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举行的新加坡国庆群众大会上，黄循财用中文（华语）讲了一个故事，关于一位《海峡时报》的记者，如何帮自己的孩子学好中文。
这位记者觉得自己水平有限，决定换一种轻松的方式：天天看中文节目、天天听中文歌曲，听周杰伦的歌，追看热播剧《逐玉》。三个月后，不仅她自己的中文更流利了，两个孩子对中文也更有兴趣。
讲完这个故事，黄循财对台下的观众说：“看戏听歌还真的对学习华语有帮助，大家也不妨试试看！”
李显龙与黄循财（资料图）。图/视觉中国
“死记硬背”
黄循财祖籍海南文昌，但并没有从小在中文环境里长大。他的同学中，有些人在家里就使用中文，日常生活自然成为课堂的延伸。
黄循财的父亲在马来西亚怡保长大，学的是马来文而非中文。父亲曾用一句马来话来形容自己，“Orang Cina Bukan Cina”，翻译过来大意是“华人，但不是真正的华人”。母亲则是在新加坡的马来甘榜长大的。在家里，父母主要讲英语，偶尔夹杂一些马来语和方言。
不过，黄循财的父母有一个习惯：每天晚上，一家人会一起看第八频道的中文电视剧。从《新兵小传》《小飞鱼》到《雾锁南洋》，他一部都没错过。电视屏幕上飘出的对白，算是他最早的中文课，一边看剧情一边“磨耳朵”。
但电视剧能教的毕竟有限。黄循财是小学入学后才正式开始学中文。对于一个家里不讲中文的孩子来说，这意味着他要在课堂上追赶那些从小耳濡目染的同学。
黄循财回忆，自己学得很吃力，同学甚至会取笑他，有人用“Jiak Kantang”来叫他，字面意思是“吃马铃薯的人”，用来形容比较西化的华人。他自己也说过：“我从小到大都在学校学习中文，也从小到大都在为学习中文而苦恼。”
让他自己感到意外的是，在中学毕业阶段的成绩放榜时，他的中文竟然考了个最高等级的A1。谈及方法时，他说没什么秘诀，就是“死记硬背”。一位黄循财少年时的同学回忆，黄循财的中文分数一直很高，但并不是一个特别爱用中文表达的人。
高中毕业后，黄循财去了美国读书，没有机会使用中文，日益生疏。
新阶段
真正让黄循财重新捡起中文的，是从政。
2011年，李显龙邀请黄循财代表人民行动党参选。从那时起，他开始从幕后走向台前，从一名高级公务员变成需要面对选民的政治人物。而面对选民，就意味着要用他们熟悉的语言和他们说话。
中文，成了他绕不过去的一门功课。黄循财继续下苦功，长期请人补习，一有空就练习。他自己总结的经验是：“要学好（中文），就是要敢去用。即使说得不好，也不要紧，这样才能够继续进步。”
黄循财还开始弹唱一些中文歌曲，周华健的《朋友》就是其中一首。他说，自己会在选区活动中弹这首歌。在社交媒体上，他弹唱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我问天》等歌曲也有不错的点击率。
黄循财的生活里，始终有音乐相伴。8岁那年，父亲送给他一把吉他作为生日礼物。在跟父亲的朋友学习了一段时间后，他便主要靠自学。没有钱请老师，他就每周去图书馆借吉他书。赴美国留学后，他还和室友一起到校园附近街头卖艺，每个月一次，一次大约两个小时。运气好的时候，可以赚几十美元。这项爱好一直延续至今。
2022年担任副总理后，黄循财开始更认真地学习中文和马来文，还每周抽空上语言课。不过他也透露，中文课的频率比马来文课低一些，因为他认为自己已经有了中文阅读和写作的基础，需要的更多是练习和巩固。
黄循财的目标也很明确。和基层居民用中文聊天，他觉得自己“还可以”。但如果要在工作上使用中文，比如用中文接受采访，或是在正式场合做更复杂的阐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这是我华语学习的下一阶段。”他说。
2023年8月，新加坡国庆之际，黄循财以副总理兼财长的身份，用中文宣读了李显龙的“华语版国庆献词”。有评论注意到，与从小接受中文教育的李显龙相比，黄循财的中文还“略显生疏”。
黄循财自己也不避讳这一点。他在采访中谈到，自己阅读、写作和理解文字的基础不错，但与一些从小在中文环境家庭中长大的朋友相比，他在口语上没有那么自信。
2024年5月，黄循财正式“接棒”李显龙，成为新加坡第四任总理。就职仪式上，他用中文对“良师”李显龙表达了感谢。出任总理以来，黄循财仍坚持学习中文。在就职讲话、国庆群众大会等重要公开场合，他多次使用中文发表讲话。
2024年8月，黄循财首次以总理身份在国庆群众大会上用中文发表演讲。他用一道海南咖喱饭来比喻新加坡的多元文化：西餐的炸猪扒、娘惹的咖喱鸡、印度的香料、华人的卤汁，汇集于一盘。他说，只有在这样多元而包容的社会，才能找到如此独特的美食。
一年后的国庆群众大会上，黄循财引用了20世纪80年代流行的闽南语歌曲《一支小雨伞》。他用中文念出歌词：“雨越大，我来照顾你，你来照顾我。”
今年的国庆群众大会华语演讲中，黄循财更是提到，自己观看了潮州话版本的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电影里的潮州话，很多新加坡潮州人也不完全听得懂，需要看字幕。他自己也只听懂一点点，但有一句话听懂了：“阿嬷说的：做人要有情有义。”
记者：郑立颖
（murielzheng@gmail.com）
编辑：徐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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