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2月9日,四川省成都市,刘汉、刘维兄弟被依法执行死刑。春节临近,许多人正忙着置办年货,这个曾经拥有庞大商业版图、频繁出现在慈善榜单上的富豪,人生却在这一天彻底终结。

刘汉案最刺眼的地方,不只是财富数字,而是两种形象同时存在:一面是捐款、建学校、投资公益的企业家;另一面,则是法院认定的涉黑犯罪团伙首脑。账面上的善举,无法替代法律对暴力和命案的追究。

2008年汶川地震后,刘汉曾向灾区捐款5000万元,并捐建一所希望小学。那所学校在地震中主体保持完好,师生伤亡情况较轻,曾受到社会关注。2009年相关慈善榜单显示,他累计捐款超过2亿元,因此被不少媒体称为“四川首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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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慈善并没有自动洗去一个人的另一面。企业家身份、慈善家名声和地下势力,曾经被他同时经营。对于外界来说,捐款容易看见,威胁、枪击和利益纠纷却往往藏在熟人社会的阴影里。

刘汉出生于四川广汉,家庭并不富裕。早年他做过木材运输,后来进入期货市场。那时的四川正处在经济快速发展阶段,基建、房地产和资源开发机会密集。刘汉并非只靠单一产业起家,他更擅长把资金、关系和强硬手段拧在一起。

1992年,刘汉曾因涉嫌诈骗被警方调查。其弟刘维带人持枪阻拦,帮助他逃脱。此后,兄弟二人的分工逐渐清晰:刘汉负责经营和扩张,刘维更多出面处理地下事务。一个负责把企业做大,一个负责让竞争者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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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以后,刘汉在钢材期货等市场上迅速积累资金。随着财富增加,他开始接触地方政商关系,通过送礼、安排赌博等方式输送利益。此类做法并非正常商业交往,而是后来形成利益网络的重要基础。

1997年,刘汉遭遇枪击未遂。此事之后,他更加重视私人武装力量。汉龙集团成立后,企业保安队被赋予了超出正常安保的功能,刘维则掌握另一支更隐秘的队伍。人员以打手和社会闲散人员为主,部分成员还配有枪械。

有人曾问:“为什么出了事总有人替你摆平?”刘汉的回答,据案情材料显示,大意是只要敢冲,事后就会有人处理。这样的承诺,对手下而言是赏金,对普通商人而言却是威胁。久而久之,暴力成了他争夺项目、解决纠纷的工具。

法院审理查明,刘汉犯罪集团先后实施多起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等犯罪,造成9人死亡。1998年至2002年间,围绕房地产开发、赌博机市场、场馆纠纷和钱款争执,接连发生命案。案件细节各不相同,但共同点十分明显:私人利益一旦受阻,枪支和暴力就被推到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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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10日,广汉市一处茶馆发生枪击案,3人遇害。案件发生在公共场所,影响恶劣,也让警方重新审视刘维及其背后的关系网。凶手落网后供出幕后情况,刘维随后潜逃。由于案件牵涉人员多、时间跨度长,公安机关成立专案组展开侦查。

刘汉并不是一开始就被捕。办案人员顺着资金、人员和通讯关系追查,逐渐发现他不仅与案件有关,还涉嫌为弟弟逃避抓捕提供帮助。2013年,刘汉被警方抓获,潜逃多年的刘维也最终落网。随着兄弟二人被控制,围绕他们形成的犯罪团伙随之瓦解。

商业版图的扩张,则是另一条线索。刘汉的企业先后涉足建筑、水电、旅游、高速公路、光伏、环境治理以及矿产资源等领域。汉龙集团一度在国内外拥有多项投资,媒体曾以数百亿元资产描述其规模。资源产业带来的巨额现金流,使他的势力和消费能力都迅速膨胀。

奢侈生活因此成为外界谈论的对象。据其身边人员供述,他曾有一顿饭花费80万元,车库里停放着大量豪车,还频繁前往澳门、美国、新加坡等地赌博,输掉金额据称达到数十亿元。钱在这里不再只是经营工具,也成了排场、控制力和身份象征。

但财富扩张与暴力犯罪并不是两条互不相干的道路。项目竞争中形成的恐惧,可以让企业少遇阻力;地下势力提供的强硬手段,也可能让资本积累看起来异常顺利。正因如此,刘汉案被关注的重点,从来不只是一个富豪倒台,而是黑恶势力如何借助企业外壳不断放大影响。

2014年3月,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刘汉、刘维等人案。刘汉、刘维因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以及故意杀人等罪名,被判处死刑。二审维持原判。同年,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2015年2月9日,兄弟二人在四川被执行死刑,涉案财产依法处理。

刘汉曾经用一所学校、数亿元捐款和庞大的企业版图,塑造出成功人士的公众形象;而判决书中的命案、枪支和犯罪组织,则记录了另一套截然不同的事实。两种形象最终没有相互抵消,法律只按犯罪事实和证据作出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