比基尼,笑得花枝乱颤。

但真正刺痛我双眼的,是站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苏辰。

他根本没有穿上衣,露出涂满古铜色防晒油的腹肌。

在最中间的那张照片里,苏辰从背后紧紧搂着妍夏的腰。

他的下巴暧昧地抵在妍夏的肩膀上,眼神迷离地看着镜头。

甚至有一张抓拍,两人的嘴唇几乎要贴在一起,只差毫米的距离。

配文更是可笑到让人作呕:

“七年之痒,幸好有你带我逃离令人窒息的牢笼。三十岁生日快乐,我永远的偏爱与救赎。”

我死死盯着屏幕,感觉胃里的酒精在疯狂翻滚。

恶心。

难以言喻的恶心。

“操,你看什么呢眼睛都红了?”

王浩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了后巷的铁门,手里夹着一根烟走了过来。

他凑到我旁边,目光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

只看了一眼,王浩的脸色就变了。

“这他妈是苏辰?妍夏那个所谓的男闺蜜?哪个同性恋?”

我苦笑了一声,点了点头。

“同性恋个屁!”

王浩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指着其中一张两人在泳池里的合照。

“辰子,你是不是写代码写傻了?”

“你好好看看这男的眼神!”

王浩夹着烟的手指重重戳在屏幕上苏辰的眼睛处。

“同性恋看女人,那叫看姐妹!眼神是清澈的,甚至是嫌弃的!”

“你看这孙子,眼神拉丝拉得都快掉地上了!”

我浑身一震,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你不信是吧?”

王浩看着我呆滞的表情,直接用我的小号截了图。

他熟练地给妍夏和苏辰的脸打上马赛克。

“我今天非得把你的恋爱脑敲碎不可!”

他点开一个名为“绿帽鉴定中心”的直男论坛,飞快地敲下一行标题:

【老婆说陪同性恋男闺蜜去海岛庆生,大家帮我看看这男的是纯GAY吗?】

图片刚刚上传不到三分钟。

帖子的回复数就开始以恐怖的速度疯狂跳动。

我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评论,手脚渐渐变得冰凉。

“楼主别自己骗自己了,这要是GAY,我倒立把键盘吃了!”

“第一张图,男的看女人的眼神,就像狼看一块肉,这叫GAY?”

“兄弟,看泳池那张,这男的帐篷都支起来了,医学奇迹啊这是?”

“绿帽戴好,这两人绝对已经全垒打了,这肢体接触已经没有任何安全距离可言。”

“鉴定完毕:打着男闺蜜幌子的地下情人,骗你这种老实人接盘的。”

最后一条高赞评论,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捅进我的心脏:

“哥们儿,最可悲的不是他们出轨,而是他们把你当傻子一样光明正大地耍。”

王浩把手机塞回我手里,拍了拍我的肩膀。

“辰子,醒醒吧。”

“他们不是去散心,他们是用你的血汗钱,去度蜜月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一百五十万的商铺。

四万八的头等舱。

七年像狗一样卑微的讨好和妥协。

换来的,是他们两人在热带海岛上,对我这个丈夫明目张胆的嘲弄。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再次睁开眼时,心里的那团火已经彻底熄灭,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冰冷。

妍夏。

既然你做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

03.

我拒绝了王浩送我回去的提议。

凌晨一点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我像个游魂一样走在马路边缘,脑袋里复盘着这七年来妍夏和苏辰的点点滴滴。

越想越觉得荒谬。

越想越觉得可悲。

就在我要走过一个十字路口时。

“吱——!!!”

一阵极其刺耳的急刹车声撕裂了夜空。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焦糊的味道。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堪堪停在距离我膝盖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刺眼的远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我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却因为酒意未消,踉跄着跌坐在冰冷的马路牙子上。

“你疯了?!红灯你看不见吗?”

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双套着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迈了出来,踩着红底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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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

以及一张冷艳到让人窒息的脸。

我愣住了。

甚至忘了拍去手上的灰尘。

“沈……沈总?”

站在我面前的,竟然是公司上个星期刚刚从华东总部空降过来的商务总监。

沈曼。

这个女人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冰山女王,雷厉风行,据说背景深不可测。

沈曼眉头紧锁,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

“苏辰?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寻死?”

