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毅刚刚结束访韩,韩国国内却传来了一组让李在明不太轻松的数字。
8月19日至20日,王毅时隔5年访问韩国,并与李在明会面。
双方谈得并不冷清,中韩自贸协定第二阶段谈判、人工智能合作、半岛局势、高层战略沟通,都被摆到了桌面上。
韩国不少媒体和专家也给出了比较积极的判断,认为前几年一度有些僵硬的中韩关系,正在重新往稳定的方向走。
如果只看这两天的外交场面,李在明的日子似乎过得不错,可到了8月24日,韩国民调一出来,气氛马上就变了。
Real Meter(韩国民调机构)公布的数据显示,李在明的施政好评率已经跌到40.2%,连续第六周下降,也是他上任以来的最低点。
同时,差评率升到56.9%,创下新高。更麻烦的是,这并不是突然掉了一次,而是已经连续跌了六周,这就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反差。
王毅访韩的时候,中韩关系在升温,韩国政府也明显希望借这个机会改善对华关系,可韩国老百姓并没有因为外交上的变化,就对李在明多几分满意。
问题出在哪里,看一看韩国国内最近发生的事情,大概就能明白。
Real Meter(韩国民调机构)分析李在明支持率下跌时,提到了三个比较重要的原因,一个是龙山公园建房计划,一个是朝野围绕大法官任命和修宪问题持续争吵。
另一个是特朗普突然压缩韩美联合军演,这三件事里,没有一件是因为中国。
也就是说,中韩关系回暖,并不是李在明眼下支持率下跌的原因,但同样也没有成为他的“救命稻草”。
韩国普通民众眼下更在意的,是自己身边的事情,其中最容易让首尔市民有切身感受的,就是住房。
首尔房子贵,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年轻人买不起房,普通家庭觉得住房压力越来越大,政府当然得想办法增加供应。李在明政府盯上的一个地方,就是龙山公园。
龙山公园的位置有多特殊,它就在首尔市中心,占地约90万平方米,是首尔非常少见的大面积核心绿地。
政府希望拿出部分土地来建住宅,出发点很直接,首尔房子不够,那就想办法腾地增加供应。
但这件事一出来,马上惹出了争议,首尔市长吴世勋直接表示反对,还说了一句很形象的话,再着急,也不能把“种子粮”吃掉。
为什么这句话能引起不少人的共鸣,因为在很多首尔市民看来,龙山公园不是普通的空地,而是市中心非常稀缺的一块公共绿地。
今天为了房子切一点,明天会不会再切一点?住房问题解决不了多少,公园反而先缩水了。
民调里,63.9%的首尔市民反对这个计划,这就让李在明非常难受。
不盖房,有人骂政府解决不了住房问题,想盖房,又有人骂政府动了公共绿地。原本是想通过增加住房供应来缓解民怨,最后却先把另一批人的不满点燃了。
更关键的是,老百姓并不会因为政策“出发点是好的”,就自动给政府加分。
房价有没有降下来,自己能不能买得起房,住得是不是更舒服,这才是最直接的感受。
如果这些问题没解决,反而先看到自己身边的公园可能要被拿来盖房,那政府很容易陷入一种局面:事情没办成,骂声先来了。
住房问题还没压下去,韩美联合军演又出了状况,原本,“乙支自由护盾”联合军演计划持续到8月27日,但到了8月21日,特朗普突然发帖,军演提前被叫停。
紧接着,美军又取消了“双龙”联合军演,美方给出的理由,是美伊战事吃紧,兵力安排出现压力。
这件事真正刺激韩国舆论的,并不只是军演少了几天,而是韩国政府事先并不知情。
这就很尴尬了,韩美同盟长期以来一直被韩国保守派视为安全政策的根基,尤其是很多年龄偏大的韩国人,对美国提供的安全保障依赖感很强。
过去大家习惯了一种想法,韩美联合军演是固定安排,安全合作也是稳定的。
结果特朗普一声令下,军演说砍就砍,韩国政府甚至没有提前得到消息,这种感觉,对不少韩国人来说,比军演本身更刺眼。
因为它突然把一个过去很少被公开讨论的问题摆到了台面上,如果美国自己的事情更紧急,那么韩国的安全安排是不是随时都可能往后排?
