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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镁经)
蓝月亮可能是近年来最令人唏嘘的消费企业之一。
2020年12月,蓝月亮集团(06993.HK)在港交所敲钟,之后市值一度冲到上千亿港元。
当时的蓝月亮,手握多张好牌:中国洗衣液市场份额多年保持第一,“蓝月亮=洗衣液”的品牌认知深入人心;公司毛利率高达到60%;账上一度躺着百亿现金。
蓝月亮有品牌、有地位、有钱,却将一副好牌打得稀烂。
上市五年时间,市值缩水超过900亿港元,净利润从十几亿港元变成亏损,账上现金也在快速消耗。
问题的根源在于,蓝月亮没有把钱花对地方。
两年前,蓝月亮重金押注直播带货,跟一帮抖音头部主播合作,烧了几十亿,虽然GMV很亮眼,公司却严重亏损,至今仍未缓过来。
在公司持续亏损之际,创始人罗秋平、潘东夫妇仍将上市公司当成了“家族提款机”,两年半时间,蓝月亮分红近20亿港元,创始人夫妇就拿走14.59亿港元。
在直播带货和分红上挥金如土的蓝月亮,在该花钱的地方却显得有些吝啬。
95亿销售费用,换来12亿亏损
在上市前,蓝月亮的盈利能力挺强的。
上市前三年(2017年到2019年),蓝月亮营收从56.32亿港元涨到70.50亿港元,净利润从0.86亿港元飙到10.80亿港元,复合增速超254%。2020年上市当年的净利润高达13.08亿港元。
上市后,一切就变了。
虽然公司营收每年都在增长,毛利率也挺高的,2024年毛利率60.6%,2025年毛利率59.7%。可利润却一年比一年少,尤其是自2024年开始,公司陷入亏损。
蓝月亮的钱都去哪了?答案藏在销售费用里。
翻开财报可以发现,2024年蓝月亮的销售费用高达50.49亿港元,占全年营收的59.01%。也就是说,蓝月亮当年把近六成的收入全部花在了广告投放、渠道拓展和终端促销上。
那一年,蓝月亮跟广东夫妇、董先生、祝晓晗、舒畅、沈涛等抖音超头主播都有过合作,并保持一定频率的合作。
彼时,商家苦头部主播的投流费已久。蓝月亮频繁与头部主播合作,意味着付出了高昂的投流成本。据蝉妈妈数据,2024年“618”期间,蓝月亮直播间投流流量占比高达81.3%。
单场直播GMV轻松破亿,2024年“618”期间单场直播卖出累计超千万瓶浓缩洗衣液,单场销售额最高达1.2亿元,线上渠道收入同比增长34.1%至51亿港元。
账面数据确实很漂亮,可到了年底一算账,净亏损7.49亿港元。
2025年,蓝月亮稍微有点收敛了。第三方数据显示,蓝月亮在抖音平台的达人带货占比从2024年的超70%降至2025年的58.67%,品牌自播账号则扩充至约15个,日均直播时长超过16小时。
2025年销售费用降至44.68亿港元,但占营收的比重仍然高达53.13%。年底一算账,又亏了3.29亿港元。
两年算下来,蓝月亮在销售费用上烧掉了近95亿港元,最终也尝到了“给主播打工”的苦果。
今年上半年,蓝月亮几乎不给头部主播花钱了。2026年上半年,抖音带货TOP5榜单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头部主播,全是蓝月亮官方旗舰店的自播账号。
减少了跟头部主播的合作后,蓝月亮的营收也肉眼可见地下滑。2025年同比下滑1.71%,今年上半年的营收为28.83亿港元,同比下滑5.07%。
8月20日晚,蓝月亮发布2026年上半年业绩,期内营收28.83亿港元,同比下滑5.07%;净亏损1.93亿港元,亏损在收窄,但方向仍未逆转。
蓝月亮把亏损减小归因于运营效率改善、渠道结构优化和知识营销效能提升,简单来说就一个字——省。
上半年的销售费用降到了15.57亿港元,2024年和2025年同期,该费用分别为22.01亿港元和19.10亿港元。
按理说,蓝月亮的管理层把一门毛利率达到60%的生意做成连年亏损,不降薪就不错了,可其高管偏偏还涨薪了,而且涨得不是一丁半点。
2024年,蓝月亮董事及核心高管整体薪酬5944.1万港元,2025年攀升至7187.9万港元,一年多出1200多万港元;其中执行董事、首席供应官罗东一人年薪就高达4796.8万港元,较2024年的3681.8万港元上涨了1115万港元。
蓝月亮的创始人罗秋平、潘东夫妇,更是通过分红赚得盆满钵满。
大股东分走32亿,百亿现金还能撑多久?