她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怒意。

我苦笑了一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抱歉沈总,喝了点酒,没看清红绿灯。”

我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没刮到您的车吧?修理费我会赔的。”

说着,我转身就想走。

现在我最不想面对的,就是认识的人。

更何况是顶头上司。

“站住。”

沈曼冷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上车。”

我停下脚步,回头诧异地看着她,“什么?”

“我让你上车。”沈曼按下车钥匙,副驾驶的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这里是禁停区,而且你现在的状态,随时可能死在下一辆车轮底下。”

“我不想明天早上刚到公司,就接到我手下最得力的项目经理横死街头的新闻。”

她不容置疑地指了指车门。

我犹豫了一下,实在没有力气再走回去了,只能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祖马龙蓝风铃香水味。

很好闻。

没有妍夏身上那种劣质脂粉的刺鼻感。

保时捷平稳地驶入主干道,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轻柔的爵士乐。

“住哪?”沈曼单手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锦绣花园。”

沈曼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车速。

路灯的昏黄光影不断在她的侧脸上划过,勾勒出她完美的下颌线。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酒精的作用下,脑袋昏昏沉沉。

“因为妍夏?”

沈曼突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死寂。

我猛地睁开眼睛,震惊地看着她。

“沈总,您……”

“不用叫我沈总,现在是下班时间。”

沈曼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却柔和了许多。

“你们部门的人都知道,你那个作天作地的老婆,今天又跑到公司楼下大闹了一场,逼着你把上个季度的奖金全转给她买机票。”

我扯了扯嘴角,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真是丢人都丢到太平洋去了。

“让你见笑了。”我把头转过去,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苏辰。”

沈曼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车,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

“我不明白。”

“大学那会儿,你明明那么优秀,拿国奖,做学生会主席。”

“为什么你眼里,就只有妍夏那种空有皮囊、自私自利的女人?”

我愣住了。

“沈总……你怎么知道我大学……”

沈曼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步步紧逼。

“你当时为什么不肯回头,看看那些一直默默跟在你身后的人?”

我的大脑在酒精的催化下疯狂运转。

大学?

跟在我身后的人?

记忆的闸门突然被强行撬开。

我想起来了。

大二那年,我因为家里穷,每天晚上都在图书馆勤工俭学整理书籍。

那时候,总有一个女孩坐在角落的位置。

她很胖,穿着松垮的运动服。

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脸上长满了青春痘,总是低着头,极度内向。

我记得有一次,几个小混混在图书馆外面抢走了她的日记本,大声嘲笑她里面写满了暗恋的情话。

是我冲过去,和那几个混混打了一架,把日记本抢回来还给了她。

我也记得,有一天下大雨。

她没带伞,孤零零地站在教学楼下。

是我把仅有的一把伞塞到她手里,自己淋着雨跑回了宿舍。

我甚至记得她的名字……好像叫……

“沈小胖?!”

我脱口而出,随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猛地捂住了嘴。

沈曼听到这个久违的外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突然笑了。

那一笑,犹如冰雪初融,整个车厢仿佛都亮了起来。

她摘下鼻梁上用来遮挡夜间强光的平光眼镜。

那双标志性的、狭长而深邃的桃花眼,直勾勾地锁定了我的眼睛。

“你想起来了。”

沈曼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压抑了多年的情绪。

“是我。”

我彻底傻眼了,下巴都快掉到了胸口。

眼前这个身材高挑、曲线傲人、气场全开的极品美女总监。

竟然是当年那个自卑到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沈小胖”?!

