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声道:“真正的永宁公主若活着,怎么会不知道凤簪里藏着她亲手写下的血书?”
“你拿凤簪对峙时,为何不敢让人细查?”
“你方才听见太子哥哥害我六个字,为何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说凤簪可能是假的?”
太后眼神一震。
皇帝看向女子的目光彻底冷了。
女子后退半步,忽然暴起。
她拔下发间金簪,直直朝我扑来。
“我杀了你这个妖女!”
事情发生得太快。
侍卫还没动,我娘已经冲过来,将我一把抱进怀里。
金簪没刺中我,却狠狠扎进她头侧。
女子扑得太猛,撞翻旁边铜鹤香炉。
沉重的香炉砸在我娘后脑。
“砰”的一声。
我娘软软倒了下去。
血瞬间染红她的发。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
“娘!”
我扑到她身边,手摸到一片湿热。
我娘平日里笨,贪财,怕疼,遇事只会哭。
可危险来时,她总是第一个扑向我。
第一次挡烛台是这样。
这一次也是这样。
我抬头看向女子,声音冷得不像孩子。
“大庭广众之下杀人灭口。”
“这就是真公主的气度?”
女子被侍卫按在地上,披头散发,还在挣扎:“是她们害我!她们都该死!”
太子跪在原地,脸上终于失了血色。
太医匆匆入殿。
我娘昏了很久。
太后亲自守在一旁,皇帝也没有离开。
直到半个时辰后,我娘终于闷哼一声,慢慢睁眼。
她看见我的第一眼,忽然浑身一颤。
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
她死死抱住我,眼泪滚落。
“小殿下……”
满殿皆惊。
我僵在她怀里。
我娘颤着手摸我的脸,哭得不能自已。
“小殿下,奴婢终于找到您了。”
我娘跪在殿中。
太医说她头上的伤让她想起了一些旧事。
她脸色惨白,额上缠着厚厚的白布,整个人摇摇欲坠。
可这一次,她没有躲在我身后。
她伏地叩首。
“奴婢青鸢,原是永宁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
太后猛地站起。
“青鸢?”
她盯着我娘的脸,像要从那张被风霜磨得陌生的脸上找出旧日影子。
我娘哭道:“奴婢当年随公主出宫。”
“公主并非被人贩子掳走,而是宫中有人要害她。”
皇帝脸色骤变。
太子跪在一旁,额上冷汗涔涔。
我娘继续道:“我找了公主很多年,直到六年前,我找到了公主,那时公主已经与人成亲,生下一女。”
“她就是小殿下。”
她抱紧我。
“后来刺客追来,公主引开追兵,命奴婢带着小殿下先逃。”
“奴婢抱着小殿下躲进山里,摔下坡时撞伤了头,醒来便不记得从前的事。”
“可奴婢怀里一直护着小殿下。”
她低头看我,眼泪砸在我手背上。
“奴婢忘了自己是谁,却没忘记要护着她。”
我娘说,她失忆后流落扬州,靠给人洗衣做饭养活我。
后来饥荒,乱葬岗死人堆里,她看见一具女尸。
那女尸身上有一支凤凰金簪。。
她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抱着那具尸体哭了一夜。
“那就是公主。”
我娘嗓音发抖。
“奴婢不知道她是谁,可一看见她,心就像被剜了一刀。”
“奴婢拿走凤簪,不是想偷。”
“奴婢只是觉得,那东西该带在身边。”
她说到这里,又狠狠磕头。
“后来奴婢糊涂,便冒认了公主。”
“奴婢有罪,求皇上太后责罚。”
太后已经泣不成声。
她颤抖着走下来,扶起我娘,又看向我。
“孩子。”
她想碰我,却又不敢。
“你是永宁的女儿?”
我没有说话。
皇帝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愧疚、震惊,还有帝王天生的审视。
太子忽然开口:“荒唐!”
他抬头,声音急促。
“一个失忆侍女的话,怎能作证?”
“她说此女是永宁之女,可有凭据?”
我娘刚要说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鼓声。
“咚”
“咚”
“咚”
声声沉重,直撞宫墙。
殿内老臣脸色大变。
那是登闻鼓。
非滔天冤屈,不得敲响。
敲者若无实证,先受三十廷杖。
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
“启禀皇上,宫门外有人敲登闻鼓。”
皇帝沉声问:“何人?”
太监抬头,声音发颤。
“他说,他是十五年前已死的大理寺少卿。”
“沈砚。”
我爹进殿时,身上还带着血。
三十廷杖打得他背脊染红,可他脊梁依旧挺直。
他穿一身洗旧的青衫,鬓边已有白发,眉眼清正如刀。
太后看见他,手里的佛珠断了一地。
皇帝也站了起来。
“沈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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