以前大家觉得美方的保护是一套固定套餐,现在突然发现,套餐内容也可能临时调整。
保守派当然不舒服,老年群体也容易焦虑,可李在明能怎么办,他既没办法要求特朗普一定按照原计划把军演完整搞完,也没办法让韩国社会不去讨论这件事。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美国根据自己的利益调整兵力,最后承担国内舆论压力的,却是韩国总统。
这也是李在明现在最麻烦的地方,对外,他控制不了美国的决定,对内,他还得处理房价、政治斗争、改革争议。
这时候再回头看王毅访韩,就会发现事情其实很微妙,从韩国外交角度看,这次访问当然有价值。
中韩自贸协定第二阶段继续推进,人工智能合作被提上日程,高层战略沟通也在恢复。
对韩国这样一个高度依赖外贸的国家来说,和中国这个重要邻国保持稳定关系,本来就是一件现实的事情。
韩国社会对此也不是完全不支持,相关调查里,62%的受访者支持所谓的“均衡外交”。
很多韩国人并不希望韩国彻底押在某一个方向上,而是希望在中美之间保留一定回旋空间,这个想法听起来很合理,李在明也可以拿来证明自己的外交路线有人支持。
但问题是,“均衡外交”这四个字,和普通人的生活毕竟隔着一层。
一个首尔年轻人早上起床,不会先想今天中韩自贸谈得怎么样,他先想的是房租又涨没涨,一个普通家庭也不会因为人工智能合作取得进展,就马上觉得日子变轻松了。
那些关心安全问题的人,眼下更在意的是为什么韩美军演说停就停,关心国内政治的人,则天天看着朝野为了大法官任命和修宪争得不可开交。
外交是国家层面的事情,住房、收入、安全感却是每天都能碰到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李在明这段时间看起来特别拧巴,外交上,他确实在拿分,王毅时隔5年访韩,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中韩双方愿意重新加强沟通,说明关系正在走出此前的低谷,尤其是在特朗普突然压缩韩美军演之后,中国和韩国继续谈合作,更容易让韩国社会看到另一个现实。
无论韩美同盟怎么变化,中国都是搬不走的邻居,也是韩国无法绕开的经济伙伴。
从中国的角度看,这当然是一个不错的时间窗口,但从李在明的角度看,问题就复杂多了。
中方释放善意,并不等于韩国选民就会为此原谅他在国内政策上的麻烦。
韩国老百姓不会因为王毅访韩,就自动忽略龙山公园争议,也不会因为中韩关系改善,就忘掉军演被临时压缩。
这就是政治最现实的地方,外面谈得再热闹,最后民调还是要看老百姓自己的感受。
李在明刚上任时,支持率并不低,外界一度认为,他或许能在韩国高度对立的政治环境里慢慢站稳脚跟。
可进入2026年夏天以后,情况一点点变坏,股市出现震荡,房地产新政惹出争议,检察改革继续引发对立,地方选举风波也不断消耗政府形象。
单独看,每一件事可能都不足以让总统支持率大跌,可一件接一件叠在一起,民众的耐心就会慢慢被磨掉。
所以连续六周下跌,比某一次突然暴跌更值得警惕,如果只是某一周掉了几个百分点,还可以解释成临时新闻冲击,过几天也许就能反弹。
连续六周都在往下走,就说明问题已经不只是某一个政策失误了,更让李在明头疼的是,执政党的优势也在缩小。
共同民主党的支持率已经降到41.9%,在野党国民力量党升到37.6%,两边只差4.3个百分点,几周前,双方差距还是两位数,现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优势。
如果这种趋势继续下去,李在明接下来每推动一项改革,都可能遇到更大的阻力。
支持率越低,执政党越谨慎,执政党越谨慎,政策越难推进;政策迟迟看不到效果,支持率又可能继续往下走,这才是他现在真正头疼的地方。
中韩关系回暖当然是好事,对韩国经济和外交都有现实意义,可李在明现在最缺的,显然不是再多一场漂亮的外交会谈。
一个普通韩国人不会因为自贸协定谈判有进展,就少还一个月房贷;也不会因为人工智能合作扩大,就立刻觉得生活压力减轻了。
首尔房价能不能稳下来,政府推出的新政策到底有没有用,韩美安全安排会不会继续出现意外,朝野还要争到什么时候,这些问题都摆在李在明面前。
王毅离开韩国之后,中韩关系的气氛比之前好了,但韩国民调上的40.2%,也真实地摆在那里。
李在明能和中国谈合作,也能提出自己的外交路线,可回到韩国国内,他还是得面对那些更具体、更琐碎、也更难解决的问题。
一个人愿不愿意继续支持总统,很多时候并不是看总统和谁握了手,而是看自己的房租有没有涨,工作稳不稳定,社会是不是越来越乱,政府说的话到底有没有兑现。
这几件事,李在明眼下都还没有拿出一个能让多数韩国人满意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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