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没想到我会验伤。
原身从来不会的。原身只会气急了跟他吵，吵完被他哭得手足无措，然后被保镖训斥，最后恶人的帽子稳稳扣在自己头上。
剧本到这里应该是我又急又气，跳脚骂人，然后他哭得更厉害，程岚赵飒更坚定地站在他那边。
可惜，我不是原身。
“大少爷——”周锐声音发抖，扯着赵飒的衣角，“我、我不是自己打的……您刚才明明——”
“明明什么？”我看着他。
他噎住了。
一直低垂的眼帘后面，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泪光，是算计。
“我说了，明明什么？”
“明明推了我……”他声音越来越小。
“推你？我刚在床上坐着，连鞋都没穿。你信不信让何姑调监控？”
这句话一出，周锐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走廊里是有监控的。
他进来之前，在走廊里就开始扇自己，然后带着满脸伤冲进我房间表演。
只要调监控，一切都完了。
但程岚没有退的意思。
她往前又走了半步。
“别管谁打的，阿锐从小在这个家里长大，您就算看在周叔的面子上，也不该动不动就冲他发脾气。”
“大少爷，您膝盖又不会少一块肉。”赵飒在旁边接了一句。“认个错怎么了？阿锐受了多少委屈您心里没数？”
我深吸了一口气。
门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走廊那头，几个佣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有人捂着嘴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赶紧缩回去。
这就是原身每天的日子。
下人们表面恭敬，背地里全向着周锐。
保镖明着替下人出头。
满屋子没有一个人觉得大少爷是冤枉的。
赵飒的手已经伸过来了。
她攥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算太重，但那个方向是往下压的。
她在逼我跪。
当着周锐的面。
当着门外那群看热闹的佣人的面。
从小养到大的保镖，逼自家少爷给管家的儿子下跪。
我低头看着赵飒攥在我手腕上的那只手。
指节用力，青筋鼓出来。
好。
我没挣。
赵飒以为我怕了，手上又加了几分力，往下带。
程岚在旁边看着，没拦。
周锐跪在地上，已经不哭了。他垂着头，肩膀还在抖，但我能看见他嘴角有一个幅度极小的弧度。
他在笑。
他等着看我跪下去。
他等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
这一跪，顾令珩在顾家最后一点脸面就没了。以后他就是这栋宅子里真正的主人，而我，就是那个连保镖都管不住的废物大少爷。
赵飒的力气又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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