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三年，东京城外，童贯与高俅先后调兵围剿梁山，真正让宋江忌惮的并不是两位主帅，而是军中那些沉默寡言的将领。
《水浒传》写高俅、童贯，多半突出他们的昏庸与贪婪。可主帅无能，不等于麾下无人。若把目光从帅府移到阵前，就会发现官军中藏着一批硬角色，梁山五虎将并不能稳占上风。
童贯第一次征讨梁山，带来八路兵马都监，分别是段鹏举、陈翥、吴秉彝、韩天麟、李明、王义、马万里、周信。高俅出兵时，则调来十名节度使，又有禁军教头丘岳、周昂相助。
这二十人并非全都在书中留下了精彩战绩，但身份不同寻常。十节度使大多有绿林经历，后来接受招安，做到高官，既懂江湖厮杀，也熟悉军阵作战。说白了，他们不是只会站在营门前摆威风的将领。
其中最能说明问题的，是王焕与林冲的一战。
王焕担任河南河北节度使时，年纪已经很大。按常理说，老将对上正值盛年的林冲，体力与速度都不占优势。偏偏两人大战七八十合，始终没有分出胜负。
林冲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枪法稳健，临敌经验丰富。王焕能与他打成平手，至少证明这位老将的武艺并未因年龄而衰退。若只看名声轻视王焕，战场上很可能要吃亏。
有意思的是，王焕并非官军阵营中最难对付的人。
云中雁门节度使韩存保，使一杆方天画戟。呼延灼与他交手，两人从马上打到水中，兵器脱手，盔甲散乱，最后竟然用拳脚继续厮打。这样的场面，在梁山众将交锋中并不多见。
呼延灼是梁山五虎将之一，双鞭威名赫赫。韩存保能与他斗到这种程度，绝不是普通武将。若不是战场环境特殊，双方继续拼杀下去，胜负仍很难说。
张开则让张清吃了苦头。张清凭飞石绝技，曾打得许多梁山好汉狼狈不堪，可他真正的短板也很明显：近身枪法并非顶尖。
张开先以弓箭射倒张清坐骑，随后挺枪逼战。张清只能不断招架，寻找退路，最后躲入军阵。飞石适合突然袭击，面对弓箭和精湛枪法，却未必占便宜。
这场交锋很关键。它说明梁山好汉的名声，往往来自个人绝技；而官军中的宿将，可能没有那么大的名号，却能专门克制对手的长处。
更让人意外的是周昂。
周昂是林冲在禁军中的同行，书中称他“名闻海外，威镇京师”，武艺深厚。卢俊义率军迎战时，曾与周昂单挑二十余合，双方没有分出胜负。
卢俊义号称玉麒麟，是梁山第一高手。周昂能让他短时间内无法取胜，已经足以进入梁山顶级武将的比较范围。有人说周昂只是侥幸，其实原文没有给出这样的结论，至少在那一战中，他没有输。
丘岳同样不可小视。他和周昂都属于禁军系统，地位与名声似乎还在林冲之上。林冲虽有八十万禁军教头的称号，但丘岳、周昂被称为威震京师，说明二人在东京武人圈中的声望颇高。
遗憾的是，丘岳后来被张清用飞石偷袭，未能展示全部本领。若让他与卢俊义正面厮杀，结果很难凭空断定。不过，从身份、评价和出场设定来看，把丘岳视为普通教头，显然低估了他。
再看梁山的阵容。关胜原是蒲东巡检，林冲做过禁军教头，秦明曾任青州指挥司统制，呼延灼是汝宁郡都统制，董平担任东平府兵马都监。梁山真正能统领大军、组织正面冲击的，主要就是这些军官出身的将领。
问题也由此产生：梁山为何不敢长期与朝廷硬耗？
梁山占据水泊，适合突袭和防守，却不具备长期生产与补充兵员的条件。官军只要封锁外围，截断粮道，不必天天攻寨，梁山就会逐渐陷入困境。宋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把招安看作出路。
吴用或许会提醒：“若朝廷久围不战，山寨粮草还能撑多久？”宋江大概只能回答：“能保众兄弟性命，便先受了这道诏书。”
招安之后，朝廷又把梁山军投入征讨方腊等战事，官职和待遇并没有按照宋江想象的方式兑现。可在招安之前，梁山面对的也并不是一群只会送死的军官。
真正的问题，在于高俅和童贯不会用人。原著中的高俅把有钱的将校留在中军，把没有银两的人推出去送死；童贯虽有调兵之名，却同样没有把这些猛将拧成一股绳。
倘若王焕、韩存保、张开、周昂、丘岳等人能够彼此配合，再由善于统军的将领主持战局，梁山未必撑得住。宋军并不缺兵，也不缺悍将，缺的是稳定的指挥和有效的战略。
所以，原标题中的两层意思并非夸张。王焕能与林冲战平，韩存保不惧呼延灼，张开压住张清，周昂单挑卢俊义未败。至于二十人中谁最强，原著没有排出明确座次，但周昂、王焕、韩存保、张开、丘岳，确实是最有资格被拿来与梁山顶尖高手比较的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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