2020年底上市后,蓝月亮另一个比较明显的变化就是,开始频繁分红,甚至是“透支式分红”。
2013年到2020年5月,蓝月亮集团累计分红不足4亿港元。
2020年6月,蓝月亮在港股上市前向唯一股东Aswann(潘东夫妇持股88.92%)分红23亿港元,而创始人罗秋平、潘东夫妇共同持有Aswann 88.92%的股份。按此计算,二人拿走的分红高达20.5亿港元。
上市后,蓝月亮账上躺着一百多亿现金,便开始慷慨分红。
财报显示,2020年-2023年,蓝月亮累计分红24.41亿港元,潘东夫妇凭借75.83%的持股比例,三年间获得18.5亿港元分红。2023年,蓝月亮的净利润仅3.25亿港元,却拟派末期股息3.34亿港元,分红金额超过当年净利润。
2024年净利润陷入亏损后,蓝月亮还逆势加大分红力度。2024年和2025年累计分红约15.57亿港元,分红总额远超同期累计亏损规模。
根据持股比例测算,上述15.57亿的分红中,有超11亿港元流入实控人罗秋平、潘东夫妇家族的口袋,中小股东仅分得剩余4亿港元分红收益。
今年上半年,蓝月亮在亏损1.92亿港元的前提下,仍决议派发中期股息约4.42亿港元,派息额是同期亏损的2.3倍。
可能有人会说,这挺好的,如此重视分红、注重股东回报的公司不多了。
实际上,蓝月亮的中小股东没有分到多少钱。上市后5年累计44.4亿港元的分红中,罗秋平、潘东夫妇拿走32亿港元,第二大股东高瓴资本拿走3.78亿港元,中小股东分得较少。
对于中小股东而言,拿到手的分红远不能弥补市值缩水。蓝月亮2020年底上市时股价最高触及18港元/股,截至发稿,蓝月亮的股价在3.6港元/股左右,较历史高点跌幅超过75%,市值蒸发超900亿港元。
在股吧上,有股民表示,长期持有股价跌幅超75%,微薄分红难以覆盖市值亏损,直言“实控人赚得盆满钵满,散户只剩一地鸡毛”。
蓝月亮分红的钱,主要是上市时募集的资金。2020年底上市后,蓝月亮的现金及现金等价物余额一下从前一年的6.9亿港元飙升至109.21亿港元。过去5年,这个数值一直在缩水,截至2025年底,其账上现金还剩下36.05亿港元。
在最新的半年报中,蓝月亮并未披露现金流情况,这个数字大概率还在继续缩水。过去5年,蓝月亮的现金流每年都是净流出,按照蓝月亮的分红力度,如果现金流迟迟不转正,剩余的现金,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178亿销售费用,研发只花了两亿
跟在营销和分红上的挥金如土相比,蓝月亮在该花钱的地方却显得十分吝啬。
销售费用和研发费用的对比尤为刺眼。
据蓝月亮历年财报,2021年到2025年,研发费用分别为0.36亿港元、0.43亿港元、0.52亿港元、0.44亿港元、0.45亿港元,五年合计约2.2亿港元,同期销售费用累计超过178亿港元。
作为对比,国际日化巨头宝洁年均研发支出约20亿美元,研发费用率稳定在2.5%-3.5%。立白集团每年将约3.2%的营收投入研发,去年立白集团总营收210亿元,研发投入大约6.72亿元。营收比蓝月亮更低的上海家化(600315.SH),过去五年每年的研发投入都在1.5亿元左右,去年更是达到2.04亿元。
研发投入的不足,限制了蓝月亮的产品创新。
目前,在蓝月亮核心的衣物清洁板块(占比近90%),各平台销量较高的仍是2008年推出的经典系列,其次就是2015年推出的至尊品牌系列和2022年上新的运动型洗衣液。除此之外,蓝月亮在该板块已多年未现新爆款。
目前来看,蓝月亮“洗衣液一哥”的地位尚未被取代。
欧睿国际数据显示,2024年国内洗衣液市场份额27.9%,连续多年排第一。2026年C-BPI数据显示,蓝月亮连续16年蝉联洗衣液、洗手液双品类第一。
蓝月亮一直以来都是“一条腿走路”,八成以上的营收来自衣物清洁洗护产品,但该业务正在走下坡路,正在增长的产品线又不足以挑大梁。
半年报显示,2026年上半年,衣物清洁护理产品营收24.997亿港元,占总营收的86.7%,但同比下降5.3%;家居清洁护理产品营收1.643亿港元,同比下滑8.8%;个人清洁护理产品营收2.188亿港元,逆势增长1.5%,占比仅7.6%。
其他品牌正凭借着产品创新上的优势,从不同的细分赛道蚕食洗衣液市场。
在浓缩洗衣液赛道,立白、汰渍、奥妙等品牌均在2023年-2024年间推出了各自的浓缩或超浓缩产品,蓝月亮“机洗至尊”的先发优势正在被蚕食。例如立白近年来押注“穿香”概念,通过香氛洗衣液切入高端细分市场,以差异化产品争夺年轻消费者。
在消费者越来越关注天然成分、可降解包装和多功能护理的背景下,蓝月亮的产品更新依然集中在香型或包装调整,缺乏成分、环保或技术层面的突破。
这也让蓝月亮错失了新的机会。洗衣凝珠市场从2020年的14亿元暴增至2024年近70亿元,而蓝月亮至今没布局凝珠品类。
蓝月亮并不是输在没有市场,也不是输在没有钱,而是在有钱之后,把钱都花在了追逐流量和满足股东收益上面。
对于蓝月亮而言,目前“洗衣液市场第一”的地位或许还能勉强守住,但如果一直没有新的爆款产品,找不到新的增长曲线,过去二十多年积累的老本,总有啃完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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