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的一个普通工作日,空军司令部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异样。
他不仅没有照着执行,反而在空军内部下达了一道截然相反的命令。
一个开国上将,为什么敢在中央的指令面前打折扣?这件事最后又会怎样收场?
1939年,刘亚楼被派往苏联,进入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一待就是好几年。
他攻克了语言关,还在苏联红军中实习过,甚至参加过苏德战争。
这段经历让他成了当时解放军将领里少有的既懂俄语又了解苏军体系的人。
1949年组建空军,毛主席点他的将,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留过苏、会俄语,能跟苏联方面打交道。
空军刚起步那几年,翻译是个要命的岗位。
苏联专家站在讲台上讲课,学员听不懂,课就没法上。
1958年,中苏关系急转直下。
这一年夏天,苏联提出要在中国建长波电台和联合舰队,涉及主权问题,被中国方面断然拒绝。
毛主席后来说过,中苏闹翻实际上是在1958年,他们要在军事上控制中国,我们不干。
随后苏联撤走援华专家,两国在军事和科技领域的合作大幅收缩。
中央随即作出调整俄语翻译人员的决定,大意就是各军兵种的俄语翻译改行或转业,逐步减少对苏联技术体系的依赖。
命令传到空军,刘亚楼却没有动。
他在空军内部下了一道命令:“不经过空军党委批准,一个翻译也不准动。对现有的翻译人员,不许随便改行,确实暂时没有翻译任务的,可以适当集中使用,等待时机。”
这道命令跟中央的要求顶着来,胆子不可谓不大。
刘亚楼的考虑很实际,他清楚,培养一个既懂俄语又懂航空军事的翻译,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中苏关系现在紧张,不代表永远紧张,今天把人散了,明天要用的时候去哪里找?
更何况,空军手里还有大量苏制飞机的技术资料没有系统翻译出来,这个时候把翻译撤走,等于自断臂膀。
消息很快传到了中南海。毛主席把刘亚楼叫去谈话,当面问他:“中央的决定,为什么不执行?”
刘亚楼直截了当地说:“不是不执行,是空军需要把人员分开看。没有使用价值的,可以调整;真正承担技术工作的,不能一刀切。”
他接着解释,苏制飞机的图纸、使用方法和修理指南大部分是俄语写的,大批翻译一旦离开,技术工作就会断档,飞行训练和设备保养都要受影响。
毛主席听完,语气沉了下来,说了一句:“是啊,就你刘亚楼讲科学,你还是国防科委的副主任嘛。”
话说到这个份上,气氛已经很难看了。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两人连手都没有握。
从那以后,好几个月的时间里,毛主席没有主动搭理过刘亚楼。
刘亚楼心里不是滋味。他跟毛主席共事多年,从红军时期到解放战争,再到组建空军,毛主席一直很赏识他。
如今因为翻译的事闹成这样,他心里也清楚,从组织程序上讲,自己顶着不办确实说不过去。
可他没有收回命令,也没有写检讨。
在他看来,空军的技术命脉比个人的进退更重要。
这么僵着不是办法,后来是周总理、罗荣桓、罗瑞卿等人出面,在中间做了调停工作。
周总理没有直接替刘亚楼求情,而是从空军建设的实际出发,解释了技术翻译的特殊性和保留这支队伍的必要性。
毛主席听了之后,没有再追问下去。
过了一阵子,他对身边的人表示,空军的事情就让刘亚楼去说吧。
这句话传到空军,持续了几个月的紧张气氛才慢慢缓和下来。最终刘亚楼没有受到处分,空军的俄语翻译队伍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不过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苏联专家撤走之后,刘亚楼把这些翻译组织起来,干了几件大事。
他责成科研部门举办英语、德语训练班,让俄语翻译掌握第二外语。同时安排翻译人员集中力量翻译外军资料,为编写空军自己的条令教材打基础。
1960年,根据毛主席关于搞出自己战斗条令的指示,空军成立了条令教材编写领导小组,刘亚楼亲自担任组长。
翻译人员用了大约3年时间,翻译了1200余万字的外军资料。
到1965年刘亚楼去世前,空军共编写出306本条令、教令、教材和教程,初步建立起了自己的训练和作战法规体系。
刘亚楼脾气出了名的火爆,1949年他就敢当面推翻中央已经拍板的空军建设方案,指出飞行员和地勤人员的比例搞反了,毛主席听了反而采纳了他的意见。
这一次在翻译问题上,他又是同一个路子。
上面从政治角度考虑问题,刘亚楼从技术角度考虑问题,两种角度都没错,只是站在不同的位置上看到的风景不一样。
毛主席从国家外交大局出发,担心翻译留在部队里容易出问题,刘亚楼从空军建设出发,知道这些翻译一旦散了就再也聚不回来。
1965年5月7日,刘亚楼因肝癌在上海病逝,年仅55岁。他昏迷醒来后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条令,要编出来,往八宝山送一本。”
到死,他惦记的还是空军的建设。
刘亚楼当年顶着压力保住的那支翻译队伍,在后来的岁月里持续发挥着作用。
改革开放以后,中国重新需要大量精通俄语的专业人才,那些当年被留住的翻译又一次派上了用场。
刘亚楼用一道不准动的命令,守住了空军的技术家底,也守住了一个军人对部队负责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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