“这……这怎么可能?”我语无伦次地结巴着。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苏辰。”

绿灯亮起,沈曼踩下油门,保时捷再次像幽灵般滑入夜色。

“那年你替我抢回日记本的时候,我就告诉过自己。”

“我一定要配得上你。”

沈曼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砸在我的心上。

“我去英国留学,拼命减肥,练瑜伽,学穿搭。”

“我花了五年的时间,把自己从一只丑小鸭,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在华东总部拼了命地往上爬,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以平等的姿态站在你面前。”

她突然一脚刹车,将车稳稳停在锦绣花园的小区门口。

车门锁死。

沈曼转过身,解开安全带,整个上半身向我倾斜过来。

那股好闻的蓝风铃香水味瞬间将我包围。

她的距离离我极近,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脸颊上。

“但我回来晚了一步,你已经被妍夏那个吸血鬼套牢了。”

沈曼的眼神变得极具侵略性,像一个老练的猎手盯着自己的猎物。

“我本来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但我查了妍夏的流水,也查了那个叫苏辰的男闺蜜的底细。”

“她不仅背叛你,还在疯狂转移你的资产。”

沈曼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修长手指,轻轻挑起我的下巴。

她的眼神炽热得几乎要把我融化。

“苏辰,妍夏根本配不上你。”

“如果你决定离婚……”

她顿了顿,红唇微启,吐出了一句让我大脑彻底宕机的话。

“要不要考虑一下,让我来接管你的下半生?”

04.

“沈总,别开玩笑了。”

我猛地推开车门,深秋的冷风瞬间灌进车厢,让我发热的大脑强行清醒下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今晚谢谢你。”

没有给沈曼继续开口的机会,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进了小区的夜色里。

太荒唐了。

相恋七年的妻子拿着我的钱在海岛和男闺蜜调情,而我的顶头上司、曾经的大学同学,却在保时捷里向我求爱。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我像个工作机器一样把自己死死钉在工位上。

我主动申请了最难啃的项目,每天在公司待到凌晨。

一方面是为了麻痹自己。

另一方面,我也在刻意躲避沈曼。

只要她在场的高管会议,我都低着头做笔记,绝不和她有任何眼神交流。

周五下午,茶水间。

我刚接完一杯黑咖啡,转身就撞上了二部经理赵强。

他是我的死对头,上个月刚因为一个百万级的项目被我压了一头,一直怀恨在心。

“哟,这不是我们的拼命三郎陈默吗?”

赵强端着保温杯,脸上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天天在公司睡行军床,怎么,不敢回家啊?”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端着咖啡准备绕过他。

“哎,别走啊。”赵强伸手拦住我,故意抬高了音量,引得周围几个同事纷纷侧目。

“我昨晚可是在论坛上看到一个很火的帖子。”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王浩用我小号发的那篇绿帽求助帖。

“上面这张打码的照片,怎么看怎么像你老婆妍夏啊?”

“啧啧,用老公的血汗钱给男闺蜜买商铺,还跑去马尔代夫穿比基尼鸳鸯戏水。”

赵强笑得肩膀都在抖,“陈默,你这头上的绿帽子,都快顶破我们公司天花板了!”

茶水间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几个实习生尴尬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端着咖啡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让开。”我盯着赵强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

“怎么?被戳到痛处了?”

赵强变本加厉地凑近我,压低声音嘲笑道:“平时在公司里装得人模狗样,原来背地里连个老婆都管不住,活该你当王八……”

“哗——!”

我没有任何犹豫,手腕一翻。

满满一杯滚烫的黑咖啡,精准无误地泼在了赵强的脸上。

“啊——!!”

赵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捂着脸疯狂倒退,撞翻了身后的垃圾桶。

“陈默!你他妈疯了!我要去HR那里告你!我要开除你!”

他顶着满脸的咖啡渣,气急败坏地指着我破口大骂。

我随手把空纸杯扔进水槽,扯松了领带,大步朝他走去。

就在我准备一拳砸上他那张臭嘴时。

“都在干什么?”

一道极其冰冷、极具威严的清冷女声从茶水间门口传来。

沈曼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面如寒霜地走了进来。

喧闹的茶水间瞬间鸦雀无声。

“沈……沈总!”赵强仿佛看到了救星,指着我大喊,“陈默他无故殴打同事!您看看他把我泼成什么样了!”

沈曼冷冷地扫了赵强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一秒。

只是一秒,她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赵经理。”

沈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二部这个季度的业绩还差百分之四十没完成。”

“你有时间在这里拿同事的私生活造谣生事,看来是很闲?”

