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表姐，我怎么可能害她？”
她把自己缩在椅子上，肩膀一抖一抖。
沈砚站在她旁边，沉着脸替她递纸。
我坐在对面，掌心还攥着转账记录截图。
民警姓周，四十来岁，说话不快，但每句都落在关键上。
“苏晚晴，你说你是医院工作人员，负责催缴？”
苏晚晴抽噎着点头。
“我是妇科病区实习护士，带教老师让我通知家属缴费。”
周警官看向她的胸牌。
“实习护士，有权限催缴十二万八？”
苏晚晴卡了一下。
“不是权限，是我正好认识她。”
“医院本来要走程序，我想着亲戚一场，先私下说。”
周警官没接话，又问：
“缴费为什么转到你个人账户？”
苏晚晴眼泪挂在睫毛上。
“因为今天财务下班了，我想先替她垫。”
“她非要转给我，我还没来得及交。”
沈砚立刻开口：
“警官，她们是亲戚，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清芷明天面试，压力太大，说话冲。”
这句“压力太大”，和上一世一样。
所有错误都会变成我的情绪问题。
我抬眼看他。
“沈砚，你看清楚，是她堵我，是她甩我缴费单，是她收我十二万八。”
“你凭什么替我说误会？”
沈砚被我问得脸色发僵。
“我是在帮你。”
“你现在闹大，明天面试怎么办？”
苏晚晴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
“表姐，我知道你怕影响面试。”
“可欠费记录是真的，你现在报警，医院调档出来，对你更不好。”
她说得很轻，却刚好让门口几个保安听见。
那几个人看我的眼神更复杂。
周警官敲了敲桌面。
“是不是事实，不靠谁嘴上说。”
“请医院值班负责人过来。”
护士站很快来了人。
妇科值班护士长姓唐，进门时看见苏晚晴，眉头就皱了。
“晚晴，你怎么在这儿？”
苏晚晴哭着站起来。
“唐老师，我不是故意给科室添麻烦的。”
“我表姐欠费这事，我想先劝她交钱，没想到她报警。”
唐护士长愣了。
“欠费？”
苏晚晴立刻把缴费单递过去。
唐护士长只看了一眼，表情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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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我心口也跟着收紧。
不是因为害怕记录是真的。
而是因为我知道，真正恶心的东西，马上要浮上来。
唐护士长盯着缴费单角落的章。
“这不是我们财务科的欠费通知。”
苏晚晴的哭声停住。
沈砚也抬头。
门外有人嘀咕：
“假的？”
周警官把单子接过去。
“哪里不对？”
唐护士长指着右下角。
“财务科通知单编号不是这样排的。”
“而且这张纸上写的是住院欠费，可这些项目全是门诊记录。”
苏晚晴慌了一下，立刻辩解：
“我也是从资料夹里拿的，我不知道。”
唐护士长脸色更沉。
“哪个资料夹？”
“谁让你拿的？”
苏晚晴咬住嘴唇。
半天没答。
沈砚突然按住她肩膀。
“别怕，知道什么说什么。”
这姿态太熟悉了。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护着她。
仿佛我才是那个把所有人逼到绝路的疯子。
唐护士长看向我，语气缓和了一点：
“许女士，医院先内部核查。”
“如果有人冒用你信息，我们会配合警方处理。”
“但明天面试前，事情可能没这么快出结果。”
沈砚抓住这句话，立刻对我说：
“听见没有？”
“先别闹了，明天之后再说。”
警务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现在不查，明天她就没机会解释了。”
众人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穿深蓝外套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公文包。
她看着我，声音严肃：
“许清芷是明天上午公务员面试考生。”
“我是本次面试资格复核组工作人员，姓程。”
沈砚脸色猛地一变。
程老师走进来，把手机屏幕转向周警官。
“半小时前，有人向我们邮箱举报许清芷生活作风混乱。”
“附件里，就是这张缴费单。”
苏晚晴手里的纸巾，啪嗒掉在了地上。
3.
空气像被人掐住。
程老师的出现，让警务室里所有声音都低了下去。
她没有看热闹的人，只看向周警官。
“我们不会因为一封举报邮件直接取消考生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