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5年春,察哈尔部西迁途中,鄂尔多斯草原,年轻的额哲面对的不是一场普通的归降,而是整个部族命运的转折。父亲林丹汗病逝后,察哈尔汗国失去核心,额哲既要安置部众,也要在明廷与后金之间作出选择。

额哲出自博尔济吉特氏,是林丹汗之子。林丹汗被视为北元末代大汗,属于成吉思汗、窝阔台、忽必烈一系的后裔。明朝建立后,元廷退居漠北,但蒙古大汗的名号并未立即消失。到达延汗时期,蒙古诸部重新整合,察哈尔部仍保留着相当的政治号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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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丹汗继承汗位后,试图恢复达延汗时代的权威。遗憾的是,后金在努尔哈赤、皇太极父子手中迅速崛起,科尔沁、敖汉等部相继倒向后金,林丹汗的处境越来越孤立。他不愿受制于人,甚至与明朝联络,共同牵制后金。

皇太极即位后,多次出兵西征察哈尔。林丹汗一路退往青海,原本想在那里重新整顿力量,却于1634年因天花病逝。大汗一死,原本依靠汗权维系的部众很快分散,额哲只能与母亲苏泰太后率部返回鄂尔多斯,局势已经难以挽回。

多尔衮率军西征时,察哈尔内部的归附行动接连发生。林丹汗的福晋巴特玛噪较早投向后金,随后,囊囊太后娜木钟也带着部众归附。她向多尔衮说明了额哲母子的下落。后金军的压力,加上部族离散的现实,使额哲最终接受了归顺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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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归附,对皇太极而言意义重大。额哲带来的不只是部众,还有传说中由元朝旧宫廷保存下来的制诰之宝,也就是后来被称为“传国玉玺”的印信。它未必等同于秦汉以来那方玉玺,但在蒙古政治传统中,象征旧元皇统的合法性。皇太极得到此物后,政治声望明显增强。

有意思的是,皇太极没有把额哲当作普通降臣处置。1635年,他将嫡长女马喀塔封为固伦公主,指婚额哲。次年,马喀塔正式下嫁,额哲成为固伦额驸。皇太极还把察哈尔部编入八旗体系,并封额哲为察哈尔亲王,使其保有一定身份,同时将部众置于清廷直接控制之下。

这桩婚姻维持得并不长。1641年,额哲去世,马喀塔年仅十七岁。额哲没有留下能够承袭王爵的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后来,这个女儿嫁给豪格之子富绶,即和硕显亲王,成为亲王嫡福晋,但婚后没有留下子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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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哲死后,承接察哈尔亲王爵位的,是他的异母弟阿布鼐。阿布鼐是娜木钟所生,出生时间大约在1635年额哲归附前后。由于年幼,他起初只是被安排管理部众,直到顺治八年,即1651年,才正式袭封察哈尔亲王。

按照蒙古旧俗,阿布鼐后来迎娶了嫂子马喀塔。那一年是1645年,马喀塔二十一岁,阿布鼐只有十一岁。这段婚姻带有明显的政治与部族传统色彩,并不只是皇家婚姻安排。马喀塔后来被尊为固伦温庄长公主,阿布鼐也借此维系了与清廷的亲属关系。

但亲属关系没有消除阿布鼐心中的隔阂。他长期不赴京朝见,对察哈尔部归附清朝始终难以释怀。顺治年间,清廷忙于入关后的政局,且天花流行,对蒙古王公朝见之事有所放宽。康熙亲政后,情况发生变化。康熙八年,即1669年,康熙帝将阿布鼐召至盛京,随后将其幽禁,并让他的长子布尔尼承袭察哈尔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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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尔尼表面上接受安排,实际上对父亲被囚一事十分不满。康熙十一年、十四年,他曾两次入朝,却没有真正放弃反抗打算。康熙十四年,即1675年,三藩之乱正牵动清廷兵力,布尔尼认为时机出现,联合弟弟罗不藏及部分察哈尔部众起兵,企图夺取张家口一带,并救出阿布鼐。

消息传到京城后,康熙迅速调集兵力,命信郡王鄂札为抚远大将军,图海为副将军,率满蒙八旗兵平叛。布尔尼军队缺乏稳定援军,很快败退。后来,科尔沁亲王沙津在草原上追击并包围布尔尼兄弟。罗不藏一度借故脱身,兄弟二人重新会合,最终仍被射杀。

叛乱平定后,阿布鼐也失去了继续幽禁的可能。康熙下旨将其处死,执行方式为绞杀。至此,额哲一脉先后失去承继者,察哈尔部从北元旧王统逐渐转变为清朝统辖下的旗地,而那枚象征旧朝权威的印信,也完成了它从蒙古汗廷遗物到清朝政治象征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