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10年,秦始皇第五次出巡抵达沙丘平台时,突然病重,随后死在巡行途中。陪在他身边的,有中车府令赵高、丞相李斯,以及幼子胡亥。正是这场发生在沙丘的死亡,改变了秦帝国的继承秩序,也留下了两千多年未解的疑问。

秦始皇死得太突然。

《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他在巡视途中“至平原津而病”,到了沙丘便驾崩。史书没有写明究竟患了什么病,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说法。对于一位长期操劳、年近五十的帝王来说,突发重病并不罕见,可问题在于,秦始皇死后,赵高等人迟迟没有公布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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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秦始皇,已经不是年轻时那个四处征战的君主。统一六国后,他要处理郡县设置、赋税征发、刑法执行和军队调动,政务极其繁重。《史记》说他“昼断狱,夜理书”,每天必须处理规定数量的竹简文书。这样的生活,谈不上休养,身体长期处在透支状态。

秦始皇还沉迷于求仙问药。卢生、侯生等方士不断以仙人、灵药为诱饵,徐福也曾奉命率领童男童女出海寻找仙药。方士没有带回长生之术,却让秦始皇耗费了大量财力。至于他是否因服用丹药中毒,史书没有直接证据,只能列为后人的推测,不能当成定论。

有意思的是,秦始皇早年在赵国的经历,也常被后人拿来解释他的身体状况。嬴政出生于赵国,幼年长期生活在战乱和政治追捕的阴影中。可《史记》并没有明确记载他患过脑膜炎或癫痫,所谓“幼年留下病根”的说法,多半是后来的推演,不能与可靠史料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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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死因变得复杂的,是秦始皇死后的政治操作。

秦始皇一死,赵高立即对李斯说:“上崩,秘之,群臣皆未知。”两人决定封锁消息,继续假装皇帝仍在车中。尸体天气炎热,已经开始腐败,他们便命人装载鲍鱼,用腥臭味掩盖尸体气味。

这一安排不是小事。它说明赵高和李斯需要时间,而他们争取时间的目的,很可能与继承人有关。秦始皇长子扶苏当时在北方边境,和蒙恬一起统率军队;胡亥则跟随父亲出巡。赵高熟悉诏令和印玺,胡亥又是近在身边的皇子,二人因此获得了操纵局势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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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赵高与李斯伪造诏书,逼迫扶苏自尽,又命蒙恬交出兵权。胡亥继位,是为秦二世。这个结果使后世很难不产生怀疑:秦始皇究竟是自然病死,还是有人提前动了手脚?

郭沫若正是在这种疑问上,展开了文学想象。他在历史剧《秦始皇之死》中,没有满足于“突发疾病”的解释,而是设计出赵高、胡亥合谋杀害秦始皇的情节。按照剧中的设想,秦始皇病倒后,赵高等人利用身边无人之机,以长钉从耳部刺入,造成外表不易察觉的致命伤。

“长钉杀人”听起来骇人,却必须说清楚:这是文学作品中的推演,不是出土文献,也不是《史记》的记载。郭沫若借此表达的,是对沙丘政变的怀疑和对权力斗争的想象,并没有证据证明秦始皇真的遭遇过这种杀害。

支持谋杀说的人,通常抓住三点。秦始皇死亡突然;赵高、李斯隐瞒死讯;扶苏和蒙恬很快被清除。三件事连在一起,确实显得可疑。但“动机存在”不等于“罪行已经证实”,政治受益者也不必然就是杀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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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病死说的人,则认为秦始皇长期劳累,又可能服用含汞等成分的丹药,身体状况本就不佳。第五次出巡路途遥远,夏季气候炎热,突发疾病而死,在医学上完全说得通。遗憾的是,秦始皇陵至今没有正式发掘,无法通过遗骨、棺椁或随葬遗物检验是否存在外伤和中毒迹象。

还有一种说法认为,赵高可能直接下毒。但这同样缺少证据。古代史家重点记录的是政变结果,不会像现代法医报告那样描述死者的器官变化。沙丘之后发生的,是一场继承权争夺,而不是一份完整的死亡鉴定。

秦始皇到底死于疾病、丹药,还是死于谋杀,现有材料还不足以裁定。可以确定的是,他死于公元前210年,地点与沙丘有关,年约五十岁;可以确认的是,赵高和李斯隐瞒死讯并改动继承安排;至于那根传说中的长钉,仍然只存在于郭沫若的文学构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