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根苦瓜。
右边的盒子里,还是苦瓜。
三根苦瓜并排摆着,像是专门提醒我,不管逃多远,他们都能把我拖回六岁那年。
我掐住掌心,强迫自己站稳。
戒指呢?
陆泽川动作一顿。
旁边的沈知乐笑嘻嘻地举起手:
姐,你找这个吗?
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
戒圈内侧刻着字,我甚至能看见那一点细小的反光。
挺好看的吧?
沈知乐晃了晃手,
泽川哥说让我先替你试试。
颩 岙ㄥ?岙?
我转头看向陆泽川。
他避开我的视线,语气却很轻松。
乐乐就是好奇,借她戴一会,待会就还你。都是一家人,你别计较。
妈妈在旁边笑着附和:
你妹妹从小就爱漂亮,你当姐姐的让让她。
周围人也跟着笑。
手机还在拍。
我站在三根苦瓜前,终于明白过来。
这不是求婚。
他们只是换了一个更大的舞台,
让二十四岁的我,再演一次六岁的苦瓜姐。
2
求婚仪式草草收场。
戒指最后也没戴到我手上。
沈知乐说手指肿了,暂时摘不下来,
陆泽川竟然也点头同意。
他开车带我们去了网红餐厅。
我坐在副驾驶,陆泽川一路都在和后座聊天。
叔叔阿姨难得来一趟,这几天我带你们好好逛逛。
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还是泽川懂事。安安这些年在外面,也没说接我们过来玩。
她工作忙,我替她尽孝也是应该的。
他们三言两语,就替我认下了一份莫须有的亏欠。
到了餐厅,菜还没上,妈妈先举起手机。
来,安安,坐到乐乐旁边。
我下意识往后退。
镜头跟着移过来。
别拍我。
妈妈像没听见:一家人团聚,多好的素材。笑一个。
陆泽川也拿出手机,催我靠近些。
我看着他的镜头,手指开始发麻。
小时候,爸爸每次说笑一个,都意味着至少要重拍十遍。
笑得不够苦,要重来。
哭得不够惨,要重来。
苦瓜掉的位置不好,也要重来。
我六岁时不懂为什么一家人吃饭也要架三台手机,只知道镜头没关,我就不能动筷子。
服务员端菜过来,我侧身让路,顺势躲开镜头。
陆泽川放下手机,有些不满。
拍张全家福而已,你躲什么?
我盯着他:
你答应过,不会逼我拍照。
今天情况特殊。
又是特殊。
求婚特殊,家人特殊,团聚特殊。
只要他们需要,我的拒绝就永远可以被忽略。
吃完饭,陆泽川又带他们去了海边栈道。
沈知乐戴着我的戒指,举手拍了几十张照片。
妈妈替她找角度,爸爸在旁边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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