赵强愣住了,结结巴巴地反驳:“不、不是的沈总,我没造谣,这帖子上明明……”

“闭嘴。”

沈曼直接打断了他。

“今天下班前,把你这个季度的所有报销单据、客户跟进记录,全部整理好交到我办公室。”

“我会亲自带法务部门一一核对。”

“只要查出一笔烂账,你就直接收拾东西滚蛋。”

赵强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全公司都知道,沈曼查账的手腕有多狠,只要被她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等我请你回去吗?”沈曼厉声呵斥。

赵强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跑了。

人群迅速散去。

茶水间里只剩下我和沈曼。

她转过身,看着我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你……”

“叮铃铃——”

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按下接听键。

“喂,是妍夏的家属吗?”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女声,“这里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

“病人突发急性脑梗,在小区晕倒被邻居送来的,现在情况危急必须马上手术!”

“我们给妍夏打了六十多个电话一直提示无法接通,你是她丈夫陈默对吧?赶紧带钱过来签字!”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岳母出事了。

“怎么了?”沈曼察觉到我的异样,立刻走上前来。

“我岳母……脑梗进了急救室。”我声音干涩。

“走。”

沈曼没有任何废话,一把拉住我的手腕,直接朝电梯走去。

“我开车送你,快!”

二十分钟后,保时捷在医院急诊大楼前急刹停下。

我冲进大厅,刷爆了身上仅剩的两张信用卡,又厚着脸皮找王浩借了两万,才勉强凑齐了五万块的手术押金。

手术室外,红灯亮得刺眼。

我颓然地坐在走廊的塑料长椅上,双手死死捂住脸。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

沈曼端着两杯热咖啡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塞进我冰凉的手里。

“医生说送来得还算及时,没有生命危险,别太担心。”她在旁边坐下,轻声安慰。

我点了点头,疲惫地靠在墙上。

“其实我一直想不通。”

沈曼看着急救室的红灯,突然开口。

“妍夏把你折磨成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对她母亲这么上心?”

“连医药费都要你东拼西凑,她亲生女儿却在国外玩失联。”

我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咖啡,眼眶一阵酸涩。

“我六岁那年,我妈就病死了。”

我声音低哑地开了口。

“我爸是个烂赌鬼,喝醉了只会拿皮带抽我。从小到大,我不知道吃饱饭是什么感觉。”

“大学毕业那年,我穷得交不起房租,大冬天被房东赶出来,坐在马路边上发抖。”

“是妍夏她妈,把我领回了家。”

我转过头,看着沈曼。

“她给我下了一碗热腾腾的猪肉大葱饺子。”

“那是二十年来,我第一次吃到有妈妈味道的饭。”

“后来我爸重病,也是她把攒了一辈子的五万块养老钱塞给我,告诉我:‘孩子别怕,有妈在’。”

我苦笑了一声。

“所以,妍夏欠我的,我可以一点一点跟她算。”

“但我欠我岳母的,这条命我都得还。”

沈曼静静地听完,眼底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在我的肩膀上用力握了握。

四个小时后,手术结束。

岳母被推入普通病房,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半边身子暂时偏瘫,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请了三天年假,在病房里寸步不离地守着。

让我意外的是,沈曼每天下班都会过来。

她完全没有公司里那种冰山女总裁的架子。

她会挽起几万块的真丝衬衫袖子,亲手拿温毛巾帮岳母擦拭脸颊,甚至还会带自己炖的鸽子汤过来。

岳母虽然口齿不清,但看着沈曼的眼神,却越来越慈祥,甚至有时会费力地拉着沈曼的手,眼含泪光地拍打。

直到三天后,那条屏蔽了我整整一周的微信,终于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落地了。家里怎么那么脏?你马上回来把地拖了。”

看着屏幕上理直气壮的命令。

我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05.

推开家门,一股浓烈的免税店香水味扑面而来。

客厅的地板上,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四敞大开。

妍夏正坐在沙发上,一边敷着黑面膜,一边拿着指甲锉修剪指甲。

看到我进门,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陈默,不是我说你,你那点工资不给我花就算了,连请个钟点工的钱都要省吗?”

“这七天你把家里搞得跟猪圈一样,你是不是存心恶心我?”

我关上门,面无表情地走到茶几前。

上面堆满了她这次带回来的“战利品”——两个LV包包,三双Gucci的鞋,还有一堆名牌衣服。

全是用我的副卡和我的血汗钱买的。

“说话啊!哑巴了?”

