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贞观八年四月,蜀地火井县的一处草屋里格外的清冷孤寂,炉火早已燃尽,余温散尽,袁天罡倚在木榻上,缓缓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息。窗外松涛阵阵,裹挟着寒霜漫入屋内,他穷尽百年的一生,就此落幕。
他走得极为平静,没有世人想象中通天术士的惊天异象,没有霞光漫天,没有风雷相送,一如他这一生,通透低调,藏尽天机却从不张扬。枕边还放着半卷未看完的星象典籍,指尖残留着常年推演卦象磨出的薄茧,案上的罗盘静静静置,指针稳稳居中,百年未乱。
世人皆道袁天罡能窥天命、断生死、测兴衰,前知百年乱世浮沉,后料大唐盛世乾坤,是世间难得的通天神人。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所谓神机妙算,从来不是天赐神通,而是一辈子谨小慎微,观星察势、窥心阅世,硬生生从滚滚天道洪流中,辨出一丝微弱的轨迹,护得一方安稳。
魂魄脱离躯体的那一刻,袁天罡没有半分惶恐。百年尘缘尽数褪去,世间的名利荣辱、帝王嘱托、苍生祸福,都成了过眼云烟。他悠悠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榻上苍老沉寂的肉身,心中无悲无喜,唯有一身轻松。百年劳碌,终日紧绷,推演天机、规避祸乱、制衡朝堂,这一生始终如履薄冰,此刻终于得以解脱。
阴风骤起,卷起一缕残魂,悠悠往幽冥地府而去。来时一身凡骨,阅尽人间千载浮沉;去时一缕清魂,不带半分俗世尘埃。黄泉路漫漫,两岸花开赤红,不见绿叶,往生行人寥寥,皆是神色茫然、步履匆匆。唯有袁天罡,步履从容,神色淡然,走过奈何桥,望不见前世爱恨,想不起半生奔波,只剩一片澄澈空明。
地府幽暗肃穆,黑雾缭绕,阴风刺骨,与人间山河的清朗截然不同。十殿阎罗端坐森罗大殿,案前烛火青幽幽摇曳,映得殿内威严肃静,寻常亡魂入此,无不战栗惊惧、跪地惶恐。可袁天罡立于大殿中央,身姿挺拔,神色坦荡,无半分怯意。
他一生勘破天道规则,通晓阴阳秩序,知善恶轮回,明因果报应,坦坦荡荡活过百年,无愧天地,无愧苍生,自然无惧鬼神。
殿上阎王抬眸,威严的目光落在这缕清魂身上,初见便觉诧异。寻常术士魂归地府,要么沾染俗世功名利禄的浊气,要么裹挟窥探天机的业障,神魂多有浑浊斑驳。唯独袁天罡的魂魄,清透如琉璃,洁净似皓月,无一丝杂念,无半分恶业,澄澈得不像沾染过红尘烟火的凡人。
“袁天罡,你一生窥破天机,推演国运,干涉天地定数,可曾自知罪孽缠身?”阎王声如洪钟,回荡在空旷大殿之中,带着幽冥至高的威严,字字沉甸甸压人心魄。
袁天罡微微垂眸,语气平和无波,无半分辩解,亦无半分邀功:“天道浩荡,世人皆困于宿命轮转。小生推演星象,窥探天机,非为一己名利,不谋一世荣华。乱世之中,我以卦象避兵祸,以推演安黎民,以天机辅盛世,此生所为,问心无愧。”
阎王闻言,沉默片刻,抬手示意判官取来专属袁天罡的生死簿。幽冥生死簿,定众生寿元,载三世因果,录千秋功过,凡人魂魄的一生善恶、功过、业障,无一遗漏,分毫不差。判官快步上前,捧着一卷泛黄古朴的簿册,缓缓展开,笔墨清晰,历历在目。
过往无数亡魂,生死簿上皆是密密麻麻的字迹,有善举善行,有恶业罪孽,有俗世执念,有红尘牵绊,功过相抵,善恶纠缠,是众生最真实、最无奈的一生。可袁天罡这一卷,大半页面皆是空白,寥寥数笔记录生平,无半分恶业批注,无一丝俗世贪嗔。
阎王目光扫过卷面,从袁天罡降生乱世,到少年学艺、观星悟道,再到入世辅佐君王、安定乱世、推演国运、庇佑苍生,百年生涯一一掠过。他见过太多世人,一朝得势便贪权恋财,身怀异能便恃强妄为,窥得天机便谋己私利,可袁天罡截然不同。
他能断帝王兴衰,却从未借此攀附权贵、谋取高官厚禄;他能知祸福吉凶,却从未为自己规避灾劫、延年益寿;他能窥天地秘辛,却始终敬畏天道、恪守本心,从不妄改天命、祸乱乾坤。身处朝堂纷争,他始终中立自持,不结党、不营私、不弄权;看透世俗浮华,他一生清贫淡泊,不贪名、不贪利、不贪生。
世人敬他、畏他、慕他,将他奉为通天神人,可没人知晓,他这一生,是在以凡人之躯,替天道担责,替苍生负重。每一次推演天机,都要承受天道反噬;每一次规避祸乱,都要沾染俗世业障;每一次安定四方,都要耗费神魂心力。几十年光阴,他始终在人前藏起疲惫与凶险,只将安稳与太平留给世间。
阎王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目光最终落在卷尾留白处,那里没有寻常亡魂的善恶定论、轮回判词,仅有八个墨色沉凝、力透纸背的批注,字字庄重,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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