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不久,郭兰英先生走了,97岁,按老话说是喜丧,
可消息刚过,紧接着看到李雪健的近况,
心里突然不是滋味——72岁的他,已经彻底听不见了。
彻底听不见是什么概念?助听器完全失效,随身背的是语音转写器,
跟人交流得靠手机把话转成文字。
那个曾经用声音塑造过焦裕禄、宋大成、宋江的老戏骨,如今活在无声的世界里。
他2000年确诊鼻咽癌,放疗杀死了癌细胞,也杀死了他的唾液腺和听觉神经,
26年抗癌路,声带受损、听力从衰退到归零,8年前还上了次手术台,
可他还在拍戏。
怎么拍?提前背下对手演员的全部台词,拍的时候紧紧盯着对方口型判断节奏,
拍《流浪地球3》时,导演郭帆在手腕上绑了个控制器,该他说词了,按一下当信号。
看到这儿,你很难不把两件事放一起想,
郭兰英走的时候,遵照遗愿,不设灵堂、不搞告别仪式,丧事一切从简。
一位唱了一辈子、拿过“人民艺术家”称号的老人家,走得像风吹过一样干净,
李雪健呢,身家肯定不比谁差,名头不比谁小,
可如今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只要是有意义的戏,哪怕只有一场,只要看上我,我就去”。
钱再多有什么用?到了这个份上,谁也买不回一副好耳朵、好嗓子,
李雪健自己说:“能吃上演员这碗饭不容易,我很珍惜。”“为了创作,我,还要拼命。”
其实这一代老艺术家有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不觉得自己在“奉献”,
反而觉得自己“赚到了”——赚到了观众的认可,赚到了还能演戏的机会,
郭兰英唱《我的祖国》唱了一辈子,
李雪健演焦裕禄演到双耳失聪还在演,
他们跟这个行当之间,不是买卖关系,是命连着命。
所以你看,同样是从艺一辈子的人,郭兰英走得清淡,李雪健活得艰难,
一个已经“放下”,一个还在“放不下”,
但有意思的是,郭兰英放下了名利,李雪健也没把名利当回事——他只在乎“还有没有戏让我演”。
钱这东西,对他们是真没用。因为人家心里装的东西,钱买不来,也带不走。
可换个角度想,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也不是。
李雪健26年的治疗,放疗、手术、康复,哪一样不需要真金白银撑着?
郭兰英晚年住在养老机构,医疗照护同样离不开钱,
问题是,当钱已经解决了生存底线之后,它还能带来什么?
答案很残酷——什么都带不来。
耳朵聋了,你花一个亿也装不上一双原装的听觉神经;
嗓子哑了,你请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也恢复不了年轻时的声线,
钱能买来最好的助听器,但买不来“听见观众掌声”的那种快乐;
钱能请来最贵的护工,但请不来“站在镜头前演戏”的那口气。
李雪健近况之所以让人担忧,不是因为穷,恰恰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缺,
唯独缺了一样东西——健康的身体去继续做他唯一想做的事,
这种“无能为力”,比没钱更让人心疼,
郭兰英走的时候,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这一生,值了”,
李雪健如今的状态,也在用行动说同一句话,
只是郭兰英说的时候已经翻过了山,李雪健还在半山腰上硬扛着往前走。
说到底,我们这代人太容易把“钱”当成衡量一切的尺子,
可你拿这把尺子去量李雪健、量郭兰英,量不出任何东西,
他们的人生厚度,不在银行账户里,
在《渴望》的片头曲里,在《我的祖国》的旋律里,在焦裕禄那个颤抖着端碗的动作里,
这些东西,一分钱不值,但一万个亿也买不走。
郭兰英走了,李雪健还在,
但愿这位72岁的老人,能再多拍几场他口中的“有意义的戏”,
哪怕他听不见导演喊“开始”,听不见观众叫好,但只要他还在片场,
那个属于老派演员的魂儿,就还在,
钱不钱的真无所谓了,他站在那里,就已经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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