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锁扣理正,又把链子从她头发里拨出来。
“等下硌到脖子又要哭。”
宁宁笑起来。
“我写进那个本子里后,是不是就真算周家人了吗?”
“嗯。”
“真的?”
“真的。”
他答得太顺。
我的胸口还是钝钝疼了一下。
上一世也是这样。
每一次越界都不大。
一页纸。
一个座位。
一声爸爸。
我只要开口,马上就会显得比一个孩子还小气。
头香上完,管事又把族宴礼单送到我面前。
“太太,座次还是照往年由您核吗?”
周启衡都快迈出门了,听见这句又折回来。
“给她核。”
他抬手点了点主桌那页。
“真真第一次见这么多宗亲,别把她排到不认识的人旁边。”
我翻开礼单。
许佩真的名字就在他右边。
宁宁另一侧。
我的桌牌被挪到末位。
“都这样了,还会坐得不舒服?”
周启衡停了停,眉心微拧。
“沈枝意。”
他把声音压低。
“就是一页纸的事。”
我没说话。
他像觉得这已经算哄过了,语气又放缓一点。
“她们刚回来,外面闲话多,你已经是周太太了,跟她们争这个做什么?”
话里话外,倒成了我在争。
我把礼单合起来。
“那让她核就行了。”
“她刚回来,能懂什么?”
“她连名字都能写你旁边了,规矩总该学。”
周启衡脸色淡下来。
“我知道你有情绪,但别把气撒在正事上。”
许佩真赶紧上前。
“我学,我可以学!”
周启衡却随手把礼单重新推给我。
“这些东西她一时半会儿弄不明白。”
他说完,偏头安慰许佩真:
“她闹两天就好了,你不用较真。”
我忽然笑了一声。
他看过来。
“笑什么?”
“没什么。”
我把礼单放回托盘。
“以后让管事核就行。”
“沈枝意?”
“我累了。”
宁宁已经在外面喊:
“周爸爸,你快来!”
周启衡看了我两秒。
“晚上我们再好好聊聊。”
又是晚上。
他的所有补偿都在晚上。
公开的位置给别人。
等门一关,他再回来抱我,哄我,告诉我谁也越不过我。
夜里十一点多,他才回房。
床垫往下一沉。
他从背后把我拢进怀里,摸到我的手凉,顺势捂进掌心。
“还气?”
“婚戒呢?”
“我收着了。”
“收着做什么?”
“等你消气了,再给你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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