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爷
说说科学家颜宁追星朱一龙的事。
了解背景的都知道,颜宁追星朱一龙已经有很多年了,之前,她在社交账号上多次表达过溢美之辞。
只不过,前两天,这场科学家激赏演艺明星的长剧,终于抵达高潮了。
8月24日,北京一家影院,《空枪》路演现场,颜宁从观众席上站起来,先与导演韩延对话,再转向演员朱一龙,一开口就掷地有声:“我关注你八年了。”
那一刻,48岁的颜宁在38岁的朱一龙面前,活像个小迷妹。
所有的真情流露,都是人间高贵。我认为,如此科学家追星,也是一道人文风景线。
颜宁,曾经在域外就是院长,回归后,也成了中科院院士,是深圳医学科学院创始院长。
活脱脱的一位科学女神!
要知道,这是在30岁就成为清华最年轻博导,研究成果两度入选《科学》年度十大突破的结构生物学家,在国内,是绝对的偶像科学家。
颜宁的科学家魅力,当然主要指向科研发明。
但,科学家的人格,同样是颜宁令人激赏的重要要素。
我喜欢颜宁,是因为她的独立人格和自由精神,她围绕诸多公共事件,敢于在社交账号发声。
这是一个真正有“活人感”的科学家。
这一次,她看完朱一龙演的万子强,给出的评价是三个字:“简直了。”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其实是不一样的。
其实,这一如既往的“颜宁风”。
这位科学家形容自己团队的科研成果时,用的词是“忍不住得瑟”。
一个对原子级别的结构都不肯含糊的人,夸赞偶像演技时,一时间词穷,只剩下一声“简直了”。
这,或许是最高理性的礼遇。
八年追星,颜宁根本没变。执着喜欢这样一个演员,或许是她能从中捕捉到更多的价值元素。
朱一龙,自不凡。这个年轻人,早已不再是明星,而是演员,甚至,向表演艺术家过渡。
记得8年前,颜宁在看完朱一龙主演的电影《丑》,就在社交媒体发文感叹:被惊艳了。!
那是对表演艺术功底的认同。
8年后的这个8月,她还专门翻出这条旧微博,再转发一次,附言还是那四个字。
考古考到自己头上,这是追星的最高境界。
颜宁的意思是,我喜欢的人,没有辜负我的价值期待。
颜宁甚至称自己“娱乐博主”,而且是“业务不太熟练的娱乐博主”。
但,颜宁的喜欢,是执着的,是专注的,是持续的。
只要朱一龙有新作,她就义务宣传,积极推介。
她为这样的追星算了一笔账——“两个工作之间正好能挤出一小时,极限往返”。
看看嘛,一个院士,竟然是掐着表,在两项工作之间的缝隙里,为一部电影狂奔一个来回。
怎样的追星才是标本,我觉得,颜宁至少是在为我们这个时代的追星,打了个样。
比如,在去年4月9日,朱一龙发了张怼脸自拍,配三个笑脸。当晚,颜宁转发,配文却是一句人生哲学:
“不被所有外人外物裹挟,自在随心。共勉。”
共勉,说白了,是同频了。
她的追星,不是做俯身的仰望者,是并肩的同路人。
正如她说,对朱一龙“更多是一种欣赏,欣赏一个专业的演员”。
这话翻译一下就是:我在我的行当里较劲,看见你在你的行当里较劲,我认你。
每一个行当,都有其专业性和价值高度。
“看不到朱一龙的上限在哪”,颜宁这样的说法,无疑可以看出一个科学家对“上限”这个词天然敏感。
科研这一行,专业不就是不断去摸所谓的上限吗?
所以,她才会祈愿:“祝朱一龙在世界影史多写日记。”
一个搞科研的人,祝福一个演员,用的尺度是“世界影史”。
显然,这也呼应着在实验室里盯着的“世界前沿”的同样目标定位。
其实,科学家追星,从来不是新闻。
不要固化这样的印象:科学家就应该不苟言笑,应该清心寡欲,应该把七情六欲锁进实验室的储物柜,一辈子穿着白大褂活在教科书和实验里。
事实上,科学史也从没有这么书写。
邓稼先,“两弹元勋”,痴迷京剧,是梅兰芳、马连良的戏迷;
钱学森爱弹钢琴,常给夫人、声乐家蒋英伴奏;
遥感泰斗李小文院士,最爱金庸,最欣赏的人物是《笑傲江湖》里的令狐冲;
爱因斯坦拉小提琴,是帕格尼尼的乐迷;
霍金说,物理和音乐是他的“两个主要快乐来源”,自称莫扎特的铁杆粉丝;
2018年,浙大医学院的科研新秀胡江华,干脆在SCI论文的致谢里写道:“过去的10年里,林俊杰的歌曲给了我强大的精神支持。”
最近,中科院院士丁洪谈起菲尔兹奖得主王虹、邓煜,说他们下棋、写诗、追星,一句话说得漂亮:“做科学事实上是一种对人生的享受、对美的追求。”
一个顶尖的科学头脑,需要一个丰沛的灵魂滋养。
理性和感性,从来也不是跷跷板,不是要压下这头,才能翘起那头。
不要因为科学,就把人类看扁了;
离开人性人文,就把科学看死了。
越是科学的,就越是人文的。这一点,世界科学史早就写得很清楚。
甚至,在希腊神话里,缪斯就同时掌管艺术与科学。
科学与艺术,或许本来就是一棵树上结的两颗果子,根都扎在同一片土里。
因为,二者都需要对世界的好奇,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把颜宁积极介入社会生活的活法和她从事解析膜蛋白结构的科学人生联系在一起,或许才能读懂这个科学家完整的灵魂。
为什么颜宁对社会不公以及各种丑陋人性经常火力全开?
说白了,就是才女心灵通透,科学与艺术,都是美好生活的底座。
我深信,颜宁追星朱一龙,追的从来都不是皮相,甚至不是骨相。
她盯着的是艺术审美和价值共鸣,是都在把手艺往极限里打磨的执念人生。
我特别想说,一个不被裹挟的人,才谈得上自由。
科学家,更不例外。
所以,看待颜宁追星朱一龙这件事,不是“院士也追星”的新奇,而是看清独立人格和自由精神对我们生命的意义。
我的价值由我的创造定义,不由别人的期待定义。
我追星、我K歌、我卖萌,我打游戏、我照样解析我的蛋白、我照样能在顶刊上发我的论文,咋地呢?
不要自己生活在阴沟里,还去对站在光的人进行指指点点。
颜宁那一句“不被所有外人外物裹挟,自在随心”,不是追星感言,而是人格宣言。
自由,才是科学家的真正故乡。
没有自由的思想,没有灵魂的自由,没有生活方式的自由,又怎么可能迎来原创的突破?
越是科学的,越是人文的。
越是被想象成冷冰冰的领域,往往越住着一颗滚烫的心。
今天的中国,在很多科技领域还在被卡脖子。有时候,比挣脱别人双手更重要的是,解放自己那颗压抑的心。
追星,也有一颗高贵的自由之心。
所以,对颜宁追星朱一龙这事,我也很想发出同样的激赏:
“简直了。”
全文完,共2420字。推荐拙著《不负经典》,一起透视那些高贵的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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