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家庭聚餐,气氛原本还算融洽。婆婆炖了排骨,陈锋在旁边殷勤地给他妹妹陈娇夹菜。陈娇挺着八个月的大肚子,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哥哥的照顾,一边皱着眉头抱怨现在的物价。

她叹了口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说道:“现在的月嫂真是抢钱啊,稍微有点经验的就要一万五一个月,还说是亲情价。我跟我老公算了一下,要是请个月嫂,他一个多月的工资就没了,这以后的奶粉钱、尿布钱可怎么整?”

婆婆立刻接腔,满脸心疼:“就是啊,一万五,怎么不去抢呢。这些外人照顾得再好,能有自家人上心吗?娇娇,你别愁,到时候妈去照顾你。”

“妈,您腰不好,我哪敢让您熬夜抱孩子啊。”陈娇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了我这边。

我正低头喝汤,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果然,还没等我有所反应,陈锋已经大包大揽地开了口:“这有什么难的?让林夏去啊。林夏做事细心,做饭也好吃,正好娇娇预产期的时候,林夏你们公司不是刚过完旺季吗?你请个年假,再请一个月事假,去照顾娇娇一个月,这不就结了?”

他这话说得极其自然,仿佛我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可以随意支配的免费劳动力。

我捏着汤匙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陈锋。他正冲着陈娇笑,一脸“事情完美解决”的得意。陈娇也笑了,甜甜地喊了一声:“哎呀,那就太谢谢嫂子了!还是我哥疼我,嫂子,到时候就辛苦你了,你想吃什么随便买,我给你报销。”

我放下汤匙,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语气平静地开口:“我没空。旺季虽然过了,但我手里有两个新项目要跟,别说请一个月事假,就是请三天年假都不可能。陈娇,一万五的月嫂如果嫌贵,可以找个一万出头的育儿嫂,或者让你婆婆来帮忙,我确实帮不上这个忙。”

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婆婆的脸色沉了下来,陈娇撇了撇嘴,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陈锋的脸一下子挂不住了,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说:“林夏,你这叫什么话?娇娇是我亲妹妹,女人坐月子是大事,你这个当嫂子的怎么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既然是你亲妹妹,那你请假去伺候她月子吧。”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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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最终不欢而散,回家的路上,陈锋在车里一路黑着脸,一言不发。刚关上家门,他就像憋了一路的炮仗一样炸了。

他把车钥匙狠狠摔在鞋柜上,指着我的鼻子质问:“林夏,你今天在饭桌上是什么意思?你故意让我下不来台是不是?我平时怎么跟你说的,我爸去得早,我妈带大我们兄妹俩不容易,娇娇从小就粘我,现在她有困难了,我这个当哥的伸把手怎么了?”

我换上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看着这个和我结婚五年的男人。我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

“陈锋,你搞清楚,是你伸把手,还是你强迫我伸把手?”我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更重要的是,伺候月子是极其熬人的事,我凭什么要去吃这个苦?”

陈锋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那是我亲妹妹!再说了,你那个破工作,少干一个月能怎么着?你就是不想帮忙,你就是自私!”

“破工作?”我冷笑了一声。这五年,家里的房贷我承担了一半,家里的水电物业、日常开销,哪一样不是用我这份“破工作”赚来的钱在支撑?陈锋的工资倒是比我高一点,但他总是时不时地补贴他妈、给他妹妹买礼物。我体谅他孝顺,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我的体谅成了他理所当然压榨我的理由。

“行,我自私。”我站起身,不想再和他做无谓的争吵,“既然你答应了她,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兑现诺言,我是绝对不会去伺候她月子的。”

说完,我走进卧室,反锁了门。门外传来陈锋踹垃圾桶的声音,接着是他气急败坏的吼叫:“林夏,你长能耐了是吧?我告诉你,娇娇这个月子你伺候也得伺候,不伺候也得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