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夜,我被人剃了个光头。
养了十年的及腰长发,只剩一片泛着青的头皮。
江柔扎着高马尾,一手拎着电推剪,对身侧的顾凛渊笑得散漫:
“你这未婚妻警觉性也太差了,到底是港城宋家养出来的娇小姐,有人摸进半山别墅都没察觉,怎么配得上你顾爷。”
周围站着几个帮会的兄弟、贴身保镖,哄笑着附和。
“柔姐这话就不对了,那安眠药是顾爷亲手下的,换谁能防着自己未婚夫啊。”
江柔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推剪:
“明天就要摆酒了,知道的是咱们顾爷娶妻,不知道还以为家里迎了个小尼姑,哈哈哈哈。”
满屋子的哄笑声里,顾凛渊看向我,脸上扯出一点敷衍的歉意:
“他们都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开个玩笑而已,你别放心上。”
“明天戴着头纱和假发,不会有人看出来,你照样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
……
我动了动发软的身子,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杯没喝完的安神奶。
昨天顾凛渊来见我,亲手把奶递过来,看着我喝下:
“最近筹备婚礼累坏了吧,喝点奶安神,你今晚好好睡一觉。”
念着我们二十多年的交情,我怎么也想不到这奶里下了药。
屋里还站着几个跟班,他们见我醒了不说话,连忙开始为江柔开脱。
“嫂子别生气,柔姐就是闹着玩的,她那人手贱,我们都清楚。”
“没有老大发话,我们兄弟哪敢私自从码头回来,就是想给嫂子个惊喜。”
我看着地上散落的头发,乌压压铺了一片。
我扯了扯嘴角:“惊喜?这就是顾凛渊给我的惊喜?”
江柔把玩着手里的推剪,闻言挑了挑眉:
“我就是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顾爷定下来,也想看看配不配。”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我一眼:“现在看来,不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
满屋子的人都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所以我干脆直接挑明了:“江小姐的意思是,我配不上顾凛渊了?”
顾凛渊站在床边,眉头微微皱起:“宋晚梨!”
“阿柔又没有恶意,她从小大大咧咧惯了,说话办事都不经脑子,你何必跟她较真。”
江柔在旁说道:“不管我觉得你们配不配,顾爷不都还是会娶你。”
“那你还有什么好委屈的?明天找几个假发片戴着,谁能知道你头发没了?你也别哭哭啼啼的了,搞小女生那套看着烦人。”
可我根本没哭,从醒来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掉。
我抬眼看他:“顾凛渊,你就这么由着她?”
顾凛渊叹了口气,走过来想握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阿柔是我兄弟,她就是这么个性格,嘴贱但心不坏,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行不行?”
江柔哼了一声,把推剪往桌上一扔。
顾凛渊也放软了声音:
“晚梨,那药是我下的,所以这事儿也该由我承担,你不如恨我吧。”
他话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却是十足的自负,仿佛吃定了我不会恨他似的。
我看着他,这张脸我从小看到大。
15岁那年,顾凛渊帮我挡过街头烂仔,谁敢动我一根头发,他能跟人玩命。
18岁那年,高考刚结束,顾凛渊便红着脸跟我表白,生怕别人抢了先。
20岁那年,顾凛渊去东南亚前,在港口握紧我的手,红着眼说站稳了就回来跟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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