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高二那年的秋天,天气冷得很突然,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整整一周。学校的窗户漏风,吹得我手腕冰凉,反复的感冒让我头疼欲裂,连着上了三天晚自习后,我彻底撑不住了。那天周五,我没跟班主任请假,也没给家里打任何电话,趁着早读课的混乱,偷偷翻过学校的后墙,沿着泥泞的乡间小路往家走。
我只是想回家躺一会儿,喝一口母亲煮的热姜汤,睡一个暖和的午觉,那时候的我从没想过,这一次任性的逃学,会彻底撕碎我安稳的人生,打碎我心里最亲近的人。
从我就读的镇高中到家,步行要四十多分钟。秋雨冲刷着路边的稻田,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泥土味,路边的野草沾着雨水,打湿了我的校服裤脚。一路上我都在想着回家先安安静静睡一觉,等傍晚的时候,再装作放学正常回家,肯定没人会发现我逃学的事。
我家是老式的农村自建房,院墙不高,大门是老旧的木门,推开时会发出吱呀的声响。为了不吵醒可能在家午休的母亲,我特意放轻了脚步,轻轻推开虚掩的大门。院子里安安静静,晾晒的衣服还挂在铁丝上,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地上落满了枯黄的梧桐叶,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平淡又寻常。
我脱下沾满泥水的鞋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堂屋,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我心里还纳闷,母亲平时这个点总会在家做家务或者缝补衣物那天怎么这么安静。我没多想,转身想回自己的房间,却听见东侧父母的卧室里,传来了细碎又暧昧的说话声。
那一刻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僵在了原地。父亲不在家,家里不可能有别的男人,而那道低沉的男声,我再熟悉不过,是我的亲大伯。我和大伯是实打实的至亲,他是父亲的亲哥哥,平日里待我极好,逢年过节总会给我塞零花钱,村里人都说大伯温和仗义,是我们家里最稳重的长辈。
母亲在所有人眼里,更是典型的农村贤妻,勤俭持家、温柔本分,一辈子围着家庭和田地打转,从未有过半分闲话。
我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雨水顺着我的发梢往下滴,落在脖颈里,凉得刺骨。我不敢动,不敢出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细碎声响越来越清晰,那些亲密的对话,慵懒的笑意,是我从未听过、也从未敢想象的画面。卧室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那道缝隙像一把锋利的刀,硬生生剖开了所有人伪装的体面。
我鬼使神差地往前挪了半步,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缝隙,短短一眼,就让我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平日里端庄温柔的母亲,此刻衣衫松散,眉眼间是我从未见过的慵懒与娇媚。而坐在床边的男人,正是我最敬重的大伯。两个人的姿态亲密无间,那份逾越伦理的暧昧,赤裸裸地撞进我的眼里,让我瞬间窒息。
那一刻,我心里十几年的认知彻底崩塌了。我从小就羡慕别人和睦的家庭,父亲常年在外务工,一年到头聚少离多,母亲一个人辛苦操持家里的一切,种地、喂猪、打理家事,还要照顾我的衣食起居。
我一直心疼母亲的不容易,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好好孝顺她,让她不用再这般辛苦劳累。在我心里,母亲是天底下最伟大、最清白、最值得我依赖的人,可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我所有的认知。
我死死咬着嘴唇,硬生生憋住了喉咙里的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上涌,模糊了视线。我不敢相信,那个每天叮嘱我好好读书、教我做人要正直坦荡、夜里悄悄给我掖被子的母亲,那个平日里对大伯客客气气、举止得体的母亲,会背着常年在外辛苦打拼的父亲,和我大伯做出这样的事。
卧室里的说话声还在继续,大伯的声音温柔缱绻,和平日里对晚辈的严肃温和截然不同。他轻声说着心疼母亲常年独自操劳,没人陪伴,没人依靠。而母亲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带着常年独居的孤寂,字字句句,都像是在诉说着自己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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