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替我垫住手腕,还有其他亲属吗?
父母早逝,我结婚后又辞掉工作室,身边能联系的人越来越少。
我翻遍通讯录,最后拨给了何叙。
他是云端客舱项目最早的投资人,也是三年前被程砚清排挤出项目组的人。
电话只响一声便接通。
沈知微
何总,能不能麻烦你来一趟医院?
他没有问原因。
地址发我,二十分钟到。
何叙赶到时,我已经被推进观察室。
他隔着帘子问:程砚清呢?
陪宋念产检。
你也怀着孕胎,他让你一个人在这儿?
医生掀开帘子,家属先别刺激病人。现在需要一种进口药,院内库存不足,附近分院有最后两支,尽快取回来。
何叙接过单子就走。
我躺在床上,听见护士又一次给程砚清打电话。
程先生,您太太情况危急,请立刻来医院。
我在医院。
护士愣住,那您在哪个科室?
妇产科三楼。
沈女士在五楼急诊观察室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宋念带着哭腔:砚清,你快去吧,我一个人等检查没关系。虽然医生说我刚才差点摔倒,可能会影响孩子,但知微更重要。
程砚清立刻道:你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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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而对护士说:你们按常规流程处理就行了,需要什么手续发过来,我可以远程签。
程先生,有些情况必须当面沟通。
我十点前过去。
她可能等不到十点。
程砚清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医院就是这样制造恐慌的吗?她早上还能为了项目跟我争执,现在突然危急,未免太巧。
护士气得挂断电话。
八点四十分,出血突然加重。
医生检查后,神色变了。
胎心在下降,马上手术。
我被推向手术室时,何叙还没回来。
手机从被角滑落,屏幕亮起。
程砚清发来一份时间表。
九点,小念检查。
九点半,送她回家。
十点,到你病房。
别再催,谁都不能因为你打乱顺序。
我看着最后那行字,伸手按灭屏幕。
麻醉前,医生问我:最后一次确认,流产手术是否已告知亲属?
我签下名字。
确认。
手术灯落下来时,我想起刚知道怀孕的那天。
程砚清难得推迟了一场会议,陪我去买了一只银色的小飞机挂件。
他说,等孩子出生,就挂在婴儿床上。
那是我这几个月里,反复动摇的原因。
他至少期待过这个孩子。
虽然不懂如何做丈夫,但一定会慢慢学着做父亲。
麻醉剂推进血管,我听见护士在门外接起电话。
进口药取回来了?
没有,分院说十分钟前被程先生的助理调走了,登记用途是宋念保胎。
医生猛地拉开门,谁允许调走的?
程先生说宋小姐是重点项目负责人,不能承担风险。
我的手指骤然蜷紧。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那两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