妍夏撕下脸上的面膜,露出那张晒得微微泛红、却因为得到了极大滋润而容光焕发的脸。

“你看看人家苏辰!”

她语气里满是炫耀和嫌弃的对比。

“人家在马尔代夫,不仅包办了所有的行程,还在沙滩上给我准备了烛光晚餐!”

“他太懂我需要什么了,他给我提供的情绪价值,是你这种只会敲代码的木头一辈子都学不会的!”

“要不是他一直开导我,我这次回来非得跟你离婚不可!”

我静静地听着她的长篇大论。

没有愤怒,没有争吵。

只是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我冷冷地看着她。

“说完了吗?”

妍夏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平静。

“你什么态度?”她猛地站起来,皱起眉头。

我把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你妈三天前突发急性脑梗做手术,给你打了67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妍夏脸上的得意和傲慢,在一秒钟内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急救室抢救了四个小时。现在半身偏瘫,躺在市中心医院的病床上。”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

“顺便提一句,你的男闺蜜给你提供情绪价值的时候,你妈差一点就咽气了。”

“不可能!你骗我!”

妍夏尖叫一声,疯了一样冲向卧室,连拖鞋都跑掉了一只。

不到两分钟,她抓着车钥匙,披头散发地冲出了家门。

我看着她慌乱的背影,不紧不慢地拿起了茶几上的一个黄色牛皮纸档案袋,缓缓跟了上去。

市中心医院,住院部骨科/神经内科综合病区。

我刚走出电梯,就听见走廊尽头的三号病房里,传出一声尖锐刺耳的怒骂。

“你是个什么东西?!谁让你碰我妈的!”

我眼神一冷,快步走过去。

病房门大开着。

妍夏像个发疯的泼妇一样站在病床前,指着坐在床边的沈曼破口大骂。

沈曼正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手里还拿着勺子。

而病床上的岳母,正用唯一能动的左手死死护着沈曼,因为情绪激动,嘴里发出“阿巴阿巴”的焦急声,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妈!你护着她干什么!”

妍夏红着眼眶,指着沈曼那张冷艳动人的脸,嫉妒和愤怒让她完全失去了理智。

“陈默那个废物呢?!他死哪去了?”

她猛地转过头,正好看到站在门口的我。

妍夏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陈默!你他妈出息了啊!”

“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包养小三?!”

“你还敢把这个狐狸精带到我妈的病床前?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妈早点死,好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双宿双飞?!”

周围几个病床的家属纷纷探出头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里骤然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妍夏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左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

“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

我收回手,直接用身体挡在沈曼面前,冷冷地俯视着妍夏。

“沈总是我们公司的商务总监。”

“你妈在急救室命悬一线、等着交钱签字的时候,你在马尔代夫的海滩上和苏辰搂抱亲吻!”

“是沈总开车送我来的医院!是你妈昏迷不醒的这三天,沈总下班后过来帮她擦身体、喂饭!”

我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里杀气翻涌。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病床上的岳母听到“马尔代夫”和“苏辰”几个字,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拼命用左手拍打着床沿,用极度厌恶和绝望的眼神死死盯着妍夏,嘴里发出愤怒的呜咽声。

那是彻底失望的眼神。

妍夏被岳母的眼神刺痛了,心虚地后退了一步,却依然死鸭子嘴硬。

“总……总监又怎么样?女上司给下属的丈母娘端屎端尿?骗鬼呢!”

“陈默,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背地里干了什么龌龊事!”

“你想倒打一耙跟我离婚分财产是不是?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财产?”

我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讽刺,极其残忍。

我慢条斯理地解开手里那个黄色牛皮纸档案袋的缠线。

“妍夏,你是不是觉得,你把那一百五十万拿去给苏辰买商铺,写了他的名字,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妍夏的瞳孔猛地一缩,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苏辰那是借我的!合同是他的名字怎么了?他有抑郁症,那是他的救命钱!”

“真感人。”

我点了点头,将档案袋里的几份文件直接甩在了妍夏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那你不如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个吧。”

妍夏愣了一下。

她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屑,蹲下身,随手捡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只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