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啪”的一声,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嗡嗡作响。
嘴角撞上牙齿,一股腥甜迅速在口腔中蔓延。
右手还在流血。
可我的亲生母亲问都没有问一句,便先替伤害我的人,给了我一巴掌。
2
我捂着迅速肿起来的脸,怔怔地看着她。
她身后的展示柜里,摆满了她这些年获得的荣誉。
优秀教师、模范班主任、高考先进个人。
最中间挂着一张她和陆承峥的合照。
照片里,陆承峥举着竞赛一等奖的奖杯。
妈妈站在他身边,笑得骄傲又温柔,一只手亲昵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笑容。
从小学到高中,我也得过奖。
可我的奖状只能压在床底纸箱里。
有一次我获得作文比赛一等奖,兴冲冲地把奖状递给她。
她只看了一眼,就让我不要因为这种小成绩骄傲。
第二天,她却自费给陆承峥的竞赛奖状配了相框,亲手挂进办公室。
现在,我站在她和陆承峥的合照下面,鲜血几乎染透了半边袖子。
“不是我。”
我忍着眼泪,声音颤抖。
“是陆承峥用美工刀扎了我的手。”
“他在撒谎。”
妈妈的脸色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阴沉。
“做错了事还敢撒谎?”
“承峥刚刚恢复不久,连大声说话都会紧张,他怎么可能拿刀伤人?”
她指着我肿起的脸,咬牙切齿地训斥。
“我是不是平时太纵容你了,才让你觉得所有人都得顺着你?”
“不过是一张承诺书,你先找承峥的麻烦,现在又想倒打一耙?”
跟过来的同学终于忍不住替我作证。
“许老师,是班长用美工刀扎的!”
“我们都看见了,沈知遥什么都没做!”
“班长还抓着沈知遥的手,问她以后敢不敢换承诺书!”
陆承峥脸色骤然惨白,下意识抓紧妈妈的衣角。
妈妈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终于低头看向我的右手。
看见那道被刀刃贯穿的伤口时,她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瞬。
我以为她终于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
可下一秒,她猛地起身,厉声训斥门外的同学。
“胡说八道什么!”
“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们不回教室复习,堵在这里散播谣言,是不是都不想考试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谁再跟着起哄,我立刻叫你们家长过来!”
几个同学脸上的愤怒迅速变成恐惧。
他们不敢再替我作证,只能低着头退了出去。
随后,她指向门口,冷冷地看着我。
“你也赶紧回教室。”
“别站在这里碍事。”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
“许老师,我的手受伤了。”
“能不能帮我打一二零?”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害怕听见她的回答。
因为在她开口之前,我心里竟然还保留着一丝希望。
我希望她刚才只是一时冲动。
希望她真正看清我的伤口后,还能想起我是她的女儿。
妈妈却只扫了一眼。
“这么小一道伤口,至于叫救护车吗?”
“用纸按住,等不流血了,去医务室擦点碘伏。”
我抬起右手,想让她看清伤口。
“许老师,我真的很痛。”
“你先带我去医院,好不好?”
可她只是侧身避开,像是害怕我的血弄脏她的衣服。
“行了。”
“别把伤口举得到处都是。”
“你不嫌吓人,承峥还受不了这种刺激。”
失血让我眼前发黑。
双腿突然失去力气,我顺着墙壁瘫坐在地上。
陆承峥看着越来越多的血,脸色变得惨白。
“不是我!”
“许老师,真的不是我扎的!”
“是沈知遥先骂我,还抢我的美工刀。”
“她是不小心扎伤自己的!”
我咬着牙抬起头。
“你撒谎。”
“全班同学都看见了,是你抓住我的手扎下去的。”
“刀还在教室,上面有你的指纹。”
陆承峥身体一颤,下意识躲到妈妈身后。
妈妈立刻张开手臂,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够了!”
“沈知遥,高考前夕和同学打架滋事,你是不是不想参加高考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没有打架。”
“他用刀扎了我。”
妈妈眼底没有心疼,只有毫不掩饰的厌烦。
“承峥为什么不扎别人,偏偏扎你?”
“如果不是你故意刺激他,他会突然失控吗?”
“你明知道他有抑郁症病史,为什么不能让着他?”
原来被刀扎穿手的人是我。
需要承担责任的人还是我。
我急得哭了出来,只能用左手脱下校服,笨拙地裹住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